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没人看清梅洛是什么时候抓的牌。
全场他只在牌上轻轻一扫，现在手里怎么能多出三张牌呢？而且还是三张A。
黄施为搭在椅背上的手僵在半空，他死死盯着梅洛指间的三张牌，瞳孔瞪得老大。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白老爷子茶杯砸在地上，烫了一裤腿也顾不上，三步两步冲到桌前，伸长脖子：
“这，这怎么可能？”
眼珠子贴在牌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高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眼前这一幕，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李鬼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重重坐回了椅子上。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脸上的冷笑还没完全褪去，此刻凝固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构容是又惊又喜，用欣赏的目光打量梅洛一眼，接着竖起大拇指：
“老太婆长见识了。
全场只有张子理没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梅洛的手上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回手上，反复看了三遍，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没人知道梅洛怎么做到的。
其实，在符明洗牌那几十秒，梅洛已经记住了整副牌的顺序。
完美洗牌、蝶舞飞花、蛟龙出海，每一张牌的位置变化，全刻在他脑子里。
他之所以没去一张张抓牌，就是想诱导诱导符明。
如果一张张抓出来，符明肯定不会跟他赌那一巴掌。
所以刚才手掌从牌上扫过，看似悬空，实则是用下面的大鱼际把牌藏了起来。
因为手上没有任何动作，他们还以为梅洛没抓牌。
这一招，他练了三年。全天下只有他会。
唯一一次被人发现，是在驼城的时侯，阿波凭读心术看出来的，除此之外，再无人能看破。
不可能！
符明像条疯狗扑到桌前，血红双眼瞪着梅洛：
你他妈出千了。”
手指着梅洛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肯定出千了！这三张牌不是这副牌的！你提前藏了牌！
他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跳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半米远。
“不可能认得出牌序！我洗了多少遍，我自己都记不住！而且你根本没抓牌！你的手掌根本没碰牌！大家都看见了！悬空怎么抓牌？你告诉我！”
他转向众人：
“他输了对不对？他出现被我抓了对不对？你们刚都看见了！他的手是悬着的。”
但没人接话。
黄施为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都没看符明一眼，目光始终锁在梅洛身上，像在重新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他在想，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梅洛嗤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耳光，抽在符明脸上。
“千术这么烂，也能称赌王？我告诉你，我就是出千了，你来抓呀，我们可以再赌一巴掌，如果你抓不到我是怎么出现的。我再扇你一巴掌。”
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讥讽：
“简直是千门的耻辱。
他把手里的三张A往桌上一扔：
你不是说这三张牌不是这副牌里的吗？来你点一点，看看这副牌是不是多了。”
张子理一直没说话，此刻才缓缓走上前来，因为点牌是裁判的工作。他弯下腰，把牌按花色分类，黑桃、红桃、草花、方块，各成一叠。然后他开始点。
黑桃，A到K，十三张。
红桃，A到K，十三张。
草花，A到K，十三张。
方块，A到K，十三张。
他每数完一叠，就推到桌角，动作一丝不苟，像在清点国库的银两。
最后四叠牌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张子理直起身，看着符明：
“一副牌，五十四张，一张不少。梅洛手上的三张A，是这副牌里面的。”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符明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的声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梅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绕过桌子，一步一步走到符明面前。
符明下意识想后退，但梅洛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站直了。”
梅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符明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板。
但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梅洛的五指张开，掌心对着他的左脸，手臂向后拉满，像一张蓄满了力的弓。
“啪。”
一声脆响过后，就听啊的一声。
符明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猛地甩向右边，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
“砰！”
最后重重摔在地上，身体在地板上滑了两米多远。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墙角。
符明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他才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晃了晃脑袋，试图站起来。但刚撑起一半，又一声跌了回去。
他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像被人塞了一个馒头进去，皮肤绷得发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噗。”
他张嘴一吐，两颗带血的牙齿掉在地上。
“你，你个王八蛋，我，我要弄死你……”
他有些口齿不清了。
梅洛走过去，把那两颗牙齿搌了搌，随后踢到他面前：
“收好了，看回去还能不能装上，记得以后在我面前老实点，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扇耳光那么简单的事了。”
符明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想骂人，但一张嘴，血就往外涌，只能发出的含糊声。
左眼已经睁不开了，只剩一条缝，从缝里透出的目光，怨毒得像条蛇。
他两个手下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
有人递水，有人拿毛巾，有人急得直跺脚，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黄施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梅洛，眼神像两把刀，恨不得把梅洛生吞活剥。
但他没动，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因为赌局还没完成。
张子理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第一局，梅洛胜。休息五分钟，第二局开始。”
梅洛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黄施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嚣张，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像是在说：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