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赵氏并非看着李氏说的,李氏便也不会自大到以为这是夫人在向其诉苦或询问意见,便也等到夫人话音落下,才小声道:
“夫人,老奴斗胆,这些年来,您待玉兰也是仁至义尽,可气这丫头竟如此妄为,有此下场,真就是她自作自受,您既把人关了,只安心等着,待老夫人发落便好。”
一声轻叹幽幽而来,赵氏声音再起:
“这些天家里忙着准备泽儿的婚事,我也没管,听着她也还算老实配合,怎么这会儿突然不肯吃饭,莫非有人趁机苛待?”
李氏垂眸回答:
“遵照夫人您的吩咐,当天就已把人单独关去柴房后头的单间,饭菜都是按时送去,并无克扣份例,一开始那丫头确也哭嚎过两日,是老奴照着您的意思,去点了几句,这才未再吵闹。今早送饭的婆子去了,发现昨日的饭菜没有动,婆子问了,见人不声不响,一时唬住,近前去看,却是被她开口赶走。”
赵氏听罢,看似随意地回了一声“哦”,之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李氏忍不住微微抬眼,扫见主家并非闭目养神,才又收回视线,仍看自己脚面。
赵氏却在这时重新说话:“还有气力赶人,嗯,好。”
用两个单字结尾,这话更像没说完,虽语气平淡,直觉却告诉李氏,夫人话里有古怪,但要她即刻猜度其中意思,确实不能,便只保持垂首而立,未有言声,不想旋即就听夫人在叫自己。
“李妈妈。”
李氏就着垂立姿势回应:“夫人。”
“此番在她屋里也抄到不少东西,对吧?”
当日赵氏命人将玉兰带去关起时,李氏被差遣外出不在府里,也是等到回来后才知道的。
所谓拿人拿赃,人既然抓起,紧随其后的物品抄检必不可少,抓人时李氏不在,抄检东西却是李氏奉命去办,故这会儿听得夫人再问,她也是干脆利落回了个“是”。
“趁着这会儿婉儿在睡,同我走一趟。”
李氏闻言,短暂猜测夫人要去见玉兰,但等出了房门多走几步后,她便也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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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的夫人小姐,哪个没有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是“贴身丫鬟”,偏就只有玉兰,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住”的单间——不是小丫鬟睡的大通铺,也不是大丫鬟以帘相隔的单床,而是正经有墙有门窗的一个屋子。
房间不大,却也是完整属于自己的地方,甚至夫人还允许她落锁。
如此独一份的待遇,再加之夫人平日对她的“好”,看在任何一个下人眼里,又怎会不羡慕嫉妒。
然而,仗着夫人宽容,自己嘴皮子也实在利索,玉兰那凡事总爱“压别人一头”的毛病,却也让她在下人中无甚太好的口碑。
而这次她被关,确切内情虽未泄露,但就消息本身,明面上没人议论,实则下人之间早都互相传遍,一时间也是说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