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股吸力，去救温清雅。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他根本无法反抗。
“不……不要……”
他看着温清雅坠落的身影，眼中满是无力和绝望。
“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温清雅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方天赐瞬间认出了那道身影，是云瑶！
她抱着昏迷的温清雅，抬头看向方天赐。
四目相对。
云瑶眼中满是复杂，“方天赐，你相信我吗？”
方天赐一愣，不知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瑶看着他笑了笑。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笑容。
笑得那样温柔，那样……决绝。
“三万年前，北玄为了救我，与天道一战，陨落于此。”
“三万年后，你为了救她，再次站在这里。”
“或许这就是命吧。”
她深吸一口气，猛然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一口精血喷出，化作漫天血雾。
那血雾迅速凝聚，化作一道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云瑶！”方天赐脸色大变，“你要干什么？！”
云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方天赐，眼中满是温柔。
“去吧。”
“带着我的力量，去完成你接下来要做的事。”
“这一世，不要再留下遗憾。”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那道红色光柱之中。
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只巨大的眼睛，竟然被这道红色光柱硬生生震退了数丈。
方天赐感觉到身上的吸力瞬间消失。
他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接住了正在下坠的云瑶。
“云瑶！云瑶！”
云瑶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他，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别……别哭……”
“我活了……三万年……够本了……”
方天赐咬着牙，死死抱着她。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云瑶摇摇头，“没用的……我燃烧了……神格……活不了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方天赐的脸。
“你知道吗……你和他……真像……”
“但你不是他……你是……方天赐……”
“要好好……活下去……为了她……也为了……我……”
声音渐渐消散。
手，无力地垂下。
云瑶闭上了双眼，笑容永久定格在脸上。
方天赐抱着她，跪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良久，他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有无尽的悲痛，有无尽的愤怒，还有无尽的……恨。
“天道——！”他猛然抬头，眼中充斥着凝如实质的杀意。
那只巨大的眼睛再次凝聚成形，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方天赐。
方天赐抱着云瑶渐冷的身体，跪在虚空中，周身的气息却开始疯狂攀升。
温清雅被余波震晕，此刻正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缓缓落向地面。
但方天赐没有看她。
他的眼中，只有那只冷漠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天道……”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今日，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猛然暴起。
云瑶的身体轻轻飘起，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缓缓落向温清雅身边。
方天赐此刻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诡异的双色。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黄如阳。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交织、碰撞，随后又在某种玄妙的平衡中融为一体。
“嗯？”
天穹那颗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它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凡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你……在燃烧神格？”
天道之眼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急速冲向天穹的方天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团混沌之力正在凝聚。
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混沌之力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红色。
当来到天道之眼百丈之内，他猛然握拳。
那团混沌之力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流光环绕在他身周。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一种法则。
雷霆、空间、轮回、毁灭！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生命法则。
“天道，”方天赐抬头，目光如电，“受死！”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倾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这一拳，蕴含了他所有的执念。
这一拳，承载了他所有的恨意。
六道轮回——灭天拳！
轰——
拳意冲天，直直轰向那只巨大的眼睛。
天道之眼瞳孔猛缩，一道金色光柱激射而出，与拳意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整个天地都在震颤。
下方的山脉彻底崩塌，江河蒸发，无数生灵惊恐地四散奔逃。
这一击的余波，足以毁灭半个大陆。
金色光柱与黑色拳意在虚空中对峙，僵持，互不相让。
方天赐咬牙，体内力量疯狂涌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格正在燃烧。
每一息，都有大量的神力被消耗。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让这只眼睛，付出代价！
“疯子……你这个疯子……”
天道之眼的声音中带着震惊，“你知道这样下去，你会神格尽毁，魂飞魄散吗？！”
方天赐笑了。
那笑容，与云瑶临死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温柔，决绝，义无反顾。
“那又如何？”
“她为我而死，我为她而战。”
“值了。”
话音落下，他猛然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融入拳意之中，让原本已经黯淡的黑色拳意再次大盛。
天道之眼的那道金色光柱，竟然开始节节败退。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天道之眼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它是天道，是这一方世界的规则化身。
它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凡人？
不，不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
那道黑色拳意，正在一寸一寸地逼近它的本体。
“我说过，”方天赐的声音冰冷如霜，“今日，必杀你。”
轰——
最后一道屏障破碎。
黑色拳意结结实实地轰在那只巨大的眼睛上。
天道之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眼球开始崩裂，无数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