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的,你们两个狗男女,给我等着!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身后传来郭还流气急败坏的嘶吼,带着不甘与怨毒,在回廊间回荡。
楚残垣脚步未停,直到走出数十步,确认那两人已追不上来,才缓缓停下脚步。
侧头看向始终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珠月露。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现在已经甩开他们了,你可以松开了。”
珠月露这才回过神,脸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
像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亲昵,连忙有些羞涩地松开了双手。
指尖还残留着月白色锦袍的微凉触感。
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神有些闪躲,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残垣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挑,实在不解她的做法。
“不夸张地说,以你金亭府千金的身份,只要亮明身份。”
“别说那两个跳梁小丑,就算是沪州闵城的城主亲自来了,也得恭恭敬敬地给你磕头认错。”
“你这般乔装改扮、忍气吞声,何必呢?”
“哎呀,你以为我不想吗!”
珠月露跺了跺脚,脸上满是委屈与无奈,语气也急促了几分。
“刚才被他们纠缠的时候,我恨不得直接报出真名。”
“把这两个家伙痛扁一顿,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可我真的不能啊!”
她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向楚残垣解释道。
“我父亲对我要求得极为严格,平日里连宗门都不让我随意踏出半步。”
“生怕我在外惹是生非,或是遭遇危险。”
“这次听闻沪州帝王的儿子要办十八岁生辰礼,还专门向金亭府发了请柬。”
“我父亲本来是派了一位资质不错的师姐前来赴宴的。”
“我也是偶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实在按捺不住想出来看看的心思,就连夜找到了那位师姐。”
珠月露说着,吐了吐舌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一开始我是威胁她……呃,也不算威胁,就是软磨硬泡。”
“恳求她让我替她前来,还千叮万嘱,让她千万别给我父亲打小报告。”
“正好父亲这几日要去闭关修炼,不在宗门里,我才得以顶着师姐的身份,偷偷溜了出来。”
楚残垣静静听着,看着她脸上时而懊恼、时而得意的神情。
心中已然明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对了,话说回来,你又是谁?”
珠月露突然想起什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楚残垣,上下打量着他。
“刚才我还以为你也是沪州哪家大族的子弟,毕竟你的气质和穿着都太过出众了。”
“可看郭还流他们刚才对你的反应,又不像是认识你的样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楚残垣迎上她探究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一本正经地开口,吐出几个字。
“煞魔宗少宗主,椴馝。”
“煞……煞魔宗?!”
珠月露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声音陡然拔高。
话音刚落,她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求助的人,竟然是魔宗弟子!
而且,对方竟然还真的答应了她的请求,出手帮了她。
“你长得一表人才、仪表堂堂的,气质也这般矜贵疏离,怎么看都不像是煞魔宗的人啊……”
珠月露依旧忍不住上下打量着楚残垣,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
可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管他呢,反正过了今天的生辰宴,以后我们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再相见了。”
“再说了,如今正魔两道早已摒弃前嫌,相处融洽,我跟他待在一起,应该也没什么不妥吧?”
她在心中这般安慰自己,原本的些许戒备也渐渐消散。
两人就这么并肩在闫府中闲逛着。
沿途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往来仆役穿梭不息,处处透着生辰宴的热闹与隆重。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远处的大厅方向传来了丝竹管弦之声,生辰宴已然快要开始了。
楚残垣与珠月露二人顺着人声来到大厅外。
只见厅内灯火通明,宾客满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奢华热闹的景象。
而在大厅入口处,一位身着锦袍、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正忙着四处招待客人落座。
正是此次生辰宴的主人——闫至宏。
“哥,你快看!又是他们两个!”
不远处的角落里,郭超恒一眼就瞥见了站在大厅外的楚残垣和珠月露。
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伸手狠狠指了过去,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郭还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鸷与得意。
他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对郭超恒说道。
“呵,好得很!他们还真敢来宴会厅。”
“你等着,这大厅里的座位尊卑有序,到时候我就让人把他们安排在最外围的角落。”
“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而且,为了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这次还专门去求了白少!”
郭还流脸上露出一抹邀功般的得意,语气中满是炫耀。
“你也知道,白少向来心狠手辣、目中无人。”
“白家更是浦城闫家麾下的第一大家族,势力庞大得很。”
“一开始我去求他的时候,他还百般拒绝。”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可是下了血本!”
他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三枚三品丹药都拿了出来,亲手送给了白少,请他出手教训这两个人。”
“有白少撑腰,我倒要让他们看看,我的背景到底有多么庞大!”
“这次,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刚落,楚残垣与珠月露便迈步踏入了大厅。
郭还流见状,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深吸一口气,一路小跑着冲到了大厅内侧的一张桌子旁。
郭还流跑到白荻森身旁,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微微躬身。
伸出手指向刚走进大厅的楚残垣,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急切与讨好。
“白少,您看……就是他们两个,方才在府中不知好歹,冲撞了我,还请您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