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长海随手扔了一个小雷子在王宝祥脚边。
眼瞅着王宝祥带着一帮兄弟在走廊里,跟炸了窝似的嗷唠一嗓子,所有人扭头就往后撤。有几个跑急眼的,顺着台阶拐弯处直接往下蹦,连滚带爬的。
王宝祥脚底下人最密,挤成一团根本挪不动步,都寻思这玩意儿真要是炸了,一走廊人全得交待在这儿。
就瞅着那小雷子滋滋冒白烟,冒了能有三五秒,一帮人吓得抱着脑袋往地上趴,结果就听“啪”的一声,动静比过年的小鞭儿大不了多少,连个响都算不上。
所有人都懵了,抬头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反应过来咋回事。拐角处的曲华也整愣了,正琢磨这是啥套路呢,就见长海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又从兜里摸出一个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妈的,跟我玩哑炮是吧?真当我没硬货?”
这边闹哄哄还没等闹明白,曲华叫的救兵已经到楼下了。
五哥派来的人提前打了电话,曲华拿起电话一接,那头张嘴就说:“杰哥,五哥让我过来的,我们已经到酒店楼下了,你在哪个楼层哪个包厢?”
曲洪杰直接吩咐:“上二楼,拐角包厢这儿。”
楼下来了整整六车人,直接把警灯警报全打开了,呜哇乱叫的刺耳得很。二十多号人呼啦啦顺着楼梯就往上冲,这动静满走廊谁听不见?
赵三旁边的李强一扭头,冲老刘递了个眼色:“刘哥,这回得看你的了。”
老刘一拍胸脯:“放心吧,啥事没有。河北区这一片,我老叔说话好使,这帮小子基本都认识,等会儿我看谁敢炸刺儿!”
领头的小李子带着人一进屋,先瞅见了曲华。
曲华冲他一点头:“就是他们,你小心点,他们身上还带着雷子,太危险。”
小李子一摆手,身后的人全把家伙亮出来了。
他往门口一站,扯着嗓子喊:“谁带的家伙?都给我拿出来!”
赵三没吱声,这帮人一瞅这阵仗,全蔫了——这么多穿制服的,谁敢跟官方对着干?
长海更懵,赶紧把手里的雷子揣回兜里,缩到赵三身后,不敢露头。
李强在旁边一瞅,心说完了,这茬怕是不好平了。
这时候老刘往前凑了两步,陪着笑打圆场:“是小李子啊,多大点事儿啊。这都是我哥们,从长春过来的,没啥大事,就是点小误会。这事儿跟你不搭边,你要是有事就先忙你的,没事就在这儿坐会儿,有我在,绝对打不起来,你放心。”
小李子斜眼瞅着他,张嘴就怼:“你算个干啥的?”
老刘脸一僵:“李子,我老叔是……”
“你老叔算个鸡毛!”小李子直接骂出声,“跟我扯这个?你等着,我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装逼啥下场!”
老刘气得掏出手机就要拨电话:“行,我给我老叔打个电话!”
小李子往前一步:“把电话给我撂下!”
“我就不撂!”
老刘话音刚落,小李子抬手啪就是一个大嘴巴,直接把手机给扇飞出去老远。
老刘刚喊出半句“老叔”,电话就没影了。
小李子回头一摆手:“给我打!”
旁边立马冲上来四个,照着老刘眼眶子就是一拳,紧接着后边三四个也围上来,大皮鞋大飞脚照着身上咣咣一顿踹。
赵三在旁边瞅得直皱眉,刚想上前说两句,小李子一眼就扫过来了:“你干啥?有你事啊?刚才那雷子是谁的?都把家伙事儿给我掏出来!”
他回头冲手下一挥手,指着赵三这帮人:“你们,都他妈给我站起来,挨个搜!”
曲华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斜着眼瞅着赵三,语气带着股得意劲儿:“赵三,知道我是干啥的了吧?瞅见没?就你这点道行,也配过来跟我装逼?”
