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总算再次见面了。
走廊尽头那间大一点的房间被临时收拾出来,椅子不够,有人坐在床上,有人靠在窗边,有人直接坐在地板上,
后背靠着墙。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每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多多也来了,蹲在窗台上,眯着眼睛,尾巴慢悠悠地晃,像一个沉默的、毛茸茸的见证者。
大家看着彼此,都有些唏嘘。周言头上还缠着纱布,伤口在头发里藏着,
只露出边缘一点白。黄昊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坐在床沿上晃着腿,像随时准备跳下来跑两圈。张芷沐的脚还打着石膏,
搁在一把椅子上,可她手里已经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半份没看完的文件。邓小伦靠在墙边,
手里转着一支笔,转得很慢,像在想什么。
温瑞安那只打着石膏的手吊在胸前,可他的坐姿还是那样端正,像在开会。
温瑞安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得回去了。
这个案子结案,我没参与,但还是得回去汇报。所以不能再在这里养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你们几个,回国后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沉默了一会儿。确实,出来这么久,早就过了请假的时间。
本来就是被抽调的,位置不稳,这又无故旷工这么久,回去还不得开除啊。
黄昊摆摆手,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随意:“拉倒,不行,老大带着我们自己干吧。做私人侦探所,也不是不可以。”
周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少来,别瞎说。”
许昭阳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压着的东西,大家都听得出来。“再说吧。大家恢复好了,再做打算。”
江淮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
多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台上跳下来,蜷在他腿上,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他低着头,看着那只猫,看着它一起一伏的、毛茸茸的身体,声音很轻:“都是因为我……”
邓小伦摇摇头,打断了他。“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些混蛋。”
钟震是在这时候进来的。他推开门,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每个人都有一份。
他一份一份地发,动作很轻,像是在完成一件等待了太久的事。
发完了,他退后一步,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大家放心,”他说,声音不高,
却很稳,“所有后续工作,我们都操作好了。恢复好,可以回到队里。你们都是功臣。”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黄昊第一个翻开那份文件,眼睛亮了起来,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着那几张纸,攥得指节泛白。
周言低着头,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合上,放在膝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许昭阳没有翻开,只是握着那份文件,看着钟震,看着那张老了很多的脸,看着那些皱纹、那些白发、
那双和从前一样沉的眼睛。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钟震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像在说没事。“好好养伤,”他说,“别的事,以后再说。”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阳光还在照着。多多还在打呼噜。几个人坐在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里,
手里都攥着那份薄薄的、却重得不知道该怎么拿的文件。很久之后,
黄昊小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不用开侦探所了?”周言瞪了他一眼,可嘴角也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