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听得瞳孔微缩：“葬神冰原？那可是传说中，连神灵境强者进去都九死一生的禁地？就是因为如此，才得以葬神之名的。”
“对，就是那个地方。那里，是虚空神殿进入起源大陆的门。我要去把那扇门关上！以后，他们想再来起源大陆，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等敲断这条路，异武司就是没爹妈疼的小崽子，灭掉他，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师弟，那我跟你一起去。”
龙恺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这件事，还需要考虑。
葬神冰原不是冷，是死。
踏入冰原百里，连风都停了。
空气中没有水汽，没有尘埃，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地面不是积雪，而是某种暗青色的坚冰，硬度堪比玄冰神铁，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却照不出任何活物的气息。
龙恺每一步踏下，冰面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不是冰层碎裂，而是空间在承受重量时发出的哀鸣声。
莫离还是来了，紧跟在龙恺身后三步处，周身笼罩着一层青色光晕，那是她的先天道体自发运转，将侵入体内的极寒之气转化为精纯的生命源力。
如此下去，反倒让她的脸色比平日都要红润几分。
“师弟，我感觉那边有东西。”
莫离忽然停下，指尖轻颤，指向东北方。
龙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力所及，冰原尽头隐约矗立着一座漆黑的塔状建筑。
塔身歪斜，像是被某种巨力从中间折断后又强行插回冰层，表面刻满扭曲的符号。
但那些符号不是文字，也不是符文，而是一种大道规则的残片所化。
龙恺眼底雷光微闪，“不错，果然是在这里！”
两人相视一眼，加快脚步。
越靠近黑塔，空气中的死寂之意越浓。
龙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四种大道真意正在被某种力量压制，尤其是归墟道意，居然出现罕见的“畏缩”迹象。
不是害怕。
是本能的排斥。
就像火焰遇到绝对零度，不是被浇灭，而是被否定了存在的基础。
“这东西不对劲！”
龙恺停下脚步，抬手拦住莫离，“这地方在排斥所有变化，我的大道真意都被排斥，只有你的先天道体不受影响。也不对，你不是不受影响，你是在消化这种排斥力。”
莫离闻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指间青色光晕流转，确实比刚才更浓郁。
“我能感应到，这里的力量很古老也很纯粹，它像是一种规则本身。”
龙恺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人继续前进。
黑塔近在千米时，龙恺忽然感到脚下冰层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规律性的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冰层深处跳动。
“师姐，我们下去看看。”
龙恺并指如剑，向下一划。
暗金剑罡切开坚冰，露出下方一条斜向下的甬道。
甬道内壁光滑如镜，壁上镶嵌着无数指甲大小的晶体，每一颗晶体中都封存着一缕暗金色的能量。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悬浮着一口三足青铜钟。
钟体布满铜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后天雕刻，而是天然生长出来的，像树木的年轮，又像血管的脉络。
钟体上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那两个古朴的篆字——
造物。
“造物钟……”
龙恺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从墨云尊者的记忆中见过。
但墨云知道的也只是些皮毛——只知道这是虚空神殿梦寐以求的宝物，可具体是什么？他却一点都不清楚。
但现在，这造物钟就悬在自己面前。
龙恺示意莫离停在原地，自己缓缓靠近。
距离造物钟百步时，钟体忽然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声。
那声音不像金属撞击，更像是一声叹息，穿越无尽时光长河，直接在龙恺的识海中响起。
嗡鸣过后，一段信息，不受控制地涌入龙恺的脑海中。
诸天万界，生于造物，死于归墟。
道劫，劫于天地万物，以证道生。
造物钟者，道劫之生门也。得此钟，可逆道劫，重塑万界本源，亦可重启诸天。
虚空神殿窃欲取此钟，以此脱离劫道囚笼，立于大道之外。
然造物钟非破界者不能启。
汝身负归墟、吞噬、破灭、雷霆四种大道真意，体藏生门虚影，可为钟之主。然汝可知，启钟之日，就是万界重演之时？
汝欲为刽子手，亦为他人帮凶？皆在汝一念之间。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龙恺站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造物钟。
居然是道劫生门。
原来，虚空神殿穷尽手段，以一方真界为饵，诱杀破界者，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破界者体内的大道真意。
以其掌控造物钟。
可问题是，一旦有人掌控这口钟，就会重启诸天万界，所有的世界，都将重生开始。
而若自己放弃这个机会，一旦此钟被虚空神殿的人掌控，结果应该也是一样。
显然，掌控造物钟，最适合的时间，是在道劫始时的那一刻。
早了，迟了，那都是大劫！！
“师弟？”
莫离察觉到他的异常，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
龙恺回过神，低头看她，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莫师姐，我刚才知道了一些真相。”
“什么真相？”
“虚空神殿猎杀破界者，就是想掌控这口钟。然后借此钟的力量，把诸天万界打造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真要这样？那他们岂不是成了真正的神？”
莫离皱起眉头。
“师弟，我们要阻止他们！！”
“当然！”
龙恺冷笑，“我看他们不只是想成神。他们是想掌控大道，成为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到那时，所有现存的世界，包括起源大陆，包括你我熟知的一切，全部都会重置。”
莫离脸色白了白，但握着龙恺的手却没有松开：“师弟，那你打算怎么办？”
龙恺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掌握此钟，虚空神殿会一直追杀我，直到我死，如果我掌握此钟，他们对我的追杀会升到极限，不杀我，他们绝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