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沿着大路继续往前驶去，但他的心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出门时的轻松。
后视镜里，那个中年男人正把馒头掰成小块，小心的喂给孩子。
旁边那个老太太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接过一块馒头放进嘴。
她的嘴唇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光。
李卫东收回目光，握紧车把，加快了车速。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旱灾的信息知道了，逃荒的人也确实出现了。
虽然眼下还只是零星的小股人流，但等到明年春荒的时候，恐怕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涌进城里来。
到时候粮食会越来越紧俏，黑市的价格也会一路飙升。
他空间里的那存货，虽然不少，但面对那么多人，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能做的，就是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尽量多囤积一些物资。
能帮一个是一个，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在外边又转了一圈，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特意绕了几条平时不常走的巷子。
果然，在好几个街角路口，他都看到了类似的场景。
衣衫褴褛的逃荒者蜷缩在屋檐下、墙根边，有的在默默啃着干粮。
有的干脆躺在地上闭着眼，像是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卫东把车速放得很慢，默默的看了一路。
等他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太阳已渐渐升到了头顶。
他把摩托车停好，伸手摸了摸引擎盖，还有些发烫。
此时屋里空荡荡的，他娘刘小丽不知道又去了哪儿，八成是去隔壁串门或者去买菜了。
这段时间她的也习惯了白天自己找事情做，李卫东忙自己的事，一家人各不耽误。
李卫东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才觉得嗓子眼里那股子干涩劲儿缓解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两棵板栗树上。
叶子在正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风吹过来沙沙作响，带着一股初夏特有的热乎气。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脑子里还在想着路上看到的那些逃荒的人。
那群人里有老有小，面黄肌瘦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旱灾的事儿他以前在书上看过，也听老人们念叨过。
可真亲眼看见的时候，那种冲击还是不一样。
他正想着，就听见院门响了一声，紧接着是刘小丽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卫东？回来了？”
李卫东走到门口，见他的母亲拎着个菜篮子从外头进来。
篮子里装着两把韭菜、一小捆葱，还有一块用饭盒装着的豆腐。
刘小丽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今儿个菜市场来了新鲜豆腐，我赶紧去抢了一块，晚上给你们做韭菜炒豆腐。”
李卫东接过来菜篮子，也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卫东，今天你都干嘛了？”
李卫东沉默了一下，还是把路上看见逃荒者的事简单说了两句。
刘小丽听完，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叹了口气。
“唉，这年头，旱的旱、涝的涝，老百姓不容易。
去年好多地方都没怎么下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逃到咱们这儿来了。”
“这才刚开始。”李卫东说了一句，没有再多言。
刘小丽是个明白人，话点到为止就行，说多了反倒让她跟着操心。
刘小丽也没再追问，只是念叨着“晚上多蒸两个馒头”，便去厨房收拾豆腐和韭菜了。
李卫东回到自己屋里，关上房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记了几笔。
旱灾、逃荒者、黑市粮价走势、自己能做的。
他写得仔细，字迹工整，一边写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布局。
空间里的物资虽然不少，但他不能一次拿出太多。
一来没有正当名目，二来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特别是在这个九十五号院。
最好的办法是借着黑市的渠道，一点一点地往外放，既能帮到真正需要的人，又不至于把自己暴露在明处。
他合上笔记本，收进空间里。
外头传来刘小丽切菜的声响，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节奏均匀而安稳，跟他母亲平时做事的风格一样，不急不躁，稳稳当当。
李卫东靠在椅背上，听着那声响，心里那股子从街上带回来的沉闷才渐渐散去了一些。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逃荒的人越来越多，城里迟早会有人组织赈济或者施粥。
到时候出面张罗的，十有八九是街道办或者居委会那些干部。
他李卫东别的也做不了太多，可是每过段时间，给街道办这的这些人提供一些鱼还是可以的。
毕竟鱼可以说是从什刹海和护城河里钓的。
这样既不会暴露自己，又能帮到更多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觉得可行，便在心里记下了。
中午吃完饭，李卫东没有午睡，而是又出了门。
他这次没有骑摩托车，而是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城东方向骑去。
他记得那边有好几家信托商店，偶尔能淘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倒不是真想买什么，只是想出去走走，顺便看看城东那边有没有逃荒的人。
到了这边以后，他就推着车在一个个铺子之间闲逛了起来。
或许是这会工人们都在上班的缘故，所以来信托商店买东西的人并不是太多。
就算是那些买东西的人，大多也都是看看自己家里有没有什么能够用到的。
而李卫东也在这边买了几幅不错的字画。
正在他付了钱将要离开的时候，柜台里的一个老大爷叫住了他。
“小伙子，看你面生，不是这一片的吧？”
李卫东停下脚步，笑了笑：“大爷好眼力，我住南锣鼓巷那边。”
“南锣鼓巷？”
大爷捋了捋胡子，眯起眼想了想。
“你们那边是不是住着一个姓易的，在轧钢厂当七级钳工的？”
李卫东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边的人居然还会认识易中海。
“是有这么个人，姓易，名字叫易中海。大爷您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