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一队齐整的车辆开出大厦,车灯如刀,切开浓稠的夜色。车上全是装备齐整的共济会打手,黑色作战服、战术头盔、自动步枪,每一个人脸上都绷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酷。
最中间的车里,兰马洛克一脸阴沉的坐在后座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被窗外掠过的路灯切割成明暗交替的浮雕。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凌乱。
“阿瓦隆的通讯断了多久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深井。
副驾驶座上的人转过头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子。
“大人,已经断了二个多小时了!我们的人已经从临近的州往阿瓦隆支援了!想必叛乱很快就会被平定!”
兰马洛克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贾斯伯、维克多!好的很啊!竟然带着外人发动了叛乱,简直找死,早知道我就该听取意见先杀了维克多这个家伙!”
“大人,还有更糟的消息!”精瘦男子低声道,“科斯塔体育馆那边也断联了!而且…其中几名骑士貌似带着手下人正在清理我们派去袭击的人手!”
兰马洛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车厢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在耳边回荡。
“好!好!很好!原来逆贼不止一个啊!太好了!先救阿瓦隆,等倒回手来,再收拾他们!”
轰!
一声巨响,开头的车突然被炸飞了起来,火球腾空而起,钢铁碎片与残肢在夜空中炸开成一朵狰狞的花。
兰马洛克的车队骤然急刹,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啸。最后一辆车横着甩了出去,车尾撞上隔离带,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
“有埋伏!”
副驾驶座上那精瘦男子话音未落,前后左右的路灯同时熄灭。
华盛顿的这条街道瞬间被吞入黑暗,只剩几辆车的车灯孤零零地亮着,像几只被掐住喉咙的萤火虫。
兰马洛克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很好!竟还有人不知死活!下车,干掉他们!”
爆炸的余波还在夜空中震荡,破碎的沥青碎屑如雨点般砸在车身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兰马洛克推开车门,皮鞋踩上满地狼藉的瞬间,右手已从腰间抽出了那柄定制m1911。枪身在微弱的火光中泛着冷冽的蓝光,握柄处镶嵌的家族纹章被血污糊了一半。
“保护大人!”精瘦男子率先冲出,身体贴着车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黑暗。
共济会打手们训练有素地以车辆为掩体展开扇形防御阵型,枪口指向四面八方。但街道两旁的建筑黑沉沉的,像一排排沉默的坟墓,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只有那辆被炸飞的领头车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扭曲的钢铁,发出嗤嗤的声响。
兰马洛克没有躲进掩体,就那么站在路中央,大衣被热浪掀起一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藏头露尾的东西!”兰马洛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我给你们三秒钟,自己滚出来受死。三秒之后…”
说着兰马洛克拉动枪栓,金属撞击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一个不留。”
沉默。
只有火焰在呼吸。
“三。”
兰马洛克开始倒数,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
“二。”
街道尽头的一盏路灯突然亮了,带着电流滋滋声开始闪烁。
那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挣扎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照亮了灯柱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乔治·奥康纳!老东西,你嗓门挺大啊,怎么滴,活的够久了,不想活了?不对,想不想,你今天都得死!”
话音未落,那盏路灯下的单薄背影已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道白色的身影,白西装?白斗篷、白礼帽,还有遮住半脸的白色面具。
兰马洛克或者说是乔治·奥康纳看到这道身影,眉头不由得皱成了一个死结。
“鲁邦?你竟然敢出现在我的眼前!你可真不知死活!开枪,打死他!我们继续走!”
“等一下!”怀景续扶着礼帽慢慢抬起手来,莞尔一笑,“老东西,别这样嘛,有话好好说嘛!”
乔治有些被气笑了,“年轻人,有些话,没必要说!有话就和你天堂的亲人去说吧!”
“哈哈,老登,看你特么的从小缺锌长大缺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左脸欠抽,右脸欠踹,数核桃欠掐,论黄瓜欠拍的逼样!撒尿蘸黄泥你是真不要脸,蹬鼻子上脸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裤衩倒穿你前后是屎,大头换小头咋看咋是个Jb,你爸妈偷情不戴套射在坑里攒了个你,你姐姐拉尿窜稀你是吃的甘之如饴,跟屌毛论长短,跟王八比寿元,半死不活装什么独头蒜,辣两头吗?老逼头,死帮菜,看着碍眼,打得手疼,装逼?道爷让你飞起来!”
