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东京无线株式会社的大门口,突然开来一辆军车,车上走下一高一矮两个军官,旁若无人地朝着门口的值班室走去,对门口站岗的士兵不理不睬。
战争开始后,东京无线株式会社成了宪兵司令部的重点保护目标,派了宪兵守卫。
“站住!”站岗士兵横枪喊道。
“你乱嚷嚷什么?”矮个军官横了宪兵一眼,冷冷说道。
宪兵心想,就算自己拦住,也无非是让两位军官进门卫室,便收起步枪,立正站好。
见到两个军官进来,40多岁的值班员连忙站起。
“你们社长在吗,平宫中佐有重要事情找他!”矮个子军官说。
“社长不住在厂里。”值班员说。“两位……”
“现在谁负责?”矮个子问。
“安井副社长。”值班员说。
“安井副社长在哪儿?”矮个子问。
“在社长值班室。”值班员说。
“去社长值班室!”高个子军官说。
“你们不能进去!”值班员说,“宪兵司令部有规定,晚上10点以后,禁止所有人进入工厂。”
“平宫中佐,您看……”矮个军官转身对高个军官说道。
“我必须马上见到安井副社长!”高个子军官显然有些生气,指着值班员的鼻子尖说,“你马上给安井副社长打电话,就说参谋本部的平宫中佐,现在就要见他!”
“是!”值班员被高个军官的气势震慑到了,连忙拿起话筒拨号。
“喂!”
“安井副社长,陆军参谋本部有两个军官想要见你!”
“什么军官?”
“装备部的平宫中佐。”
“让他们有事明天白天直接找社长!”
安井副社长挂断了电话。
“安井副社长请你们明天再来!”值班员说。
高个子军官从值班员手上抢过电话筒,重新拨通了安井副社长的电话。
“还有什么事?”
“安井副社长,我是平宫中佐!你给我听好了,我在两分钟之内,必须见到你!就算你在蹲大便,你也要赶紧提起裤子!否则的话,一切后果你自己负责!”
“什么……后果?”安井副社长问。
“枪毙!”高个子军官撂下话筒,当着值班员的面,把手枪拔了出来。
电话铃突然响了。
值班员慌忙接起电话。
“请平宫中佐进来!”
“是!”
值班员打开门,让两个军官走了进去。
安井副社长站在社长值班室门口,见两个军官走近,推开门,“请进!”
两个军官走了进去。
“深更半夜,两位何事?”
矮个军官掏出一份清单,递给安井副社长。“这是我们需要的东西,马上拿给我们。”
安井接过清单看了看,又瞧了瞧两位军官。“仓库保管员已经下班,晚上不发货。”
高个子军官把手枪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安井副社长,凡事都有例外!”高个子军官说。
“你们……你们俩是假冒的?”安井有些恐慌的说。
“算是吧。”高个子说,“中国特工,安井副社长一定听说过吧?你可以不把这些东西给我们,那我们顺便送一个机会给你,让你当一回日本英雄!”顿了顿,高个子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总共有10秒钟的选择时间,决定自己的生死。9,8,7,6,5,4,3……”
安井副社长拿起电话。
高个子军官拿起茶几上的手枪。
“你来一下!”安井副社长对着电话说。
“是!”
一分钟后,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朝两位军官点点头,问安井,“什么事,副社长?”
安井拿起清单,递给男子,“陆军参谋本部要些零部件,你马上拿给他们。”
“仓库现在没人。”男子说。
“那就去车间拿,快去!”安井叫道。
“是!”
男子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人是干什么的?”矮个军官问。
“夜间生产值班员。”
“安井社长在这儿有多久了?”高个子军官问。
“10年。”安井说。
“今年……”
“42岁。”
“你很聪明,活着,总比死了好!”矮个子军官说。
一时无话可说,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旋转,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几分钟后,男子抱着一个纸箱走了进来。
“核对过吗?”高个子军官问。
“核对过了。”男子说。
“没事了,你去忙。我跟安井副社长多年不见,我们再聊聊!”
“是。”男子瞥了安井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高个子军官连忙站了起来。
“安井副社长,谢谢!”高个子军官说,“战争年代,活到42岁已经很不容易。今天晚上,你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吧?走,我们找一间居酒屋,一起喝一杯?”
“我……我不会喝酒。”安井社长说。
“平宫中佐要走,您不送送吗?”矮个子军官说。“万一那位生产值班员,守在门口,逼着我们把子弹灌进你的心脏,那可就糟糕了。”
安井社长只好站起来,领着两个军官走出社长值班室。
生产值班员果然带着两个宪兵站在门外。
“大原,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安井问。
“您没事吧?”叫大原的值班员问。
“有事!”安井副社长说。
高个子军官把手伸进裤兜,正要掏枪,却听安井副社长说道,“我把平宫中佐送走以后,回来再跟你说。”
“是。”大原说。
“平宫中佐,请!”安井副社长回过头对高个子军官说。
矮个军官抱着纸箱前行,安井做出让高个子先行的手势,高个子军官无法拒绝先行,只得跟上矮个军官,朝大门走去。
“抓住他们!”安井副社长突然喊道。
话音未落,高个子军官“砰”地开出了第一枪,接着又是“砰砰砰”三声枪响。
安井副社长、大原和两个士兵,几乎是同时倒在地上。
矮个军官一脚踢开门卫值班室后门,从前门冲了出去。值班员掏出枪,对准矮个军官的背后正要射击,被随后进来的高个军官一枪击毙。
高个军官听见前门枪响,伸头一看,大门口值班的士兵已经中弹倒地。
两人迅速钻进汽车,开车飞驰。
东京无线株式会社的警报声响了起来,矮个军官回头一看,却不见有车追来。
“组长,您这主意不错!”矮个军官笑着说,“连购置费也省了。”
“这事算成了。”刘简之说。“不过,老周,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周沪森问。
“孟诗鹤要在山洞里建一个微型水电站。”
“好主意!”
“搞到水轮机,增速机,发电机,并且运上山去,可不那么容易。”
“多长时间?”
“抢在山顶上的无线干扰台建成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