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
刘简之蓄着大胡子,戴着礼帽,裹着大衣,沿着大街往前走。
孟诗鹤叮嘱他换一个样子,但他还是这么打扮着出门。因为跟形貌相符的身份符,就只剩这么一张了。
制作假身份符的姜夔和周沪森,都已经不在了。特工组现在就只剩下他和孟诗鹤,另加三个留学生。
刘简之提议过,让张敬文他们参加军事行动,但孟诗鹤坚决不同意。孟诗鹤一直认为,和平之声相对于一些军事行动,更为重要。
走过一个路口,再往前走了一段,刘简之看见自己的汽车,依然停在马路边。
只是车尾多了一点碰撞的痕迹。
刘简之在街边停了下来,走向街边的一个报亭。
“要一份《读卖新闻》。”刘简之说。
报亭的老板递出一份报纸。
刘简之付了钱,拿起报纸一边翻阅,一边瞥向自己的汽车。然后漫不经心地东张西望。
一个乞丐,满头肮脏的头发,东倒西歪地从汽车旁边经过。
走到车边,乞丐向车里看了一眼,然后用手拉了拉车门把。
两个便衣突然从旁边的店铺里冲出来,瞬间将乞丐按倒在地。
刘简之闪身躲在一旁。
“你们干什么?”乞丐挣扎道。
“说,你叫什么名字?”一个便衣问道。
“我……我叫杉崎。”
便衣看清了乞丐的脸,发现乞丐年龄不过十五六岁,于是松开了手。
“他不是佐藤彦二。”
“你有事无事拉车门干什么?快走开!”另一个便衣问。
看来,这两个便衣,是在车边守株待兔的。
刘简之想。
乞丐拍了拍身上的泥水,骂骂咧咧地走开。
刘简之收起报纸,走过马路,朝对面的街巷走去。穿过一条街巷之后,刘简之叫了一辆计程车。
“去哪里?”计程车司机问。
“去黑市!”刘简之说。
“那个黑市?”
“有几个黑市?”
“涩谷一个,靠银座那边有一个。”
“我想买些吃的。”
“那就去银座边上的黑市。”司机说。
“行!”
……
石野相原办公室。
石野相原站在办公桌后面,立正站着接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长泽将军。
“……是的,嫌疑人已经锁定!困扰我们多年的心头之患就要解决了……是!是!我立即布置!”
高桥圭夫走了进来。
“老师,你找我?”
石野相原放下电话筒。
“长泽将军一天一个电话,询问有没有抓到佐藤彦二。”石野说。
“昨天晚上这么一折腾,佐藤彦二跟人间蒸发一样,又会好些天躲着不露面了。”高桥圭夫说。
“佐藤太太也没有踪迹?”
“没有。佐藤美惠子一定是受了内伤,躲在什么地方休养。”
“不要着急,高桥!我相信,这一次,他们绝对跑不掉。”石野相原说。
“我刚刚给东京广播电台打了电话,佐藤彦二跟美由纪小姐没有任何联系。”
“这是好事!”石野相原说。“如果美由纪还跟佐藤彦二有联系,我就不得不抓她。到时候,只能跟铃木英夫彻底翻脸。”
“铃木英夫曾经放过话,我们抓了美由纪,又没有铁的证据,他就会打进宪兵司令部来……”
“到那时候,由不得他!”石野相原说。“逐户排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各警署都在加紧排查,三天以内就可以排查完毕。”
“我已通知东京城内各宪兵小队,进一步加强对行人的盘查,同时加快逐户排查的进度。两天,两天之内,就可以排查完毕!”
“是!”高桥圭夫说。
高桥高桥圭夫转身走了出去。
……
银座西町。
两个宪兵站在街边,盯着过往人群。
化了装的刘简之夹在人群中,从宪兵面前走过,然后拐进一条小巷。
又碰见两个警察迎面走来。
刘简之把手伸进衣袋。
两个警察说着什么,从刘简之身边走了过去。
刘简之看了警察后背一眼,走上临街的一个商铺台阶。
“打扰了。”刘简之走上台阶,轻轻敲门。
屋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
“你找谁?”
“我听说你这里有大米卖?”
男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刘简之。
“进来吧。”男子说。
刘简之走了进去。
男子回身把门关上。
“现在很难搞到大米了。”男子说。“让警察抓到,会被判重刑。”
“我只要20公斤。”刘简之说。
“你给什么价?”
刘简之拿出一叠钞票,扔在桌上。
“我就这么多。
男子拿起钞票:你这点钱,只能买10公斤。
刘简之:这些钱,10天前可以买40公斤。现在,我只要20公斤。
“那你去别处看看?”
咚咚咚!
突然有人敲门。
男子透过门缝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把门打开。
桧山警长突然走进来。
“高木君,我要的大米呢?”桧山警长问。
“桧山警长,您要的大米,早就给您预备好啦。”男子说。
男子抓起桌子旁的一布袋米,递给桧山警长。
桧山瞥了刘简之一眼,问,“你也是来买米的?”
“他是我们家亲戚。”男子慌忙说道。
“原来是你们家亲戚啊?从哪儿来啊?”
“名古屋。”刘简之说。
刘简之听出,叫高木的男子,操着一口名古屋口音。
“名古屋?好地方。回见!”
桧山又朝刘简之看了一眼,扛着米袋,走了出去。
“老先生,我给你15公斤米,不能再多了!”高木说,“这些天满街都是宪兵和警察,好像是要抓什么人,我不想惹麻烦。你赶快走吧!”
男人从里屋拿出一布袋大米,递给刘简之。
“罐头还有吗?”
“没有啦,”高木说。“快走,快走!”
刘简之扛起装着15公斤的米袋。
男子把门打开,让刘简之从米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