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板,这礼实在是太重了,我不能收。”许一一推辞。
文世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许老板呀,这不算啥。”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跟宋大头交好,你去问问他也知道,他家食馆上梁揭匾的时候我也是送了礼的。”
虽然不是本人亲自送去,但也还是送了呀。
“镇上但凡是正经开张的铺子,”文世琛说着,又伸手从袖中摸出一个红封来,递到她面前,“文某多少都随过礼。”
虽然他为人傲气,但该懂的礼数他还是懂的。
许一一垂眸看着,红封薄薄的,看着应该没装多少钱。
索性也就接了。
“那这口箱子,”她看向小厮抬来的那口箱子,说道:“文老板还是抬回去吧,礼太重,我受之有愧。”
文世琛轻笑一声,语气却是不容商量:“礼既然送了出去,概没有往回收的道理。”
“这……”许一一还想说些什么,上梁的吉时到了。
尔尔瞧着是缓过来了,这会儿正带着三川四海,许安阳则是跟在后头,叔太爷叔太奶,阿寺伯娘,阿大叔阿兰婶等等,族里好多人都来了。
别的地方她不知道,但府城这边盖房上梁是头等大事,在有些人眼里是堪比娶亲嫁女的。
正梁要男丁来抬,要主家亲手来扶,寓意着这根梁撑起来的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个家。
但在许一一看来,这事儿顶顶封建。
梁是房子的梁,又不是男人的梁,凭什么女人不能扶。
她一个人养着弟妹,撑起门庭,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累没受过,难不成一根木头还抬不动了?
但好在叔太爷年纪虽大,但开明,直接拍板,上梁那日由许一一来扶。
这本来也是许一一打算好的,叔太爷先帮她开了这个口。
于是乎,今日她特地打扮看一番,穿着绛红的对襟衫,乌发挽成利落的髻,耳边垂下一缕珍珠流苏。
毕竟上梁是大事,主家得红妆敬天。
至于尔尔他们几个小的,也往脖子上挂了红布。
披红的正梁摆在正中间。
“吉时到。”司仪一声高喝,铜锣连敲九响。
许一一踩着木梯登上脚手架,裙裾扫过新砌的青砖。
站得太高,这要是一般人,这会儿腿能被吓软了,但她不是一般人呀。
非但没吓到,她还高兴呢,声音比二月溪水还清:“上梁大吉。”
话音刚落,族人同时拉绳,正梁悬着红绸稳稳上升。
“金梁稳稳架中央,荣华富贵万年长。”
……
“左有青龙来送宝,右有白虎保安康。”
……
“今日上梁吉星照,世代兴旺把福享。”
叔太爷高声唱着祝词,每唱一句许一一就往梁上撒一把五谷包。
金黄的谷粒在晨光里炸开,像下了一场黄金雨。
梁木入榫,上梁礼成。
阿寺跟阿兰一众妇人手里的竹篮便倾了个底朝天,染了红的银鱼酥、红糖海米膏、各种虾干鱿鱼干混着铜钱撒了下来。
“抢福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下头的人早就憋红了脸,哄抢了起来。
最欢喜的还是群半大的孩子,像撒欢的海鱼,在大人的腿缝里钻来钻去,就连三川还有四海也凑了上去。
五渊被许一一抱着,看到下面的场景,激动的呜呜直叫,肉屁股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