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不久前被自己的火把烧了脚背的那个年轻人。
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拼命吸收精气。
他的脚背上还包着包扎的草药，那草药被精气一泡，居然也开始发光了。
里面伤口的新肉一层一层地长出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兴奋地跳起来原地转了三圈，转完之后感觉不对。
他的脚不只是好了，他的脚上能凝出灵气了。
一脚跺下去，地上出现一个深达三寸的脚印。
孕妇也被扶出来了。
族里几个怀孕的小媳妇都走到空地上，一开始不敢吸，还有所顾忌，怕对孩子不好。
姬月在旁边看了一眼，淡淡道：
“那孩子以后是要跟这群鸡一起长大的，你是想让它出生就比鸡强，还是想让它出生就被鸡欺负？”
孕妇听了这话，开始争相吸起来。
精气这么一吸啊，她们的肚子就开始发光。
甚至透过肚皮能看到胎儿的轮廓蜷缩在里面，正在吸收着母体传递过去的精气。
一个怀了七个月的孕妇感觉到肚子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是胎动，那是胎儿在母体内运转周天。
“我滴哪个祖奶奶那个乖乖！它在……它在修炼？”
旁边的老妇人结结巴巴地道。
“没出生就会修炼？这叫什么天赋？”
“这叫投胎投得好。
这孩子以后要是不能成材，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那个被抬出来的老得快要入土的没有修行天赋的老登，本来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牙齿都掉光了，话也说不出来，被两个孙子架到空地上。
嘴唇沾了一口混着金色花粉的露水，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里的白内障，居然开始褪了。
老登猛地坐直了身体，张嘴说了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饿了。”
两个孙子吓了一跳，赶紧去找吃的。
老登兴奋地道：“我觉得我浑身充满了力量……我还能再活几年。
哎吆卧槽！居我居然进入凝气一境了，哇哈哈哈，老夫这么多年的修炼果然还有作用的！”
他枯瘦的手臂上，肌肉虽然没长回来，但皮下的血管重新有了弹性，血气在体内流转的声音连旁边的人都能听到，咕噜噜像溪水一样。
姬月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一切。
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天界下来的人，这么牛逼吗？
难道他们放一个屁，都能让凡人踏入修仙之途？
一只老鼠从她脚边跑过去，身上的银光比刚才更亮了，头顶的光环已经凝实到可以反光的程度。
它跑到一只同样在发光的公鸡旁边，两只动物互相对视了一眼，居然同时点了点头。
像是在互相肯定对方的修为进展。
然后老鼠继续跑，公鸡继续单腿站立，继续吸收精气。
姬月撇了撇嘴
环顾四周，左边那个一辈子没修炼过的老登正在突破凝气二境界；
右边那个被火把烧了脚背的瘦高个刚把脚跺进石头里；
前面那个书生连续激活了十二张符纸，正在尝试激活第十三张；
后面那个怀孕七个月的孕妇，肚子里的胎儿还没出生就会运转周天；
头顶上那只会放电的母鸡正蹲在树枝上，每隔几个呼吸就劈出一道银色的电弧。
角落里一个正蹲着拼命吸气的瘦弱中年人。
这人叫姬老五，族里公认的废物。
被分配去扫茅房，每天跟粪桶打交道。
别人修炼排出的是灰白色浊气，他的浊气是黑的。
黑色浊气越排越多，越排越浓，在他头顶聚成了一小团黑云。
姬老五猛地睁开眼睛，双眼中精光一闪。
他站起来，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一半。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元，丹田里咕噜一声，然后一股气流从丹田升起来，顺着经脉一路往上冲，冲过胸口，冲过喉咙，冲到头顶。
“凝气一层。
我扫了几十年茅房，我终于凝气了。
看来这是上天对我任劳任怨的福报啊，我还继续扫！再扫八百年！”
“徐大帅哥，你还有没有洗澡水？我觉得我也还能再冲一冲……”
姬月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她不得不承认。
姬族全族的修为低的人和原来不能修炼的人，正在经历一场集体突破。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一个男人不小心呼出来的“废气”。
池塘里的金色荷花又喷了一批。
这一次花粉的浓郁程度直接翻了一倍，整个村落的空气吸一口跟喝了一口参汤似的。
几只青蛙咕呱咕呱地从水里跳出来，每一只肚子上都多了几道新的金纹。
带头的母鸡忽然飞上了最高的那棵松树的树梢，对着月亮引颈长鸣，嘴里喷出的金色气柱直冲云霄，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环，罩住了整个姬族领地。
“它要晋级了？”有人喊道。
“那是鸡。”
“鸡怎么了！鸡就不能成为妖兽了？”
霞光还没散。
香香那栋吊脚楼被四十八道霞光裹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像是有人把彩虹拆碎了重新拼成一座塔。
金色和白色为主调，绿色蓝色在边缘流淌，偶尔一道暗蓝色的光从竹墙缝隙里射出来，扫过之处草木疯长。
刚才那道光扫过一株歪脖子树桩，树桩上冒了三颗新芽。
氤氲仙气绕着屋顶缓缓打转，一会儿凝成仙鹤单腿独立，一会儿散成瀑布倒流回天，一会儿又拧成一股笔直往上冲，冲到半空，化作一片光雨洒下来。
光雨落在池塘里，金色鲤鱼排着队翻白肚皮接；
落在鸡舍上，大公鸡带着全族母鸡集体引颈长鸣；
落在人身上，丹田里咕噜噜响个不停。
值夜的族人早就跪了。
火球少年被浇了第二波，火球从人头大变成磨盘大。
茅房老五被浇了第三波，直接蹲地上嚎啕大哭。
此刻所有人看着那栋还在往外喷霞光的吊脚楼，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
“这徐大帅哥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不是境界的问题。
这不是修炼能练出来的东西。
这是！”
“是什么？”
“神迹。”
在这个时代，超越常识的东西只有一种解释。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天地精气浓度超标，不知道什么叫天材地宝的二次代谢，不知道什么叫“吃了逆天级灵物之后呼出来的废气都比灵丹妙药管用”。
他们不知道科学是什么，也没有这个概念。
鬼神更容易理解。
“神灵显化。
这是神灵显化。
不愧是祭司之神认定的人，他自己就是神灵。
我们之前还不信，还怀疑他那些蘑菇和瓢虫是小把戏。”
一群人盯着霞光中心那栋吊脚楼，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