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林悦冷哼一声。斜着眼看着对方:哥们。你觉得自己很强吗?
“什么?”陈昊天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眯着眼睛看她。
穿得跟个舞台剧跑出来的似的,披风?你以为你是电影里的超人吗?林悦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是个对tm的电影里超人的拙劣模仿罢了,还是那种可悲的地摊货!塑料都比你这件有质感懂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陈昊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但尾音微微发颤,不不不,你搞错了。我可不是复制款。
他慢慢向前走了一步,披风在晨风中鼓起来。我是升级款。更快,更强,更——
更会装吗?林悦接话。
陈昊天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庄常吾抓住这个间隙,正要开口说两句场面话——陈昊天,你不要以为——
一道猩红色的激光毫无预兆地射了过来!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庄常吾整个人被那道激光正面命中,轰然倒飞出去!
后背撞断了三棵树,身体在泥地上犁出一道近十米的深沟才停下来!尘土和碎木漫天飞舞。
庄常吾——林悦回头。烟尘中,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Rider time!Kamen Rider Zi-o!
庄常吾从尘埃里站起来,时王的装甲覆盖了全身,胸甲上有一道浅浅的焦痕——他的变身只比激光慢了不到半秒。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在激光命中身体的瞬间同步完成了驱动器的激活,刚才那一击足以让他重伤。
没事!庄常吾的声音从装甲下传了出来,我变身后就不会有事了!
陈昊天看了一眼庄常吾,又转回目光,落在林悦身上。他没有继续攻击庄常吾——那个假面骑士他之前交过手,知道短时间内打不过。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个女生。
你让我想起一件事。陈昊天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我对你有一种……亲近感。说不清楚,就是那种感觉。我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林悦歪了歪头,当然有。我是地球人,你也是地球人造出来的东西,勉强算同一物种吧。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
陈昊天盯着她看了几秒。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愤怒、困惑、某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
然后,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没事。他说道,声音低了下去,把你抓回去研究研究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林悦面前,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砰——
树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树叶簌簌落下。陈昊天的手掌牢牢扣住林悦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他的眼睛紧盯着她的脸,像是在等待她露出恐惧的表情。
但林悦的反应却让他失望了,他没有恐惧,反而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些嘲讽,——你这种掐人的方式,跟我见过的那些街头小混混一模一样。真业余。
陈昊天的眉头猛地皱紧。他正准备加重手上的力道——
砰!!
下一瞬,林悦直接一脑门撞了上去!
那一下又快又狠,像是卯足了劲抡过去的铁锤!额骨撞击额骨,发出了沉闷的骨响声!
陈昊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从额头炸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脑门!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林悦的脖子,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稳住身形,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顺着额头往下流。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全是血。
红的。粘稠的。温热的。
陈昊天盯着自己指尖上的血迹,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额头的伤口滴落,落在枯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他的声音变了调。那种温和的、游刃有余的腔调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
自从他诞生的那一天起,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受伤。他可以徒手撕裂装甲车,可以一发光束融化整栋楼的顶层,可以在几千米的空中俯瞰整座城市——但他从来没有流过血。
他的身体是最完美的造物。基因优化到极致,细胞再生速度远超常人,任何伤害都会在几分钟内愈合。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不败的、无敌的感觉。
而现在,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人,用一脑门把他的额头撞开了花。
……你tm的。陈昊天抹了一把额头的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悦站在那棵树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撞就出血,你看着也不咋地啊。
陈昊天的眼睛瞬间红了。那种猩红不是情绪性的红,而是物理层面的红!
光芒从他瞳孔深处涌上来,下一瞬,两道粗大的红色激光从他眼中射出——正面命中!
轰——!!
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碎土、断枝、燃烧的草叶漫天飞舞!
烟尘散开后,林悦还站在原地。
她身上那件羽绒服被激光扫过的地方——胸口到腹部那一整片——全部消失了,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短袖t恤。
可t恤也被烧出了几处破洞,但她的皮肤毫发无伤。连一点发红的痕迹都没有。
陈昊天彻底绷不住了:……你tm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路过的而已。林悦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烧毁的外套,啧了一声,啧,这羽绒服我上个月刚买的,你打算怎么赔?
“我赔你大爷!”陈昊天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那种从诞生以来一直陪伴着他的、对一切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剥落、崩塌。
陈昊天出过无数次任务,见过他用各种方式碾压对手——徒手撕裂、激光蒸发、从高空将人丢下去——但从来没有出过血,更没见过有人能正面吃下他的激光还毫发无伤。
陈昊天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后猛地冲了上去!
