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要动身之时,太岁却再次将其拦了下来。
“你不能去。”太岁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些家伙本身就是金母最为虔诚的信徒,他们的体内早就埋藏着金母的力量,甚至有些人早就应该死去,但却由于金母的赐福而存活下来。”
“即便你现在过去,那些人的死活依旧是在金母的一念之间,反倒你还有可能有去无回,这是我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在这次计划中扮演的角色十分关键,不到最后时刻你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太岁越说语气越发严厉了起来,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小的伤亡了,是经过无数人日夜推演而做出的最优解。
虽然太岁也是没有想到,金母会在第一时间,便向这些信徒伸出毒手,但作为全局指挥的她却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而乱了阵脚。
她所要把握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最终的结局。
她也甘愿成为做出这样决策的人。
“那这次要死多少人?”听着太岁这既冰冷又决绝的话语,陆良停下身来回头问道。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太岁却没有给出任何解答,而只是缓缓说道:“再等等。”
也就在她回答完之后,那两位金甲神将也已然跟在金母的身后达到了萨拉,并且在感受到对方所做出的罪孽以后,自身的力量竟然隐隐有些增强了起来,手持铁链便朝着金母冲了过来。
并且此刻天空之上的性意洪流愈发汹涌了起来,祭祀的仪轨也已经高潮,在那性意浪潮之中,也隐隐浮现出了一道道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并不断流传的人物虚影。
其中有三人在此刻最为令人瞩目,那是一位骑牛老者,一位儒袍大汉,以及一位在树下打坐的男子。
在这三位的性意出现以后,那原本十分汹涌的性意洪流反倒是舒缓了起来,竟以这三位的气机做牵引,流淌出了三条支脉。
但这三条支脉在被分流而出以后,却对那金母造成了原本先前还要恐怖的打击,甚至于对于眼前这三道虚影,金母的眼神之中皆是忌惮畏惧之意。
甚至不得不将绝大部分的力量分出来,用以对抗那三股性意洪流对他的冲击,但她手上对于萨拉阵法的冲击同样也愈发强烈了起来。
眼看就要冲破那已经布满裂痕的阵法,甚至城市之内绝大部分普通人都感受到了金母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感觉到就好像末日即将到来一般。
更有意志脆弱的家伙,在这股力量的威压之下,紧绷的精神直接错乱了起来,竟然张口闭口便说着什么金母降世之类的胡话。
这也让应急局维护秩序的难度增大了许多。
甚至有些刚刚加入应急局没多久的成员,在眼见这一幕后,也是有些畏惧了起来,在心中恐惧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抛弃充当起了诱饵。
不过好在这股恐惧并未持续太久,就在麦尔提局长刚要下达使用底蕴,尽量让大部分居民逃脱之时,那两名金甲神将此刻已然将自己手中的锁链,束缚住了金母诸位的所有空间。
而后猛然收缩。
那占据了魔女身躯的金母,竟真的就被这样束缚了起来。
只不过束缚还没有维持三息,金母的身躯便再次膨胀,其体内那无边的怨气在失去了性意洪流的压制下,开始腐蚀起了这同样是以性意凝聚而成的锁链。
近乎只是三两下的功夫,便将其金光悉数腐蚀,令其恢复了方才那锈迹斑斑的模样。
而后从中挣脱而出的金母也是没有再次犹豫,挥出双斧便向着眼前这两位碍事的家伙斩去。
并且仅仅只是一击,这两尊金甲神将便被一分为二,再次化作了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后又是一击回头再次轰击在那阵法之上,随着一道清脆的响声在众人耳边回响,那原本用来庇佑百姓的阵法便被悉数摧毁。
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太岁又是一斧挥出。
这一斧如果落下,怕是半个城的人都要当场死于非命。
这种情况自然是华国无法接受的,因此也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直俯瞰着战场情况的律法爷悄然出手,虚空之中一道道秩序锁链伸出,强行将金母的斧头给挡在了城市之外。
而后又用自己的秩序之力,强行吸收荡平了所有余威。
“是你?”
“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嘛?”
律法爷的力量金母可不陌生,先前它甚至明里暗里和对方交手过数次,但由于先前自己并无实体,因此每次都是吃亏的那一方。
而这次获得躯体之后,她也一直在等着这个家伙的出手,想要与其较量一番。
但现在的她却是没有了这个心思,因此华国祭祀的仪轨已经进入了尾声,一旦这道祭祀达成,它这位被选为祭品的家伙,当即便会受到重创。
即便它现在的位格十分特殊,基本上不会因为外力而死亡,但就算不被直接消解,也会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
更何况,在那营地之中,还有一位古今见证者的存在。
这位存在才是真正让她如芒在背的原因,有了这家伙存在,自己一旦陷入虚弱状态,那是真的有可能死亡的。
而死亡这个词,对于它们这种“长生者”来说,要远比那些短生种的还要来的恐怖无数倍。
因此她一直都在留意着那位水神,先前是没有手段能够干掉对方,又害怕打草惊蛇,但现在只要对方一露头,她一定会不惜手段去干掉对方。
“既然本人不来的话,想要凭借这股权能就对付我,那未免有些太看不起我了!”
