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瞥了她一眼,这才拿起筷子,皱着眉头开始喝那碗棒子面粥。
虽然这东西不是那么好喝,可是总比饿着强不是。
一大妈站在旁边,小心的伺候着。
又过了好一会,聋老太太才把一碗棒子面粥给喝完。
一大妈又拿着水盆打来一盆水给聋老太太擦拭了一下手和脸。
等把聋老太太给伺候好,她才端着碗向着门外走去。
走出门,一大妈端着空碗,站在后院的屋檐下,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夜空,眼眶忍不住有些发酸。
她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自己和老易在这院里,论吃穿用度,哪样不是紧着老太太来?
他们每个月的细粮供应,哪次不是全部都给了聋老太太?
就为了让老太太这牙口不好的老人能多吃两口好的。
而她自己呢?每天变着法儿的给她熬粥、洗衣服、端屎端尿,伺候得比亲闺女还周到。
可这老太太倒好,吃饱了喝足了,不仅不念他们两口子的辛苦,反而还嫌弃起饭菜来了。
“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大妈在心里暗自咬了咬牙,委屈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她叹了口气,把心里的怨气强行压了下去。
聋老太太毕竟是长辈,而且她还帮过易中海不少。
要是真闹翻了,老易这个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一大妈端着水盆和空碗,脚步沉重的走回了中院。
推开自家屋门,易中海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份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吃了?”易中海放下报纸,随口问道。
一大妈把手里的碗给放在桌子上,然后自己也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吃了。就是.....”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易中海眉头微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大妈的情绪不对。
“怎么了?老太太又说什么了?”
一大妈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把心里的委屈倒了出来。
“老易,老太太今天又嫌弃棒子面粥了,说想吃二合面和白面。
还说.....还说让你去黑市上买点。”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拍,冷哼了一声。
“她倒是想得美!这黑市是能随便去的吗?
她天天在家待着,哪里知道外头风声有多紧?
我要是去黑市被抓了,她指望谁给她养老?”
一大妈见易中海也动了气,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为了咱们家好。可是老太太这脾气,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我天天这么伺候着她,她倒好,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易中海看着老伴委屈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一大妈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
“翠芬,辛苦你了。”易中海低声说道,“老太太这人,一辈子没儿没女,脾气古怪得很。
况且,他也帮了咱们不少,咱们既然决定给她养老,就得忍着她点。
她要是真闹起来,咱们院里的名声也不好听。”
一大妈抬起头,看着丈夫,眼眶又红了。
“老易,我不是怕伺候她,我就是觉得.....觉得委屈。
咱们自己省吃俭用,连口细粮都舍不得吃,全给她了,她还不领情。”
易中海叹了口气,把一大妈搂进怀里,轻声安慰了起来。
“行了,别想了。等过两天,我去厂里找人换点粮票,给老太太买两斤白面。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别跟外人说。”
一大妈靠在易中海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委屈这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老易,”她轻声说道,“你说,咱们这么折腾,图个啥呢?”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天空,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
“图个老有所依。咱们没儿没女,现在不给这些小辈做个榜样,以后咱们老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伺候咱呢。”
一大妈不再说话了。
她知道,自己丈夫说的都是实话。
她也希望以后贾东旭和傻柱能够这样伺候他们。
易中海喝了一口茶以后,突然又把目光看向了一大妈。
“对了,柱子那边你送饭了没有?没有的话,你也给他送一些过去吧。”
听到提及傻柱,一大妈脸上的表情像是走马灯似的变幻着。
起初是一阵不自然的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这丝慌乱就被她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挤出来的慈爱与温和。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眸子里的复杂情绪,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意。
“老易,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伺候老太太,把柱子给忘了。”
她轻声细语地解释着,一边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
锅里的棒子面粥还剩一些,旁边的小碟子里还留着一些咸菜丝。
她将粥盛进碗里,又把咸菜夹进去,就准备给傻柱送过去。
易中海坐在桌旁,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后院聋老太太以及傻柱的事情。
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易大妈那丰富的表情变化。
在他看来,现在如何才能重新掌控傻柱,才是最值得他关心的事情。
还有就是贾东旭虽然不错,可是傻柱的手艺更好。
如今何大清走了,他们夫妻俩又这么照顾傻柱,想来傻柱会非常感念他们的恩情。
想到这些,他的嘴角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大妈端着饭菜走出屋门,夜风一吹,虽然不冷,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端着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中院的几家住户。
在确认没有邻居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以后,她才快步地朝着傻柱家里走去。
到了傻柱门前,一大妈深吸了一口气。
将脸上所有的委屈、算计和慌乱全都收了回去,重新挂上那副慈祥温和的笑容。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柱子,睡下了没?”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小心翼翼的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