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圭夫刚回到办公室,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是高桥圭夫!”
“我是重冈厂长。”对方说。
“抓到佐藤美惠子了?”高桥圭夫急迫地问。
“不是。”重冈说,“事情正好相反。”
“什么意思?”
“我们在一个叫羽生町的小镇,发现了佐藤美惠子!”重冈说,“宪兵军官和我的一个助理,也就是您见过的那个胖女人,在羽生小镇的一个电话亭里,抓住了她!”
“然后她又逃跑了?”
“当时,胖女人他们找到佐藤美惠子的时候,佐藤美惠子已经奄奄一息。胖女人正要把她拖进车里,佐藤美惠子的同伙,突然开枪,打死了军官和胖女人,把佐藤美惠子救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高桥圭夫问。
“五个小时以前。”重冈说。
“八嘎!为什么现在才报告?”高桥圭夫骂道。
“中国特工破坏了电话线路,所以……”
高桥圭夫撂下电话,蹬蹬蹬跑下楼,推开了行动课的门。
北村中佐立正站起。
“立即布置各个宪兵小队,在东京北郊设置检查站,抓捕佐藤彦二和佐藤美惠子!”
“是!”北村禄郎说。
“通知东京警察厅,请他们配合行动!”
“是!”
“如果佐藤彦二持枪拒捕……我们怎么办?”
北村禄郎给高桥圭夫出了一个难题。
高桥圭夫并不希望佐藤彦二就此灰飞烟灭。他想跟佐藤彦二谈谈,问问佐藤彦二,为什么要做中国间谍。
“死的也要!”高桥圭夫说。
“是!”北村禄郎说。
东京东郊。
街道两边的人行道上,盖着积雪。只有汽车碾过的路面,裸露出黑色。
刘简之开着车,亮着车灯,沿着公路行驶,慢慢接近东京。
为了躲避检查,刘简之特意绕了一个弯,选择从东郊进入东京。
一辆警车亮着警灯迎面开来,从刘简之的车边呼啸而过。紧接着,一辆运兵车开来停下,一些宪兵跳下车。
“设置路障!检查过往车辆!”宪兵小队长喊道。
东京已经有几年时间,没有这样检查过往车辆了。刘简之抢在路障设置好之前,开着汽车闯了过去。
转过一个街口,刘简之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孟诗鹤。孟诗鹤歪歪倒着,坐在车里。
“诗鹤!诗鹤!”
孟诗鹤毫无反应。
刘简之开车转过一个街口,驶到浅草桥边,把车停下。一个宪兵驾着一辆三轮摩托车,从刘简之的车边驶过。
浅草桥上,一些宪兵正在设置路障,几辆汽车被拦下。
刘简之跳下车,打开孟诗鹤一侧的车门,从车里抱起孟诗鹤,然后顺着下坡石阶,走向吉武家。
刘简之推开卧室门,将孟诗鹤抱进来,放到榻榻米上,盖好被子,然后走进厨房烧了一点热水,喂给孟诗鹤。
此时,就在离参谋本部不远的一个街口,美由纪裹着大衣,带着围巾,站在马路边,焦急地向街道一头眺望。
在她身后不远,牧野智久坐在车里盯着她。
但美由纪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佐藤彦二!
一辆车亮着车灯,从远处开来。
美由纪脸上露出喜色,向汽车招了招手。汽车从美由纪身边开了过去。
美由纪脸上随即露出失望。
又有一辆车从远处开来,又从美由纪身边开过。
美由纪看看手表,走向不远处的电话亭。
“这个美由纪小姐,有重大嫌疑。”便衣说。
“还不能确定。”牧野智久说。
“为什么?”
“美由纪跟参谋本部的平宫中佐关系暧昧……”牧野智久说。“美由纪的哥哥铃木四郎跟平宫英浩中佐和高桥大佐,关系深厚!”
“美由纪小姐怎么跟这么多人关系暧昧?”
“不知道。”牧野智久说。
“牧野少佐,有没有谁,跟你关系暧昧?”
“没有。”牧野智久说。“我的行动太慢。不过,慢有慢的好处。”
“什么意思?”
“如果我的行动过快的话,也许现在……”牧野智久突然想起了原田秀子。
“现在怎么样?”
“成了一堆烂骨头!”
便衣侧脸看了牧野智久一眼,不明白牧野智久说的是什么。
美由纪走进了电话亭,拿起电话筒,塞入硬币拨号。
电话接通的声音。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美由纪连忙重新拨号。
“新闻部!”电话里传来赤堀的声音。
“赤堀君,你值夜班啊?”
“是。”
“你一个人?”
“还有宪兵司令部的人,院里院外都是。”
“是找我吗?”
“他们等头儿。对了,美由纪小姐,明天你会来办公室吗?”
“会的。”
美由纪挂了电话,从电话亭走出来。
“去看看,她刚才给谁打电话?”牧野智久说。
“是。”
便衣走下车,刚刚走近电话亭,便听见电话亭里的电话响着铃。
便衣接起电话。
“请问,您这儿是哪里电话?”
便衣听出是同事的声音。“你是古贺少尉?”
“是。”对方说。“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
“你在值班?”
“我在东京广播电台。”对方说。
便衣扔下电话,坐回车里。
“打给了谁?”
“打给东京广播电台。”便衣说。
一辆汽车开来,在美由纪身边停下。
美由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是谁?”便衣问。
“他就是平宫中佐。”牧野智久说。
“还跟吗?”
“没法跟!开车,回美由纪家去!”牧野智久说。
……
吉武家。
刘简之生起火炉,又用热水给孟诗鹤擦拭身体。
孟诗鹤终于醒了过来。
“你醒了?”刘简之说。
“这是在哪里?”孟诗鹤问,“好像是……吉武家?”
“是的。”刘简之说,“没事了。来,喝点粥。”
刘简之扶着孟诗鹤坐起来。
刘简之用勺子舀起一点粥,喂给孟诗鹤。孟诗鹤张嘴吃了一口,突然抓住刘简之的手。
“简之,李香香……”
“李香香怎么了?”刘简之问。
“李香香牺牲了,我也暴露了,还会连累到你。”
“你们去枪炮厂,用了真名?”
“我们登记的是假名字。李香香叫仓木秀子,我叫美山小杏。可是……”
“可是什么?”
“我和李香香都留下了照片。如果不留照片,我们进不了枪炮厂。”
“我现在要出去一会儿。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有问题吗?”
“你不能出去,敌人正在抓你呢。”孟诗鹤抓住刘简之的手。
“我必须出去给重庆发报。”刘简之说。
外面不时有警笛声传来。
“你去吧。”孟诗鹤松开手。
“你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回来。”
刘简之穿起大衣,拿出手枪来检查了一下,急忙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