怀景续的话音刚落,整条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乔治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共济会的权力体系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话当面折辱他。
“你……找死!”
乔治的枪口猛地抬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撕破了那层优雅的伪装,露出底下的狰狞。
然而就在他将要扣下扳机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突然静止了下来。
“胠箧!”
怀景续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里飘落的一片枯叶,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插进了现实与虚幻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锁孔。
下一瞬,乔治扣下了手指,可却扣了个寂寞,手里的枪不知怎么的已然消失,身体也莫名的向前耸了一耸。
在场的共济会打手们也是如此,手里的枪械不知何时已然消失,身体也像是被人拉一把。不仅如此,身上的防弹衣、通讯器,兵器、手雷、子弹、钱包、手机、家里的钥匙,头上的战术头盔,脚上的战术靴子竟然都不见了。
再抬头时,怀景续身旁的已然堆起了一座小山,全是他们手上的东西,甚至怀景续手里还拎着一串钥匙,细看下来竟然是车钥匙。
夜色如墨。
怀景续手里拎着那串车钥匙,轻轻晃了晃,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身后的那座“小山”还在微微晃动,最上面是一顶战术头盔,此刻正摇摇欲坠地卡在一只战术靴的鞋带上。
乔治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脚上只剩袜子的双脚,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先是茫然,继而是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
“你…”
那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抖。
“你做了什么?!”
怀景续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串车钥匙也丢到小山上,然后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旋即重新扶正礼帽,那张被白色面具遮住半边的脸上,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
“老瘪犊子,我说了,有话好好说嘛。你非不听,非要动刀动枪的!让你不要装逼,你还跟老子装逼,你以为你是谁?蠢猪!”
乔治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老脸在闪烁的路灯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身后那群共济会打手们此刻已是惊弓之鸟,有人下意识地做出拔枪的动作,手却摸了个空,有人想要后退,脚底的袜子却在布满碎沥青的路面上打了个滑,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怎么做到的?”
乔治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该属于共济会高层的情绪。
悚惧。
怀景续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怀景续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像是邻家青年,但在此刻的夜色与火光映照下,却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无他,惟手熟尔!”
“可恶!”乔治咬牙,周身炁韵翻腾,俨然是个入室境初期的修行者。“我杀了你!”
怀景续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也逐渐变得冷漠。
“尔,狂妄!”
言罢,怀景续周身衣襟乱抖,一尊纯白色的蒙面法相浮现身后。
“法相天地!圣人盗!”
乔治的脚步猛然顿住。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比兰斯洛特给自己的还要强烈。
纯白色的法相在怀景续身后缓缓凝实,足有三丈来高,通体莹润如玉,却无半点慈悲之态。那法相同样蒙着半张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嘲弄这世间一切规矩与秩序。
“法…法相!你难不成是…”
“入室境臻化期嘛!也就比你高三个小境界,我赶时间,你先死吧!”
随着怀景续话音落下,乔治身体里便不受控制的飘荡出一团团纯白色的微光,如同小河一样吸引灌注到那尊法相之中。
随着光团飘出越来越多,乔治的皮肤开始逐渐变得干枯,老人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布满全身。
原来那些被抽取的都是他的生机。
“不要,救我…”
“你活的够久了,死吧!”
光团飘散的速度骤然加快,乔治的膝盖率先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发出骨裂的咔嚓声,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满地碎沥青上。
乔治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气音。
那双曾经精明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两潭死水,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尊纯白色的法相,以及法相背后那个依旧站得笔挺的青年。
“求求你…放过我…”
乔治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树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怀景续低头看着他,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审视。
“我说了,你活的够久了。”
说着怀景续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那尊圣人盗法相同样抬起巨掌,五指合拢。
乔治身体里最后那团光团被彻底抽离出来,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汇入光的河流。
“嗬!”
乔治发出一声无力的闷哼,身躯如同一截枯木般向前倾倒,额头磕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脆弱的颅骨砸了个粉碎,连半分脑浆都流不出来。
怀景续松开手,法相在身后缓缓消散,那些被抽取的生机化作星星点点的白光,如同漫天飞雪般飘落在整条街道上。
“无聊!”
怀景续抬头瞥了一眼那些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共济会打手,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向暗处走去,同时轻飘飘的甩下一句话。
“处理干净,别放跑了!”
话音刚落,数十道身影从暗处冲出,枪声四起,带起一阵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