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川致美,今年21岁,与妹妹癸川致宝是双胞胎,但不知何缘故一直未曾长大,而癸川致宝在工作没多久就被检查出了癌症晚期。”
“生父早逝后,生母改嫁所遇非人,于是抛下两个孩子跑了,养父嗜酒,时不时拿两个孩子撒气,后因醉酒栽进河里淹死了。”
萩原研二越看越心惊,耿闫徽有三个孩子,他只带走了耿迟衡,作为长孙的耿謦生下来就身体不好。
次子早逝死因未知,次子的两个孩子也有问题,癸川致美无法像正常人一样长大,癸川致宝癌症晚期,也许跟工作有关系。
没有一个是健康正常的,即使有,后期也会跟癸川致宝一样。
幺女似乎一直都在国内,耿謦偶尔也会回国去探望一下,但隔的时间太久可能也记不清姑姑的住址,后来就没怎么回去了。
毕竟耿謦的父母连葬礼都没办,叔叔什么时候去世也不知道,估计出国以后子女间就没怎么联系了。
“是家族遗传病史吗?这个人资料上面也没有写啊?”
萩原研二手指努力向上滑着,发现怎么滑也滑不上去,最后退出来一看,发现是照片翻完了。
不是哥们,个人资料这么短的吗?
松田阵平:?这是重点吗?
“所以,真是亲戚吗?”松田阵平有点想不过来,毕竟当时是癸川致美跟他说的,耿謦认识她的母亲,还认出了她,说她跟她的母亲一样是直长发,是温柔的人。
那么也就是说,耿謦其实是见过叔叔的,并且还和当时作为叔母的癸川致美母亲相处过,而资料上面写的是耿迟衡是19岁跟耿闫徽出国的。
二十四岁结婚,二十九岁耿謦出生,三十四岁发生意外和妻子一同去世,如果耿謦的父亲去世并未办葬礼,那就意味着在日本他们其实并没有亲人。
而耿謦在父母去世后是先待的孤儿院,后来才被爷爷领回家的。
除非没有其他亲属或者旁系亲属后,孩子才可以被收到孤儿院,也就是说耿謦的父母是因为某种原因跟爷爷断绝关系来往了。
毕竟如果只是单纯的结婚了要搬出来住,耿謦就不可能在父母意外离世后进入孤儿院,这说明当时警方无法联系到耿闫徽,或者说是查不到对方的信息。
而耿闫徽虽然和耿迟衡没有来往,但应该有在关注儿子的近况,所以才会在得知消息后来将耿謦接走。
尽管是隔了一段时间才来接的,但好歹是把耿謦接回去。
虽然确认的过程有点麻烦,但好歹耿謦也算有那么几个亲人了,广白也能陪孩子玩玩。
某方面而言癸川致美也算是完美小孩了,不用上学有自己的认知,会打扫卫生又成年了可以照顾自己,耿謦应该能省心不少吧。
毕竟他还挺喜欢小孩,江户川柯南那几个那么顽皮的孩子都能接受,这个还是有血缘关系的,接受程度兴许会更高一点。
正想着,松田阵平感觉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下意识掏出来看了眼。
“耿謦发照片过来了。”
“哇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萩原研二感到稀奇,家里没人的时候耿謦忙着实验,广白会交给他们或者管家来带,很少会主动发消息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翻着松田阵平手机里发来的照片,小女孩穿着粉蓝繁花编织的连衣裙,上面收身下面绸缎光滑,里面还有两层裙底做陪衬,编的麻花辫衬得小姑娘格外可爱。
“别说,这小姑娘打扮了一下看着还挺漂亮的,完全不像是二十多的人。”
虽然对于这种病他们并不清楚,但耿謦闲下来跟他们散步时讲过,例如一些奇怪的病人,他们遇到的无理取闹的患者。
离谱的程度甚至让人觉得命苦,当然他们拆弹组的也还不到哪去,想到当初耿謦面无表情给他们救人时,还觉得这医生冷漠的,现在看来其实耿謦真的没招了。
看了一天门诊,手术跑了几台好不容易坐下休息喝了几口水,正准备下班去接广白回家弄烤肉吃,结果等来了他们三个活祖宗。
萩原研二甚至觉得当时炸轻了,当时他因爆炸失去了意识,就感觉自己像是赤裸裸的暴露在了空气中,醒来后就被告知手术欠了一大笔钱。
加上耿謦一再强调,不让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告诉他当时爆炸他伤的有多严重,一方面是怕影响病情,另一方面对外串口供让歹徒误以为计划得逞。
“这两件似乎都不错。”
松田阵平看中了第二张照片,那是一条素色的裙子,有点青又偏向蓝色,虽然没有上一件那么繁琐的纹理,但简约看着舒服清爽,给人一种很文静乖巧的感觉。
“不愧是学医的,不仅医术好,眼光也好,不过他是纠结这两件选哪一个好吗?”
