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个时候已经进入炎热的夏季,可对雪灵山,尤其是山顶来说,只是雪下小了点、积雪薄了点的区别。
东方既白对萧彦的进度很满意:“孺子可教,可以进行雪落问心了!”
萧彦:“雪落问心是什么?”
东方既白摸摸胡子:“雪灵山上的这座不渡峰,传闻是上古某位精神大能坐化之地。此人一生钻研精神力,临终前将毕生所学融入峰顶七座冰台,每一座冰台都是一道“心关”。千百年来,无数修者前来挑战,能过三关者已是罕见,能过五关者屈指可数,而七关全过者……据说不渡峰从未迎来这样的人。而你,要进行的正是这七座试炼。”
东方既白继续说道:“测试通不过,说明你的天赋止步于此,世界毁灭,老夫也没有办法了。”
萧彦心情凝重地低下头。
他们来到直升飞机停靠的那个山崖,萧彦仰头望着那柄直插云霄的冰刃。整座山峰通体莹白,仿佛天地间所有的雪都落在了此处。
峰顶终年风雪,不见天日。唯一能辨别的,是风雪深处若隐若现的七座冰台,每一座都刻着一个字:观、控、破、幻、筑、融、空。
汪辰替她正了正帽子,手指在她头顶顿了顿。
萧彦看着他。
汪辰收回手,垂眸:“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你。”
萧彦笑了笑,踏进山道。
【第一关·观】
第一座冰台方圆三丈,通体如镜。台上空无一物,只有呼啸的风雪,那风很奇怪,吹在身上不冷,却吹得人意识恍惚,仿佛有无数只手在脑海里胡乱拨弄。
冰台正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冰柱。
冰柱顶端嵌着一颗指甲大小的冰珠。
萧彦走近,盯着那颗珠子。通透,圆润,除了映出她自己的脸,什么也看不见。
看着自己的脸,萧彦有些恍惚,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东方既白的话萦绕耳边:“风雪会干扰精神力。越是用力探知,干扰越强。你要做的不是对抗风雪,而是让它穿过你。”
萧彦闭眼,收回迫切探究的精神力,缓缓放开识海,任由外界的信息慢慢进入。
风雪灌了进来。
那一瞬间,无数杂乱的信息涌入。
萧彦险些被冲垮,连忙收拢识海,只留一丝缝隙。
那一丝缝隙里,她用那缕极细的精神力,看到了冰珠。
冰珠在她意识中缓缓放大,表面光滑如镜,但其内部,出现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极细,用肉眼绝对看不见。
那道裂纹从冰珠最中心蜿蜒而出,像一道闪电。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道裂纹静止不动。
但就在她准备收回精神力时,其中一道忽然动了,像一条沉睡的蛇被惊醒,缓缓向另一侧游去。
活纹。
萧彦屏息,追着那道活纹的轨迹,将它每一寸游走的路径进行标记。与此同时,另外两道活纹也动了,一道向左,一道向下,在片刻之后又同时静止。
萧彦睁开眼睛:“七道裂纹。行动轨迹我已标出。”
她在柱子内部留下的精神力标记,闪烁后,消失。
风雪骤停。
冰台微微震动,边缘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
第一关,过。
【第二关·控】
第二座冰台上空飘着雪。
那些雪花悬在半空,一动不动,每一片的姿态都不同。
萧彦踏上冰台的瞬间,正前方的虚空中浮现出三个字:
静、心、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环绕响起:“以此雪,书此字。60秒。”
话音落下,雪花同时开始缓慢地下落。
萧彦眼神巨变,精神力如水银泻地,同时探向所有雪花。
在她进来的时候,便标记了空中的每一片雪花,一共一百零八片!
一百零八股精神力精准地托住一片雪花,调整它的方向与速度,并且不能破坏雪花完美的形状。
萧彦闭着眼睛,额头见汗。
雪花在空中停住不动,慢慢开始移动。偶尔有几片雪花碰撞在一起或者时空,都马上就能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萧彦额头冷汗滚落,凝结成冰,她却毫无所觉。
终于,一百零八片雪花,正正好好用完,他们整整齐齐铺在冰面上,排成三个字:
静、心、道。
冰台再次震动,幽蓝色的光又亮一圈。
第二关,过。
【第三关·破】
第三座冰台上立着一面巨大的冰镜。
镜中映出萧彦的身影,镜中的“她”正对着萧彦笑,笑得意味深长。
萧彦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精神力便迎面劈来。
她侧身闪避,那精神力擦着她的耳边掠过,在身后的冰面上炸开一朵冰花。威力之强,让她后怕。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她也看着她。
萧彦喃喃:“它在用我的力量攻击我。”
镜中的她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又是一击。
萧彦这次没有躲,而是用自己的精神力迎上去。
两股完全相同的力量撞在一起,同时湮灭,反震之力让她的识海一阵翻涌。
她明白了!这面镜子连接着她的精神力,越用力攻击,反噬越重。
如果用尽全力一击,恐怕镜子没碎,她自己先昏过去。
不能硬拼。
她一边躲避镜中自己的攻击,一边仔细观察那面镜子。
东方既白说过,世间万物,皆有裂隙。
她放出精神力,贴着镜面一寸一寸地搜寻。
又一击打来,萧彦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镜面左下角有一道极淡的痕迹一闪即逝。
就是那里。
她凝神追着那道痕迹,发现它速度不快,但轨迹毫无规律。
终于,在躲避镜中自己的攻击时,她找到了机会!
“咔。”
镜中的她动作一滞,攻势缓了一瞬。
萧彦趁势追击,攻击一道道打在那道裂痕上,整面镜子开始颤抖。
镜中的她面露狰狞,疯狂地攻击,但那些攻击已经乱了章法。
而萧彦无暇去管这些,她盯着那道裂痕,所有精神力凝聚成一根针。
“咔嚓——”
镜子从中心裂开,无数碎片轰然塌落,露出后面真实的冰台。镜中的她在崩塌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前,竟对她点了点头。
第三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