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名地仙境高手将杨小凡围得密不透风。
最近的几人距他不过三丈，衣袍褶皱、兵刃缺口都清晰可见。
人群中两道目光如钉子般扎来，杨小凡认得，正是初入山脉时撞见的南宫家长老。
当日便险些动手，此刻眼神更冷，嘴角下撇，袖中手指正反复摩挲着暗器机括。
杨小凡没看他们。
目光越过这些地仙头顶，落在虚空三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三名入微境，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地仙来再多也只是凑数，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唯有这三人。
被人如此无视，围攻的修士们脸上肌肉同时抽搐。
一个地仙三重的小子，被二十余名高阶地仙围堵，竟还有闲心抬头望天？
人群里攥刀柄的指节咔咔作响，有人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有人已开始调动魂力，淡青光晕在掌心与兵刃上明灭不定。
“跟他磨叽什么！宰了这小子，净魄莲就是咱们的！”
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将开山钺往地上一杵，钺柄砸得白霜四溅，碎冰飞射。
头顶虽有入微境虎视眈眈，可没人想退。
三名入微境本就不是一伙，真打起来各凭本事，谁抢到算谁的。
他们二十几人若配合得当，未必不能在入微境动手前先得手，到时趁乱一哄而散，三尊大能还能同时拦住所有人不成？
杨小凡收回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写满贪婪的脸。
“你们是认真的？”声音不大，平淡得像在问路。
刚到洛五星域，他不想大开杀戒。
归还伏敌锁、彻查盗版魂丹，这些才是正事，杀人从来只是手段。
可若有人非要逼他用这手段，那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太凡刀凭空落入手掌。
刀身暗金光芒比几日前更内敛，不再向外吞吐，只在刃边凝成一道极细的金线，像刀魂被压成了一缕丝。
他没打算在这里动用炼魂术与幽篁王收割。
那是留给入微境的底牌，现在就掀开，让头顶三人看个明白，等于自曝杀招。
等入微境有了防备，再想靠魂力偷袭就难了。
几十人同时往前压了一步。
脚步错落不齐，杀气却凝作一股。
恐怖的魂力与元气拧成巨浪，朝杨小凡当头拍来。
地面白霜碎石被气浪掀起，噼里啪啦砸在远处崖壁上。
寒潭之水早在上一轮交手中蒸干，只剩薄薄水雾悬在半空，被杀气搅得翻涌不休。
没有号令，没人喊“动手”，所有人同时出手。
刀罡、剑气、掌印、拳风、宝光……
从四面八方炸开，全是高阶地仙的全力一击。
元气在空中摩擦出刺耳尖啸，魂力裹挟其中，如毒蛇藏于草间，直扑杨小凡魂海。
“轰隆隆……”
谷底地面成片炸裂。
白霜被整片掀飞，露出底下黑褐色岩石，岩石在元气碾压下碎裂、翘起、卷上天。
崖壁裂缝从谷底一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山石崩落，碎石还没落地就被下一波冲击波碾成齑粉。
谷口天空被尘埃遮蔽，空间在密集攻击下微微扭曲。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合击，杨小凡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调整站姿，就那么静静立着，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翻飞，发丝在额前狂舞，人却像一根钉进岩层的钉子，半步未挪。
虚空上，三名入微境瞳孔同时一缩。
为首的厉王眉头最先皱起。
他活了无数年，见过绝境中拼死一搏的，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装腔作势的，却从没见过如此淡定的。
这份淡定装不出来，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自信可以伪装，握刀的手可以不抖，眼神可以不闪，可心跳与魂力波动骗不了人。
杨小凡的魂力波动稳得像一潭死水，连半分涟漪都没有。
杨小凡双手结印，太凡刀悬在身侧未动。
虚空之上，几十道丈许龙爪凭空探出，五指箕张，朝冲来的修士当头抓下。
苍龙九变太过张扬，化身成龙动静太大，擒龙手足矣。
对付这些人，用五色手印都算浪费。
龙爪落下的速度，比修士们出手快了一倍不止。
刀罡刚劈出一半，龙爪已扣住肩膀；剑锋才递出半截，龙爪已捏住脊椎。
护体元气在龙爪面前脆如蛋壳，一捏就碎，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龙爪蕴含的法则碾成虚无。
那法则沉重得像压了一整座星辰。
杨小凡的道，早已不是寻常地仙的道，凝实程度堪比入微境。
“不好！”
所有人同时色变，脸上的凶狠瞬间换成惊惧。
想退，可龙爪已从虚空探出，封死了所有退路。
擒龙手能穿梭空间，来无影去无踪，游走时连空间波动都微不可察。
他们甚至看不清轨迹，只觉肩膀猛地一沉，整个人便如被雄鹰扣住的雏鸡，连挣扎都做不到。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连成一串。
不是一根一根断，是数根同时被捏碎，脆响叠在一起，像一把竹筷齐齐折断。
血雾从龙爪指缝间炸开，溅在霜地上，瞬间冻成暗红冰珠。
太凡刀动了。
没有炫目刀光，没有磅礴刀气，只有一道暗金细线在空中划过。
线过咽喉，线过胸口，线过后颈……
如割麦般，一刀一个。
刀锋切开皮肉与元气的声响被惨叫盖住，可鲜血喷溅的沉闷“噗噗”声盖不住，像滚水泼在雪地上。
不过一息工夫，二十余名围攻者尽数倒地。
尸体横七竖八散在霜地，仰面的、俯卧的、蜷缩的，鲜血从伤口涌出，没流多远便被低温冻住，在尸身周围凝成一圈暗红冰环。
苍穹上，三名入微境同时沉默了一息。
厉王手背青筋突突直跳，齐炜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周渝民看似平静，呼吸频率却快了一拍。
三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惊，以及压在震惊之下的忌惮。
混沌饕餮炉无声展开，炉口在虚空一张，像巨兽打了个哈欠。
二十多具尸体连同残碎元神一并被吸了进去，连渣都不剩。
虚空中试图逃逸的元神灵光如萤火虫般四散，却被炉口吸力牢牢罩住，一个都跑不掉。
这点收获对混沌世界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元气添了几缕，法则多了几道，仅此而已。
混沌饕餮炉早已许久未曾拓宽，混沌世界也到了扩张瓶颈，这些普通地仙的能量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