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气……这一拳里有仙气！”
一尊巅峰入微境修士像被踩了脚趾般跳起来，手指指着杨小凡的拳头，声音尖得劈叉。
周围无数道目光愤怒地瞪过来，他才反应过来失态，老脸涨红重新坐下，可手指还在抖。
他没说错。
这一拳，融入了一丝仙术。
至于威力……
杨小凡自己也不清楚。
世界之力还在疯狂往拳头里灌，混沌世界的元气已经见底，连仙气都快被榨干了。
这一拳要是打不漂灵子，他就会变成一具被掏空的躯壳，连站着的力气都不剩，别说神子，随便来个地仙境都能一拳打死他。
背水一战，退无可退。
神子也没有退路。
他把所有力量都押在了死生流转轮盘上。
两人都站在了悬崖边，背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唯一的对手。
谁也不能退，谁也不愿退。
他们之间没有私仇。
如果说有，只能是命运的巧合。
杨小凡身怀轩辕树，恰好是神胥族克星。
这是他们唯一的恩怨，是宿命。
拳势攀升到极致，苍穹之上出现一个巨大旋涡，旋涡中心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光，只看着都觉得眼睛被灼伤。
恐怖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周围星球开始颤抖，脱离原有轨道，一点点朝邪幽峰移动。
星球上的生灵吓得瑟瑟发抖，有人哭喊，有人祈祷，有人把全家塞进传送阵往更远星域逃。
可传送阵还没亮，他们就发现星球不抖了。
杨小凡的吸力只针对能量，不涉及生灵。
他早已提前避开了所有有人的区域。
这一拳的力量，已堪比入微五重境的全力一击。
甚至更高。
“恒常意拳。”
杨小凡终于说出了这四个字。
话音落，拳头往下一压。
没有毁天灭地的动静，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苍穹的异象。
平平淡淡，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面。
这就是恒常的意境，当万物归于恒常，便归于恒常的平静。
暴风的风眼是平静的，海啸的深处是平静的，连时间走到尽头，也是平静的。
正缓缓碾压而下的死生流转之路，突然静止了。
恒常意拳的力量像一片看不见的汪洋，将轮盘稳稳托在半空。
死生流转之路越挣扎，恒常之力就压得越紧。
可拳法的真正威力还没释放。
静止只是前奏，后面的，才是杀招。
恒常意拳的力量开始加强，像一道无声风暴席卷整片天穹。
围观修士只觉睁不开眼。
“这一拳好可怕……”高阶入微境的声音都在发颤，“恐怕也只有高阶入微境，才能接下这一拳吧。”
这话出口，在场高阶入微境没一个接茬。
能不能接，谁心里也没底。
甚至有人悄悄把自己代入进去，然后脸色就白了。
轮盘开始炸裂。
不是从外面被轰碎，是从内部被恒常之力撑裂的。
先是一道细缝，随即裂痕如蛛网蔓延，最后整个轮盘轰然炸开，碎片四处飞散。
每一片轮盘碎片都蕴含着死生流转的法则，落在别人手里或许只是废铁，可落在杨小凡手里，就是一座宝藏。
混沌饕餮炉浮现，炉口张开，将所有轮盘碎片尽数收了进去，一片不剩。
此前天道之书中已记录了大量诸天死生流转的法则序列，再加上这些碎片，他有把握在不久的将来，将这门逆天法术推演出来。
神子修炼尚未臻至巅峰，轮盘也不够强，碎片虽残缺，根基却还在。
恒常意拳还在往前碾压。
气势越来越盛，拳意越来越猛，已经超出了杨小凡能控制的范围。
他收不了拳，只能任由它继续往下砸。
这股力量超越了他的极限，不在掌控之内。
“完啦，神子危矣。”
神胥族那边终于有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最强一击不仅没能杀死杨小凡，连轮盘都被毁了。
此刻恒常意拳正朝神子碾压过去，而他神力已然见底，连防御都施展不出。
接下来，似乎只能等死。
可神子没躲，也没挡。
他立在原地，轮盘碎片从身侧簌簌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他闭上了眼睛，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不是苦笑，不是认命的笑，是畅快的、解脱的笑。
他没有因为即将死去而恐惧，反而因为终于见到了这一拳而心满意足。
那种意境，只有杨小凡能懂。
神子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裂痕从胸口蔓延开，顺着经脉往上、往下、往四肢扩散。
轩辕树动了。
杨小凡体内的轩辕树开始疯狂摇摆枝条，第一次主动探出体外。
翠绿枝条从他体内伸出，每一根都覆着淡金色纹路，那是恒常法则与轩辕树本源交织而成的纹路。
枝条直奔神子而去，不是攻击，是吸收。
神胥族的神之力，对轩辕树而言，是世间最纯粹的养料。
若能炼化神子全部本源，杨小凡有绝对把握让新的神通大门洞开。
神子的身体在裂开。
不是瞬间炸开的碎裂，而是从内向外，一寸寸地崩解。
先是胸口，一道发丝般的裂痕从正中浮现，边缘溢出暗金色的光。
那光不散漫，反而被某种力量拘束着，在裂口处凝成一颗颗金色珠子，悬浮一瞬，便缓缓上升。
接着是肩膀、手臂、腰腹、双腿。
裂痕像干涸大地上蔓延的龟裂，朝四面八方铺开，每一道都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冰块在温水中崩裂，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杨小凡立在虚空，右拳还维持着落下的姿势，拳面残留的恒常之力，将周遭空气灼出一圈透明波纹。
他手指动了动，想收拳，可恒常意拳的余威像脱缰野马，根本不听使唤。
拳力仍在往前碾压，他收不住……
不是不想收，是拳中融入的那一丝仙术影子，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
凡胎肉身催动仙术之力，便如稚子擎千斤重锤，挥得出去，握不住柄。
其实从战斗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炼化神子。
这个念头搁在心底，稳如磐石，从头到尾没动摇过。
他与神子之间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只是惺惺相惜。
星域盛会时，神子明明可以趁他羽翼未丰下杀手，却没有。
非但没有，还定下一年之约。
那不是施舍，是神胥族骄子对人族后辈的认可，是刀对刀、拳对拳的承诺。
今日若炼化神子，将他化作能量吞入腹中，那他杨小凡成了什么？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神子不是人族，却一身铮铮铁骨，不落井下石，不乘人之危。
昔日他不杀，今日杨小凡也不屑用炼化的方式，亵渎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可恒常意拳已经压不住了。
拳力从拳面倾泻而出，如决堤洪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力量，朝神子碾过去。
四周的光幕在连环炸裂。
禁制碎片像碎玻璃般四散飞溅，每一片都倒映着恒常意拳的金光，把邪幽峰映得明灭不定。无情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岩浆被掀起又拍落，拍落又掀起，地壳在冲击中发出沉闷呻吟，裂缝从地表一路延伸到地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