他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灌注了远超常人的力量——这一拳足以将一辆装甲运兵车从中间砸成两截!他要用拳头把面前这个让他产生恐惧的女人碾碎!
可林悦只是抬手,她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那只拳头。
五指合拢,扣住陈昊天的拳面。
陈昊天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堵实心的钢铁墙壁里,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那只手掌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了他,无论他怎么用力,拳头都纹丝不动地被她握在掌心里。
他抽了一次,没动。抽了第二次,还是没动。第三次,他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那只手依然纹丝不动。
林悦用另一只手弹了弹自己肩膀上沾着的灰,然后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昊天。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站在窗口看街景,而不是在跟一个刚才还想杀了她的人对峙。
你知道吗。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跟朋友聊八卦,你这样的人我最烦了。明明没什么真本事,非要装得跟个救世主似的。
陈昊天的嘴唇哆嗦着,眼中的光芒忽明忽灭。
你干了多少破事儿,我懒得一样一样数。林悦继续说。
陈昊天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像是被人当面撕开了一道盖了二十年的疮疤。
他张了几次嘴,声音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看不惯你的人。林悦的手握紧,另一只手握拳状:“看来你父母没把你教好,那我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
林悦说完,然后反手一拳轰了出去。
那一拳正中陈昊天的鼻梁。
啪——!!
一声脆响。陈昊天整个人往后一仰,鼻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暗红色的液体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溅在旁边的树干上!
他的身体踉跄着往后退了七八步,后脑勺撞在另一棵树的树干上,他发出一声闷响后,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站在那里,双手捂着脸,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他的肩膀在发抖,呼吸粗重。
而林悦已经趁他后退的间隙,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细长的玻璃管。她弯下腰,用指尖从地上沾了一点陈昊天刚才滴落的血液,轻轻抹进管口,塞上橡胶塞,然后揣回口袋里。动作一气呵成。
陈昊天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他此刻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从诞生至今,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的顶点,是无可争议的最强。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都会被他碾压成粉末,任何试图挑战他权威的人都会在激光中化为灰烬。
可现在他面前这个女人,她轻松地接住了他的拳头,把他撞出血,一拳打断了他的鼻子,而他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样出手的。
她到底是谁?
陈昊天抬起头,透过指缝看着林悦。他的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游刃有余,没有了那种虚伪的温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恐惧。
真正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想起了一个词——降维打击。以前他看科幻电影的时候见过这个词,但他从来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就是那个高维的存在。
可现在他知道了。他不全是。
陈昊天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天空!
这一次,他飞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快得像是在逃命!
不,他就是在逃命。
他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很快就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云层后面。
林悦仰头看着那个越缩越小的身影,活动了一下脖子。
庄常吾也解除了变身,快步走到她身边。刚才那番对话他全程听到了,他本来想插话,但林悦那连珠炮似的输出让他根本找不到切入的间隙。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庄常吾问。
不然呢?林悦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是说要取血吗?血已经拿到了。又没说要把他打死,我追上去干什么?
庄常吾看了一眼林悦口袋里那支细长的玻璃管,又看了一眼天空中已经彻底消失的小黑点,沉默了片刻。
也对。他最终说,血拿到就行。
林悦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烧毁的羽绒服,叹了口气:这件衣服五百多呢,他没赔钱就跑了。
……我赔你。
真的?
真的。回去报公账。
那行。
林悦想了想,忽然又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他刚才说,他对我有亲近感。
庄常吾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算了,可能是被打懵了胡说八道吧。林悦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走吧。
庄常吾看着她走在前面,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没有把猜想告诉她,因为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更不确定她知道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车子停放的地方。林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被烧坏的羽绒服脱下来揉成一团丢在后座。庄常吾也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庄常吾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说你对他有那种感觉——
我说的是他对我说。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没说,但他这么说的时候你也没否认。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依然看着窗外。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我不知道。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明明不认识一个人,但看到他的时候,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脸,是——她停顿了一下,——是别的东西。
庄常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也许你确实见过他呢。
不可能。他是人造人,我之前连超人类组织都没听说过。
嗯,也是。庄常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那件事——那管被盗的血液样本。他还没有拿到铁证,只是根据孙若琳的口供和那份血液失窃的旧档案做的推测。
如果推测错了,告诉她只会让她白白多一件烦心事。可如果推测对了……
庄常吾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侧头看窗外的女生。她的头发被车窗吹进来的风撩得有些乱,但她的表情很放松,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会睡着一样。
算了。等查清楚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