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警笛声在巷口停下的时候,柯南跟着从警车上跳下来。
面前的这栋公寓楼就是根据网上的直播视频分析出的位置。警方不可能放着二宫葵的事情不管,而且网上的舆论也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只是警察们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空空无人。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盏落地灯。唯一的一张椅子上除了绳子之外根本没有看二宫葵的身影。
这里有人,但已经走了。
“没有人?怎么会?”佐藤美和子手里还拿着枪,高木检查了其他的房间,出来时摇摇头。
柯南打开房间里的灯,地面上很干净,甚至连脚印都看不到,显然离开的人已经把所有的痕迹都处理掉了。
可是他们是分析了视频才确定这个位置的,人怎么会……柯南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打开手机点开直播的链接。
人还在,那么只能说明,视频是假的,怎么做到的?
柯南正思考着,忽然听见有人道:“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警方正在办案,这里不能进。”
“这里的人出什么事了吗?”
是小兰的声音!
柯南转过头。
小兰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她的表情里有一抹隐隐的担心,站在门外眼神向屋内轻瞟。
“不好意思,我们无可奉告。”
门口的警察拦着她,小兰也没有硬闯的打算,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看到了柯南,两个人目光对上,柯南顿时想起小兰冲他开枪的画面,可是小兰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就又移开目光。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小兰没有停留,但毛利小五郎却叫住她:“小兰?你怎么在这?”
“我……路过,记得同学家住在这附近。”小兰顿了一下,随口道,“我过来看看,但应该是记错地址了。”
小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赶到这里时,碰见的是警察。
她醒过来之后,就在网上刷到了直播,看见了二宫葵。小兰连忙给江浸打电话,但是始终无人接听。
她又给二宫葵的号码打,虽然依旧无人接听,可是没过多久对方却发来一个地址。
可找到这里时,只有警察。小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些话她肯定不会和面前这些人说。
柯南站在原地,看着小兰转身离开,这一次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追上去,小兰也不会告诉他真相。
她已经在另一条路上了。
京都,某栋房子内。
九条远郎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他坐的警车被不明人士袭击了,原本他还以为是九条家的人终于来救他了。
没想到对方十分暴力的把他扔上一辆车后,又运到了一个陌生的屋子,然后就是几个穿着黑衣服不好惹的人拿枪指着他。
另一边,二宫葵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她只是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九条远郎,一直看着。
这个男人杀了她妈妈。
刚刚他们全都告诉她了,而且警察的新闻发布会她也看了,自然不会忘记这个人。
她妈妈就是被这个人杀死的,又是九条家。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放过自己!
召渊己一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走到二宫葵面前。
“你可以去见你爸爸了。”他说着让人解开了二宫葵身上的绳子,“送她走吧。”
二宫葵揉了揉手腕,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稳。
九条远郎看到这一幕,忽然开始挣扎。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脸涨得通红。
召渊己一郎走过去,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
“等等,那我呢?你们放了这个臭丫头,那我呢!”九条远郎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是九条财团的二公子,我知道你们不是警察,那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
“放了你是不可能了,但我们可以送送你。”召渊己一郎说着眼神变得十分恐怖起来,九条远郎知道,这就是要杀他的意思。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臭丫头的爹做了什么!该死的,当初我就该连你一起弄死……”
九条远郎的话越来越难听,甚至开始侮辱死去的福原芽美。
“道歉!”
这个声音不是召渊己一郎的,而是二宫葵,她正咬着牙怒视九条远郎,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九条远郎听了却大笑起来,更加鄙夷的看着二宫葵,嘴里不干净的怒骂着。
召渊己一郎不耐烦的挥挥手,意思是把人赶紧拉走。
黑衣人刚上前一步,二宫葵却突然抢走了他腰间的枪,然后转身对着九条远郎就是一枪。
一声惨叫响起。
枪并没有打中九条远郎的要害,他的双腿间一片血迹。因为疼痛又被绑在椅子上,他几乎在抽搐。
而二宫葵的身体在发抖,手里的枪一下子掉落被召渊己一郎一把捞住,他瞪了那个黑衣人一眼。
那个黑衣人也很委屈,他哪里能想到一个十七岁的、被绑了一整天的、看起来随时会晕倒的女孩会突然这么大胆。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带走!”
二宫葵失魂落魄的被架走,有人看着疼的死去活来的九条远郎问:“这……怎么办?”