萩原研二有些奇怪,耿謦的衣服基本都是单一色调,偏向灰色或者亮点的颜色,买衣服也只考虑实用性不看好不好看,更不喜欢花里胡哨的,除非衣服里面口袋比较多。
“估计是,可能是衣服有点贵,我问问。”
手机屏幕开始闪过几行字,松田阵平刚点完发送,对面很快就来消息了,只是看完以后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的松田阵平都把墨镜摘下来了,萩原研二眼睛都快贴手机上了。
“不是,这衣服这么贵?都快赶上我们两天的伙食费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是自己在家里做饭,两人吃的比较多,耿謦胃口小过敏源多,吃的比较简单,他们两天的花销能抵上耿謦一周的伙食。
当然,他们没把广白的伙食费算上,小家伙其实是家里吃的最好的,耿謦哪怕亏待自己都不会亏待它,自打把广白带在身边以后柠檬水都不喝了。
“看这样广白的伙食要变动了。”
“已经在变了,最近温度低了,广白的食谱都换了,但耿謦我觉得有点够呛。”
说来也是奇怪,只要天气温度稍微有点变化或者低了,耿謦就不是那么愿意吃饭,如果不是为了给广白弄吃的,他可以一天只吃一顿饭。
夜慕笙有时给耿謦办事没空回来,发现了这个事专门跟萩原研二他们讲了,说有空的话就把耿謦叫出来吃个饭,或者去他家做客也行。
后来耿謦也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有时会路过把广白交给他们带,送上一些自己做的食物,有时心思多了会吃上几口。
因为会好奇,耿謦做吃的会有新奇的想法,但做了以后吃不完就会捎给他们吃,最严重的一次就是他们每个人都长了十斤。
最先发现的是娜塔莉,她发现自己的裙子穿上以后有点紧,紧接着就是伊达航,当时是想安慰妻子不是什么大事的,结果称体重发现自己也胖了,开始疯狂做运动。
伊达航将这事当做笑话讲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听了以后,两人现场嘲笑班长,回家以后好奇上称,说哪怕胖最多就五斤,结果有十斤重。
没上称之前两人还纳闷来着,最近衣服质量是不是不好缩水了,结果不是衣服的问题,是他们变胖了。
见鬼了,他们不是每天都在锻炼吗?怎么还变胖了?
后面开始焦虑了,萩原研二他们顶多愁一下,那段时间娜塔莉是最愁的,一直想减肥都没减下来。
直到生病那会儿,当时娜塔莉只以为自己是呛着了,结果没一会儿就吞咽困难,第二天就浑身没力气骨头都在痛,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伊达航一看连忙去找了耿謦,后面吃东西她只能喝粥,哪怕是喝粥也是勉强咽下去的,吃药差不多吃了一个星期才好,最后瘦了整整五斤。
快好的时候耿謦过来看了眼,那会儿对方穿的比较保守戴着口罩,也劝娜塔莉不要再想着减肥的事,因为生病了要是胖一点,那烧的是油脂,可如果是瘦的,那就比较要命了。
耿謦是没办法,遇上喜欢吃的他不能多吃,有点饱腹就不可以再吃了,吃多了就难受想吐,这一吐后面几天都不会想吃东西了,加上消化也不是很好,有时还要吃消食片。
生病的时候就更要命了,耿謦的抵抗力差,身边只要有一个感冒的,那么下个感冒的就是他。
某方面而言他还真说对了,耿謦确实“生病”了,这会儿躺在房间里基本不出门,连食物都是让夜慕笙送进去的。
原本夜慕笙是想让阿笠博士帮忙照看一下癸川致美的,但转念一想又算了,对方能记得一日三餐都不错了,再让人帮忙照看孩子,那耿謦还是缺个人来回照顾。
本来家里只有一个病患,而现在…有两个,癸川致美的这个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细讲也实在是叫人不知所措。
不过相比起他的不知所措耿謦反而显得更加无措,对于突然多出来的妹妹想亲近但亲近不起来,想严肃点立起长辈的架子又架不住心软。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花钱给致美买东西,可惜除了生活用品小姑娘似乎也没什么爱好,总是盯着耿謦看。
有好几次夜慕笙都看到癸川致美鬼鬼祟祟的跑到门口,扒着门缝偷偷看耿謦,耿謦担心病气过给致美就不让她进来,因为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流感。
即使夜慕笙进去也是要戴口罩的,但是吧…他懒,索性就不戴了,尤其是发现耿謦病倒不是感冒后就更干脆了,体温计显示对方的体温是有一点高的。
但比起体温高,耿謦更明显的反而是头痛,布洛芬吃了也不见好转,没见好就算了,结果因为躺的时间长了开始腰酸背痛了,接着就是说什么也不肯躺着。
任性的像个小孩子,夜慕笙觉得闹心却无可奈何,至少耿謦还能折腾他,说明还有救,要是连折腾都那么费劲那就真完了。
可他还是感觉闹心,感觉带的好像是自家孩子一样,都是身体不好还一样不老实,家里那个没多少折腾的劲,耿謦是一肚子坏水憋着,有劲没劲都能使。
太遭罪了…
“你要看动画片吗?”