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秩序铁链,金母此刻原本颇为神圣的金身,竟然开始转化为了血肉之躯,头发也从原本的一片漆黑转化为了血红之色,身上的皮肤也隐隐变成了赤黑二色。
身上的怨念与恨意此刻也化为了实质,在她的身体上融为了一道赤色盔甲,无时无刻不影响着周遭的所有生命体,将其湮灭。
在这种状态下的金母自身力量也暴增了数倍,其手中斧头再次落下,砸击到那些秩序锁链之上,让近半数锁链都崩断开来。
此刻虽然是位处于高原之上的第一大城,萨拉之上,但由于高原的人口本就分散而稀少,再加上大批人员被撤离了出去。
因此律法爷所能借助的力量,其实也仅仅只是这不到百万人,对于律法秩序的认可而已。
甚至因为在这种危难的时刻,有很多人由于恐惧,对于律法的尊敬已然变得十分稀薄,所以律法爷并不能完全发挥自身的力量。
此消彼长,金母自然能够占据上风。
不过本来律法爷也只是来此阻碍金母的屠杀行为的,因此虽然落入下风,但保证不会溃败拖延一段时间的能力还是有的。
无论金母砍断多少秩序锁链,律法都不惜代价继续补充,并且在对方攻击之时,律法爷还凭借着自身积攒的力量,开启了他专属的审判权能。
他以萨拉居委为基,定金母肆意杀戮,危害公共安全之罪,凝聚出了一柄象征着正以的铁锤,以及一柄割下无数害人精的镰刀。
镰刀砍向了对方的脖颈,锤子砸向了对方的头颅,其中所孕育的力量即便现如今的金母都十分忌惮。
只能对其选择迂回战略,以魔女那积攒了千年的怨气作为屏障,勾动起了高原居民的负面情绪,而后以此为屏障将自己隐藏在其中,让律法爷的审判无从寻找到她的气息。
但即便如此,那肆意挥舞的镰刀还是将这个怨气切成了一截一截,令其短时间内无法再将其牵引。
“呵呵,要是这里是中原地界的话,我可能还真的拿你没有什么办法,你这股权能在有了整个华国的加持以后,应该能走的非常远才对!”
面对律法爷这个敌人,金母还是表达出了自己的敬意,但这并不代表她要束手就擒。
其灵台之处突然绽放出了一道黑色的光晕,而后无数苯教神灵从中争先恐后的涌出。
只是这些神灵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却并非是听从金母的指令,而是疯狂的向着四周散去,想要脱离此地,挣脱金母的掌控。
然而这只是徒劳而已,先前金母凭借自身权能将这些神灵从虚无之中牵引出来,等的本就是今天。
这些神灵的权能在方才,已经被她为了抵消天地反噬而反哺了天地,现在该轮到这些神灵的真灵作出贡献了。
在金母的一念之下,无论是苯教传说中的母神,还是那鱼通常野兽无异,只是有着些许神通的野神,都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伴随着她那漆黑的手指轻轻一弹,便向着城市之中的居民发动起了攻击。
她要血祭这座城市,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获取一线生机。
金母敢在华国的眼皮底下作出这个决定,虽然主要是因为机会失不再来,有些被赶鸭子上架的意味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金母没有一点把握,是凭空鲁莽行事。
甚至因为刚刚愚昧邪神的出现,她的心中还有了另外的计较,这也是她那么轻易就把六天故鬼给放弃的原因。
毕竟她也曾经是一位由人类供奉,与六天故鬼相互战斗过的神灵,如果能不和这些家伙合作的话,那她并不介意过河拆桥。
而这些神灵在分散进城市之中时,虽然它们身上的神灵权能已然消失,但仅仅凭借着他们自己的力量,就已经给当地应急局带来了很多麻烦。
甚至有些应急局成员在交战没多久后便开始负伤。
虽然此地的应急局是高原之上最大的应急局,但毕竟是在高原之上,平日里连挑选成员都有些困难,只能在中原补充。
再加上高原之上的高风险性,一不小心就可能出现伤亡,所以人员编制一直是未满状态,临时工就更不必说了。
压根没人愿意在萨拉当应急局的临时工,纯纯吃力不讨好,说出去都会被亲戚朋友看不起的那种。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便是活佛转世,以及各类信仰与生活方式的冲突所导致的,这种矛盾在那些高原神灵出现以后便更为明显。
但却正是这些他们看不起的家伙,却在拼命的保护他们的生命,而那些神灵此刻却成为了想要收取他们性命的屠夫。
这样的转变让很多信徒都无法接受,竟然选择拿自己的生命去实验自家神灵是否会真的伤害自己。
然后他们实验成功了。
“不行,萨拉太大了,仅仅凭借我们无法挡住那些邪神的攻击!”麦尔提局长对着卫星通讯器呼叫起了增援。
而也就在他们发出这道求助之时,在城内的各个角落,突然开始冒出了一位位实力十分不凡的归乡者,各自大显神通与那些愚昧神灵交战了起来。
而来自蜀地的叶良辰,赫然也在其中。
此刻他站在某处高楼的屋顶,身后跟着原本的叶家众人,在乱战之中一眼便选中了先前苦苦交战,最后却让对方逃之夭夭的赞神。
“终于被我又找到这个家伙了!”
“大家上,这次绝对不能被这个家伙再跑掉了!”
话语刚落,他便脚踏佩剑从房顶之上一跃而起,转身之间便挡在了赞神的面前,而他的那些族人因为先前叶良辰的出色,也是义无反顾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并且不只是叶家,先前在营地之中,被太岁邀请而来的归乡者们,在她的提早安排下,早早便隐藏在了这萨拉城中,就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只有生死搏杀才能够压榨出自身最大的潜力,因此只要选择来到此处的人就没有一位是计较生死的,完全不顾远处金母所带来的威压,向着自己所挑选中的神灵,不顾一切的杀了过去。
而也是因为先前太岁交给他们的任务,已经减少了一些神灵所能施展出的力量,因此在双方的第一轮交锋之后,那些神灵的步伐竟全部被阻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