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徐大帅哥没有自己走出来,不要去打扰他。”
姬月吩咐身后的族人。
然后带着几个人,心绪不宁地往姬远鹏的新住所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在打算盘。
姬族经过云梦山顶那一仗,加上这段时间被梦游虫子莫名其妙害死的勇士,已经损失惨重。
在外面据点的族中精英至今音讯全无。
如果这些人全被盘瓠族干掉了。
那对姬族来说就不是损失惨重,是直接被打断脊梁骨。
这么多精英一下子没了,别说盘瓠和仙楚军,就是周边几个小族联合起来,都够威胁姬族的根基。
幸好还有迷雾森林这道天然屏障。
外面的消息也不确定,也许还有一丝希望。
无论如何,这绝对是姬族自上次被楚军围困以来,最大的危机。
但姬月心里依然不惧。
巴族的后人,就是为战争和荣誉而生的。
败了也没什么可耻的。
老祖宗在巴山蜀水间跟仙楚人打了多少年,输了那么多次也没把脊梁弯过。
只是族的根基,祖先传了几百年的传承,如果在自己手里断了,那才是真正让她心里难受的事。
不过还没到那一步。
而且还有徐大帅哥手里那本神秘古籍。
如果那里面真是禁忌巫术,学个一招半式,也许就能保住姬族的火种。
所以并非不可战。
那个动不动就喊“小瓢虫飞飞”的男人。
那个把全族鸡鸭老鼠都熏晋级了、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男人。
那个把毁容的女人抱在怀里说“她是我女人”的男人。
还有那只此刻不知道蹲在哪座山头上挠耳朵的魑魅老猿。
也许,就是姬族的救星。
见到了姬远鹏,没有什么收获。
他依然还在嘀咕着:“我睡了十年!我睡了十年?我睡了十年!”
这一夜,是属于姬族的大部分人的狂欢之夜。
毕竟,族中铸基以上的修士也是数量有限。
所有很多的人都收到了“仙气”的惠及。
第二日,姬族全村进入备战状态。
说得好听叫备战,说得难听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姬奉贤面前站着一排半大孩子,最小的刚到他腰,最大的嘴上刚冒绒毛。
这群娃娃兵的战斗经验加起来等于零,其中有的连鸡都没杀过。
不是不想杀,是现在全族的鸡都在发光,他不敢杀。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姬族的战士了。”
姬奉贤沉声道。
“贤爷爷!”最小的那个举手,道:“我娘让我中午回家吃饭。”
“战场上没有午饭。”
“那我饿了怎么办?”
“吃敌人。”
“敌人好吃吗?”
“比你娘做的饭难吃,但管饱。”
姬奉贤面无表情,道:
“现在,每人扛一根圆木绕村子跑五十圈。”
“五十圈?”另一个孩子脸都绿了。
“嫌少?六十圈。”
那孩子闭嘴了,扛起圆木就跑。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圆木掉了砸了自己的脚,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哭。
因为他看见那只大公鸡正单腿站在边上盯着他,眼神里分明写着:小子,本鸡都比你勇敢,你好意思哭?
娃娃兵们跑得哭爹喊娘,唯一的好消息是跑完回去倒头就睡,连娘叫吃饭都起不来。
以前这群小崽子晚上不睡觉满村乱窜,现在安静得像一群死猪。
法器淬炼那边更离谱。
族里唯一的凡铁匠,外号姬大锤。
多亏吸了几口徐神武的仙气。
他本来只是个打农具的,现在要打法器,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
他拿着一把刚出炉的长剑看了半天。
“这剑怎么开刃?”
“你问我?你是铁匠。”
“我是锄头铁匠!”
他徒弟在旁边小声道:“师父,要不咱们把锄头磨尖了当枪使?”
姬大锤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姬族的武器库里多了一批造型别致的长枪。
仔细看就是锄头柄上绑了一块磨尖的铁片。
但好歹能用。
毕竟姬大锤刚突破到凡铁匠,和容族的炼器师比,还差一个大境界。
但是对于姬族来说,也算终于有了炼器师了。
这批锄头枪居然带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一个族人拿起来挥了两下,感觉手感不错,又挥了一下,一道气刃从枪尖甩出去,把三丈外的木桩削了一道口子。
“这锄头……能放剑气?”
姬大锤看了半天,挠了挠后脑勺,道:“我就是按打锄头的手艺打的。
可能是仙气残留?”
“那你多打几把!”
姬大锤干劲十足地回去撸铁了。
姬月把妇孺老人组织起来,在靠近迷雾森林那一侧布置法阵陷阱。
那个老妪拄着拐杖指挥一群妇女挖坑,一边指挥一边唠叨:“坑挖深点!底下插削尖的法器!以前我们捕野猪就是这么干的!”
“娘!”她女儿擦着汗道:“敌人不是野猪,都是修士!”
“修士怎的?他们都能飞?”老妪面无表情,道:“哪有那么多灵丹修士!掉进去还不是和野猪一样被扎?”
她儿媳妇想了想,觉得婆婆说得对,低头继续挖坑。
挖到第五个的时候一锄头下去,地下忽然冒出一股黑烟。所有人吓得往后跳。黑烟散尽之后,坑底露出一个被挖穿了顶的洞穴,里面盘着一条正在冬眠的黑鳞蟒。
黑鳞蟒被吵醒了,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类,又看了看头顶上被挖穿的洞顶,蛇脸上居然浮现出一种拟人化的表情。
好像再说:“我就睡个觉你们把我房顶掀了!”
“继续挖!”姬月站在坑边,低头看了黑鳞蟒一眼,道:“正好缺个看门的。”
黑鳞蟒吐了吐信子,识趣地缩回洞里继续睡觉。
这都是托了徐大帅哥的福,存在周围的大小蛇虫鼠猫,基本都变成了初级妖兽!
整个姬族从老人到小孩,从铁匠到孕妇,全被动员起来了。
梯次布防,层层设卡,物资清点,法器分配,巡逻换岗。
以前这些事从来没人做过,因为以前所有人都觉得迷雾森林就是天底下最坚固的城墙。
现在他们发现,迷雾森林能挡住妖兽,但挡不住阴谋。
而姬远鹏和姬香香的两个梦游病例,已经用一地碎尸和满村金光证明了这一点。
徐神武还没出来。
香香的吊脚楼已经安静了整整两天。
没有霞光,没有仙气,没有把全族鸡鸭老鼠都熏晋级的金色花粉。
安静得有些过分。
姬月每天都要从楼前假装路过好几次,每次路过都探头探脑往里看,每次看到的都是一扇紧闭的门。
她想敲门又不敢敲,万一徐神武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敲一下把他敲走火入魔了,全族的鸡都不会放过自己。
姬月每天傍晚都会站在远处望一会儿。
每次都站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走。
她觉得自己像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信鹰。
但这个比喻不太对,信鹰至少知道飞哪去了。
她连徐神武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派出去的信鹰一只都没有回来。
后来她派了几个族中的人去打探外面的据点。
也没回来。她又派了第二批,这次只让他们去探迷雾森林边缘,不要出林子。
还是没回来。
姬月开始有一种预感,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