癸川致美看着他手中的电脑有些意外,里面存了好多碟片,基本都是动画片的,其中还有她小时候看的。
“耿…哥,你这边的碟片都是新的吗?”
下意识想喊耿謦医生的,癸川致美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对方的表妹,话音硬是转了过来喊了一句哥。
“都是新的,原本是想着看看打发时间。”
碟片其实就是那天回来时才买的,耿謦选了几个以前很想看的,可到底想不想看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像过期的糖果,再怎么精致在得到的那一刻也无法让人拥有那时的心情。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多久前的事了,是不是隔了很久了。”
癸川致美看看他昏昏沉沉的样子想说是,可转念一想又换了个说辞。
“其实也没有很久,刚好是一周,您说七日后会来给我惊喜的,但我实在是太想知道了,于是就提前来了。”
“是这样吗?”
耿謦按着太阳穴抿唇不语,似乎是在思考她的话,如果是七天的话,好像时间上确实符合。
“我是不是还说了什么?例如…二叔或者。”
陌生的词汇在耿謦能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显得格外扎眼,家族的亲属列表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实在是想不起这个所谓的叔叔。
家族的隐秘他其实知道的并不少,例如爷爷其实只有他父亲这一个孩子,而另一个所谓的女儿其实是挚友的孩子。
为了让死去的好友能够安息,他甚至欺骗了奶奶说是在外面生的女儿,后面由于各种原因两人分居了。
对于这种做法耿謦真的无法理解,他甚至不明白老一辈的脑回路。
那时父母还在,耿謦经常能听到母亲说他疯了,为了这种理由居然要跟妈离婚。
再接着是父亲抱着他说没事,爸已经没机会这么做了,我们走就好了,只要走远一点他们就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呢?
那时候被抱着的他分明是在装睡,可这会儿居然想不起那时的话,父亲抱着他到底说了什么?
“哥?”
癸川致美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发现耿謦不知何时走神了,目光就这么定定落在自己身上,仿佛真的能在她身上看出亲人的影子。
“怎么了?”
小姑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耿謦模仿着她的动作抬手顿住,他的手挡住的正是那灰白色的瞳孔。
耿謦的心里隐隐生出不安,外人怎么在意他的样貌其实他并不在意,可是他似乎并不能完全屏蔽她人的想法。
“没事,我只是觉得哥的眼睛很漂亮。”
这是实话,灰白色的瞳孔她曾经见过几次,只是拥有它的人她再也没见着了,癸川致美依稀记得那人走时往自己手心里塞了颗糖。
“那万圣节给你画一个怎么样?”
“欸?我可以吗?我今年二十多岁了。”
癸川致美显得很诧异,一方面是装的,另一方面是真的觉得意外,她以为耿謦是不会化妆的,或者说应该跟其他男生一样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倘若换成诸星大,有时看她左右为难就会说真是搞不懂你们,明明只要选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纠结?
“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可不就是小孩吗?只要比我小哪怕只有一天,那也是小孩。”
耿謦说的理所当然,坦率到癸川致美担心,明明说话的异瞳医生笑得是那么开心,可眼角的光真的能是开心流出来的吗?
那道光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耿謦看向她的目光太复杂了,明明想给人很温柔的感觉,可落在旁人眼里就满是苦涩。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那样不会很难受吗?
癸川致美想说安慰的话,可望向那双眼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占据了不属于她的身体,没有安慰的立场。
因为这些细微的变化不该是身患隐疾的“癸川致美”能看出来的,她的智商是和孩子差不多的。
她要变得像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