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的光幕在他们身后缓缓收拢，像一扇正在合拢的旧门。
方启在界门另一侧站定，脚下是一片浅灰色的岩层地面，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裂缝，像是被反复冻融过的痕迹。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种偏冷的浅蓝色，云层很薄，在高空被风吹成一条条细长的白色丝线。
空气的湿度比圣辉星那边低了不少，温度也略低，但还没有到让人不适的程度。
“从这里过去，再穿过两个界门，就能到天族了。”
方启收回目光，确认了一下方位。
萧雅在他身边站定，也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的地势平缓，看不到明显的植被或建筑，只有灰褐色的岩石和砂砾铺展到天际线处，像一片被时间打磨过的宽阔平台。
“刚才在圣辉星那边，你走的时候是不是故意溢散了一缕能量？”
方启没有立刻回答，他迈开脚步，沿着一条隐约可辨的路径向前走去。
“你感觉到了？”
“能量波动那么清晰，我很难忽略。”
萧雅跟在他身侧。
“而且你平时做事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除非是故意的。”
方启的笑了笑，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是故意的吧，有时候让人知道我们拿走了东西，比完全悄无声息更合适。”
“如果他们以后遇到类似的能量信号，至少会有一个参照。”
“你在帮他们提前做准备？”
“帮他们习惯一些他们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事情。”
方启的脚步没有放慢，声音平稳。
“等到孵化场星域被打破的那一天，很多东西都会改变。”
“界门可能会出现波动，方尖碑可能会失效，超凡力量的传承方式可能会发生改变。”
“如果到那时候他们才第一次遇到陌生的能量信号，反应会更剧烈。”
“这不是好现象，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一点提醒。”
“至于能查到什么，研究到哪一步，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萧雅揉揉眉心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其实也有些紧张。”
“走得越远，知道的越多，就愈发感觉自己的渺小。”
“那道边界比我们想象中更薄，它一直在衰减，只是衰减的速度很慢。”
“如果我们不主动推开它，它也许还能再撑几千年，但我们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就没有理由等着它自然消失。”
“所以你希望他们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已经经历过一些预兆性的信号，不至于完全措手不及。”
“希望他们能多积累一些认知储备。”
“哪怕是没有证据的臆想也好，多做一些心理建设，总是好的。”
“你呀，总是这样，嘴上说着随便，但心里还是很在意的。”
萧雅轻笑戳了戳他，温声道。
方启挑挑眉，摇摇头。
“对我来说，每一个人族势力都是火种，火种只有一个的话，太危险了。”
萧雅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她走了一段路，然后侧过头换了一个语调。
“那下一站呢？直接去天族？”
“嗯，天族那边有一些资源交易的细节需要确认。”
“而且合作这么多年了也没去过，这次顺路去看看也好。”
“以后想来，也怕没有时间了。”
“之前伊芙琳提过几次，说天族那边有很多珍贵的文献资料，我想多收集一些放进数据库。”
方启的语气轻松了一些。
“而且她们那边的环境确实不错，常年温和，适合短暂停留和休整。”
“我也很好奇，这个全是女性的种族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是在为去天族找理由吗？”
萧雅笑的意味深长。
方启不禁莞尔，侧过头难得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表情。
“天族女子虽然貌美，但肯定是比不上你的。”
“嘴巴这么甜，倒是不像你了。”
“我其实一直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只是进入S阶后思维能力大幅提高，也愈发理性。”
方启伸了伸懒腰。
“保持理性很好，但是时间长了会很累。”
“那难得来一趟，就多待两天好了，刚好洽谈一下资源互补的额度分配问题。”
“说起来，摇篮这些年也有很多人和天族女子成婚生子了，严格来说我们到也算是姻亲关系。”
萧雅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有些感慨。
“天族，灵族，精灵都一样，寿命偏长，但是生育能力很弱，人口较少。”
“以前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这种即将步入星级时代的关口，人口资源太少本身就是极大的劣势。”
“人口的问题，我们都有些急，更别说她们了。”
说起人口，方启也有些头疼，地盘扩张太快，但是人口繁衍是需要时间的。
尤其是超凡者之间，本身孕育子嗣的概率就偏低，越强的超凡者越是如此。
但是不同种族之间孕育子嗣的概率居然出奇高，就很微妙。
当然，能玩在一起，本身就说明人族，天族，灵族，精灵这些审美点都在同一水平，长相也相差不多。
方启虽然推行了很多关于人口繁衍的福利政策，但并不是强制性的。
稳定的婚姻关系和感情相互融合才能长久，单纯为了繁衍人口而不考虑其它，那迟早会出大问题。
风从开阔的岩地上吹过，带着砂砾和干燥的气息，把两人的衣摆轻轻拂动。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交换几句轻松的对话，语调松弛，像任何一对正在长途旅行中寻找话题打发时间的伴侣。
只是另一边，被方启稍稍点了一下的赫鲁帝国高层，心情就没有这么轻松愉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