召渊己一郎一边擦掉了枪上面的指纹,扔给了那个黑衣人,然后拿出手机向江浸报告情况。
“什么怎么办,他这个样子流血应该也能流死吧?省的我们动手了。”召渊己一郎连多给九条远郎一个眼神都嫌多,“吵死了把他嘴堵上,然后处理干净痕迹,我们走。”
江浸收到消息时,二宫隆一正带着他们去取存放数据的U盘。视频早就在他答应的时候已经关闭了,所以二宫隆一并不知道他的女儿干了什么。
枪是小姑娘主动开的,而且人不是还没死,也不算违背承诺吧。
“所有的数据都在这里了。”二宫隆一把U盘递出去,“包括服务器上的,备份的。”
宾加拿过U盘插在读取器上,查看之后点了点头。
二宫隆一扭头看向江浸:“可以放了我女儿了吧?还有你答应我的事情。”
江浸收起手机,看着二宫隆一,突然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小,但是却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的坏。
“小爷刚刚得到消息,你女儿开枪打了九条远郎。”
二宫隆一猛的上前一步:“你答应过我……”
“诶诶诶!”江浸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甚至举起手臂,故作委屈似的,“小爷可没让人教她什么。是九条远郎自己嘴巴贱,小姑娘忍无可忍才动了手,把我的人都吓一跳呢。没想到二宫小姐这么厉害。”
二宫隆一气愤的看着江浸。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江浸放在下手臂,又轻描淡写的说,“人没死,直播也没开。我们会帮你女儿处理好尾巴的,组织说话算话的。”
二宫隆一被宾加带回组织,他的女儿也是如此,父女俩要想见面也只能在组织里了。
小兰终于打通了江浸的电话,又或者说是江浸现在才想接她的电话。小兰最关心的自然还是二宫葵的事情,江浸只告诉她,网上的直播只不过是在演戏。
现在二宫葵已经在组织她爸爸安全的见面了,江浸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晚上,降谷零的家门被敲响,他打开门,江浸就站在门口。
屋内依旧是窗明几净,亮着温暖的灯光,哈罗爬起来跟着降谷零一起到门口,摇着尾巴迎接。
“听说你被浇了一桶水?”
江浸把机车头盔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来。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怎么也知道了。”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从仓库出来之后就没干过,骑了一路机车,风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得更乱,衣领和肩膀上也全是水渍。
“你的通讯断了,我……就问了一下贝尔摩德。”降谷零看着他,“二宫隆一已经送回去了?”
“嗯,他们父女俩真是麻烦死了。”江浸说,听着声音有些哑。
降谷零听出来了,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江浸一眼。
黑色的机车夹克上还有些不明显的水渍,脸色被灯光一照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倒是青年的眼睛,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瞳孔比平时更亮,像蒙了一层水光。
“晚上吃什么?”江浸说完了正事就懒懒的窝进沙发里,降谷零走进厨房拿出了生姜,“电视柜下面有医药箱,你帮我拿一下。”
江浸有点不想动,但还是慢腾腾的挪过去翻出了药箱,坐在沙发上扭头问:“然后呢?”
“然后,拿出里面的体温计,量一下你自己。”降谷零把生姜扔进红糖水里。
江浸一愣:“我?不用吧,我就是淋了桶水而已。”
降谷零走到客厅把江浸手里的体温计抽走,然后插进了江浸嘴里:“你自己听不出来吗?嗓子都哑了。”
水烧开了,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姜的辛辣味。
江浸含着温度计,闻着红糖水的味道的确感觉头有些发晕。
降谷零把煮好的姜糖水倒进杯子里,端出来时江浸已经眯上了眼睛。他拍了拍青年:“醒醒,阿浸。”
江浸在降谷零接触他的第一刻就醒了,但又继续窝着没动想继续眯着。但降谷零又把强行叫醒,他睁开一只眼看向降谷零。
“张嘴。”看着江浸乖乖张开嘴,降谷零取走了体温计,又把杯子塞给对方,“三十八度二,有点低烧。”
“低烧而已啊。”江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姜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一下。
“低烧也是烧。”降谷零把体温计收起来,看着他把姜糖水喝完时候又把人强行拉起来,“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再休息。”
江浸扭头缩在毯子里:“就不能直接睡一觉吗?小爷睡一觉就好了。”
“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潮的,这么睡觉明天你只会更难受。”降谷零托着人到了浴室前,“听话,快去。”
等江浸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降谷零也已经准备好了感冒药还有洗干净的衣服,当然只是之前对方淋了雨过来,留在他这里的一套。
卧室里,江浸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降谷零端着冲好的药进来时忍不住笑了一下:“把自己裹成这样怎么喝药?”
江浸从杯子里伸出一只手:“谁说蚕蛹不能喝药了。”
“是吗,那真可惜,还以为得我喂你呢。”降谷零把杯子递给江浸,江浸嘴角一抽,看了降谷零一眼,但对方表情并无不妥当,似乎就是开了个玩笑。
江浸接了杯子,一口闷下:“不用不用,我喝药很猛的。”
降谷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好了,很猛的雨宫君,快休息吧。”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房间里铺开,把一切都染成暖色调。
降谷零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江浸已经闭上眼睛了。被子盖到下巴,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关上,降谷零走进了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