然而,就在他经过那张桌子旁时,原本低头吃饭的徐陌楼,眼神却骤然一凝!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楚残垣的背影上,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道背影看似普通,可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一缕灵力波动,却让他心头巨震。
这波动太过特殊,带着一种压抑着因果轮回的厚重感。
分明是自己师父加持在楚残垣身上独有的气息!
“怎么了?”
长愿清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筷子,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没、没事。”
徐陌楼迅速回过神来,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又往长愿清碗中添了些她爱吃的笋片,语气尽量保持自然。
“愿清姑娘,你多吃点,这安州的笋片倒是鲜嫩。”
可他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再也无法平静。
“刚才那个人是谁?为何他身上会有楚残垣的灵力波动?”
徐陌楼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那股气息绝不会错,是师父他老人家特意遮盖过的。”
“难道说,此人与楚残垣有什么关联?还是说……”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徐陌楼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长愿清匆匆说道。
“愿清姑娘,我好像看到宗门里的一位师弟也在这家客栈,我先过去打个招呼,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不等长愿清回应,他便身形一闪,快步朝着楼梯走去。
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灵力痕迹,徐陌楼一路来到二楼。
目光扫过两侧的房门,最终停留在了最里面的一间。
灵力波动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毫无疑问,楚残垣便在房内。
屋内的楚残垣正盘膝调息,指尖刚将一缕紊乱的灵力纳入丹田。
门外那道熟悉的气息便如影随形般飘了进来。
他眸色微沉,周身的灵力霎时收敛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椴馝这个身份尚未在中州站稳脚跟,计划也才刚启了个头。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能与徐陌楼正面相认,更遑论借着交手宣扬名号。
眼下的隐忍,皆是为了日后的一鸣惊人。
门外的徐陌楼却已是心乱如麻,抬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叩响那扇木门。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念头翻涌如潮。
“方才那缕灵力波动,分明是楚残垣独有的,可他若是楚残垣,为何要藏头露尾?”
“难不成……是有人杀了楚残垣,夺了他的灵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楚残垣是什么人?
那是身负大气运的圣殿圣子,背后有圣殿撑腰,放眼整个修真界,谁敢轻易动他?
“莫非……是师父他老人家闲来无事,易容下山来逗我玩?”
徐陌楼又琢磨着,可转念一想,自家师父素来端方古板。
最厌旁门左道的伪装之术,哪里会有装嫩扮作少年人的癖好?
“难不成……刚才那人,就是楚残垣本人?他竟有两个身份?”
这个猜想一出,徐陌楼倒抽一口凉气,惊得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喉结滚动着吞了口唾沫,心中满是怅然与震惊。
对啊!楚残垣乃是天命所归的气运之子。
身怀旁人难及的底牌,拥有双重身份又有什么稀奇的?
可转念一想,徐陌楼又使劲摇了摇头,将这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
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不过是一缕相似的灵力波动罢了,许是自己太过紧张,认错了人。
他站在门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印证心中的疑虑。
只觉得那扇薄薄的木门,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那扇紧闭的房门竟自行打了开来。
徐陌楼猝不及防,脸上的错愕还未散去,慌忙想要转身躲开,装作只是路过的样子。
可门内的楚残垣,却似笑非笑地倚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着几分捉弄的意味。
显然,他早就看穿了徐陌楼的窥探,存心要逗弄逗弄这个愣头青。
“这位朋友,鬼鬼祟祟地站在我房门外,可是有什么事?”
楚残垣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徐陌楼被这一问,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急忙转过身,刚想开口解释自己只是认错了人。
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楚残垣的腰间。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之上,魔气翻涌如墨浪。
徐陌楼自小便浸淫在各大势力的典籍之中,将正邪两道的势力图谱研究得透彻无比。
为的就是将来行走江湖时,能避开天命之子的对立面,不至于糊里糊涂地惹祸上身。
是以,他只一眼,便认出了那枚令牌的来历。
刹那间,徐陌楼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最初的错愕,转为惊怒,最后化为一片冰寒。
“魔宗的人?你把楚残垣怎么了!”
一声怒喝落下的同时,徐陌楼的双眼骤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青芒。
瞳孔之中,仿佛有两簇青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散发出神秘而炽热的光芒,灼得人不敢直视。
“轰!”
下一刻,他竟是二话不说,一拳朝着楚残垣面门轰去!
拳风呼啸,手臂与拳头之上,青绿色的火焰翻腾跳跃。
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威势,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整层楼道。
楚残垣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会说动手就动手,半点余地都不留。
他心中一惊,慌忙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灵力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厚厚的灵力护盾。
“嘭!”
拳锋与护盾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楚残垣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手臂传来,那股力量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他闷哼一声,护体的灵力护盾寸寸碎裂,整个人如遭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客栈二楼的墙壁被楚残垣的身躯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砖石瓦砾四溅纷飞。
他整个人裹挟着烟尘,直直地从二楼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