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荻森闻言,眼帘缓缓抬起。
那双眸子本就带着几分天生的冷戾,此刻在灯火映照下,更显幽深。
郭还流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添油加醋,诉说着楚残垣如何“不知好歹”。
如何“冲撞”自己,话音未落,白荻森却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锦袍下摆扫过桌面,带起一阵微风。
他二话不说,径直朝着大厅入口处的楚残垣走去,步伐急促,神色凝重。
郭还流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感慨。
“好家伙!白少果然够意思,重情重义!”
“我不过是提了一句,他竟然这么给面子,当场就要为我出头!”
他搓着手,满眼期待地看向楚残垣的方向。
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白荻森狠狠教训、狼狈不堪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郭还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白荻森走到楚残垣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什……什么?!”
郭还流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心中只剩下无尽的不解与震惊,仿佛有无数个问号在疯狂呐喊。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白荻森啊!
浦城白家的少东家,出了名的嚣张跋扈、眼高于顶。
平日里除了他父亲白寒斜,谁能让他弯一下腰?
如今竟然对着一个陌生少年双膝跪地?
不仅是郭还流,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觥筹交错的宾客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大厅中央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上。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灯火燃烧的噼啪声。
楚残垣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荻森,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好像自己确实对着白荻森说过“往后见我一次,跪我一次”的戏言。
他抬眼扫过四周,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震惊、敬畏。
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由得暗道。
“这倒是玩大了,没想到这白荻森竟然真的记在了心上。”
“起来吧。”
楚残垣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荻森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起身,恭敬地对着楚残垣行了一礼。
腰杆弯得极低,语气中满是敬畏与惶恐:“见过椴少宗主。”
此刻,他的心里早已把郭还流和郭超恒兄弟俩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己前段时间刚因为闯祸被父亲禁足,好不容易解禁。
跟着父亲来参加闫家公子的生辰宴,本来都打定主意安分守己,绝不惹事。
可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了这兄弟俩手里。
撞上了自己最不愿意碰到的煞魔宗少宗主椴馝!
这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旁的珠月露早已看傻了眼,她瞪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看看楚残垣,又看看躬身行礼、姿态谦卑的白荻森。
再看看大厅里满脸震惊、窃窃私语的宾客们。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消化眼前发生的一切。
煞魔宗少宗主?这身份的威慑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而郭还流和郭超恒兄弟俩,此刻早已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而是连白荻森都要俯首称臣的狠角色!
两人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跌跌撞撞地朝着楚残垣跑去。
“噗通噗通”两声,也跟着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椴……椴少宗主!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瞎了眼!”
郭还流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脸上血色尽失。
“我们不该冒犯您的……您的妹妹,还痴心妄想报复您,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求您大人有大量,网开一面,饶了我们兄弟俩的狗命吧!”
“只要能留下我们这条性命,您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郭超恒也跟着哭喊起来,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很快就红了一片。
主桌之上,白寒斜见状,心中咯噔一下,立马起身。
他太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了,定是又不知深浅地冲撞了这位煞魔宗少宗主。
他连忙满脸堆笑,快步朝着楚残垣走去,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椴少宗主,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前不久犬子无知,冲撞了少宗主,还多亏少宗主手下留情,不与他一般见识。”
“老夫一直记在心里,未曾道谢。”
说着,他转头狠狠瞪了白荻森一眼,眼神中满是怒意与警告,低声呵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回座位上去!”
白荻森不敢有丝毫反驳,低着头。
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全程不敢再看楚残垣一眼。
楚残垣闻言,神色依旧平静,不卑不亢地对着白寒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荻森下跪也就罢了,连白寒斜都对这少年如此客气?”
“可不是嘛!”
“白家在浦城,那可是闫家之下的第一大家族,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白寒斜平日里何等威严,怎么会对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谦卑?”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白家和白少如此敬畏?”
宾客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目光不断在楚残垣身上打转,满是探究与震惊。
闫至宏和夫人方媛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连忙快步赶来。
闫至宏看着眼前的阵仗,心中惊疑不定,对着白寒斜问道:“白老弟,这……你们认识?”
不等白寒斜开口,楚残垣便率先淡淡开口:“算是认识吧。”
白寒斜闻言,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楚残垣会记恨之前的过节,借今日之事发难。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宽宏大量,一句“算是认识”便揭过了过往的不快。
心中对楚残垣的感激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