赵三这帮人一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儿是彻底栽了。
找过来撑场面的老刘,已经被揍得躺地上打滚,跟个翻壳王八似的。
自己带的社会兄弟也全被制住,五连子都让人缴了,半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赵三往前站了站,打算服软。
“行了,别折腾了。我没啥别的意思,你先让这帮穿制服的撤了行不?咱俩的私事咱俩私下唠。我过来就是要个账,还能咋地?是你欠我钱在先,我也是被逼没招了,才亲自跑这一趟。”
“少跟我扯这套没用的。”曲华斜眼瞅着他,满脸不屑。
“你他妈跟谁要钱呢?谁欠你钱了?刚才你不挺狂吗?不是要干我吗?来啊,我倒要瞅瞅你有多大本事!”
“哥们儿你消消气,有话好说呗,犯不上闹这么僵对吧?”赵三语气软了半截。
“刚才拿雷子往我这儿撇的时候咋不说好商量?那股子横劲儿哪儿去了?”
曲华压根不吃他这套。
赵三心里也明白,今儿不出点血是走不了了。
他冲身边兄弟递了个眼色,让人把带来的钱拿出来,啪一下往桌上一撂。
旁边王宝祥往前凑了凑,瞅着桌上的钱眼睛一亮。
“我操,这玩意儿硬啊,这可是好东西。”
“你拿着呗。”曲华冲他一抬下巴。
“搁我这儿也是放着,以后你出去办事、跟人磕仗啥的都用得上,就当我给你的。”
“那我就谢谢华哥了!”王文祥乐得不行,伸手就把钱揣进怀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看了看刚才从长海身上搜出来的小雷子,也顺手拿过来揣在兜里。这玩意儿少见,威力大,可是好东西!
赵三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儿讨不到好去,又退了一步。
“哥们儿,咱这么的,这事儿就此打住行不?我立马走人,就当没来过。”
“走?你想啥美事呢?”
曲华当场就怼了回去。
“这事儿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呢?”
“哥们儿,别逼人太甚。”赵三也有点挂不住脸,放了句狠话。
“我赵三在长春也不是吃素的,背后有大哥有关系,真把事儿闹大了,对咱俩谁都没好处!”
“有关系?你有个鸡毛关系。”曲华嗤笑一声。
“有能耐你搬出来我瞅瞅,我看你认识哪路神仙。杜成?吴洋?杜成算个啥,没人认识,少跟我提这些没用的。北京加代是吧?加代算个嘚儿啊?”
这话刚说完,旁边王宝祥突然搭了话。
“华哥,加代我知道,这小子确实挺牛逼的。”
曲华扭头瞅他。“咋的?你认识啊?你哥们儿啊?”
“啥哥们儿啊。”王宝祥一脸憋屈。
“操他妈的,鸡毛哥们呀?之前这小子熊过我,给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我他妈老憋屈了!”
“那正好啊,今儿就干他就完了呗,反正咱们的人都到这了!”
“不是华哥......”王宝祥有点犯怵。
“加代那小子确实有点来头,上次给我熊完了,我是真整不过他。”
曲华一撇嘴: “有我在你怕啥?他还能比我硬?”
“比你还牛逼?那倒不能,跟你比他差远了。”王宝祥挠了挠头。“那……那我收拾他能行吗?”
“咋不行呢?”曲华一拍胸脯。
“什么管他加代八代的,一会儿进屋你直接给我往死里收拾他,出啥事我兜着。他之前不是熊过你吗?今儿我帮你报仇!”
“不光今儿这事儿我保你,以后我全给你兜着,你就当我亲弟弟,谁敢找你麻烦我整死他。我就问你,敢不敢干?”
“干!我肯定敢干!”王宝祥一听这话,腰板立马就硬了。
“华哥,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我全听你的,干他就完了!”
刚才听他们提起加代,赵三心里还偷着乐呢,寻思一提加代的名号指定能镇住场子,这事儿好歹能有转机了。
没想到曲华往他对面一站,斜着眼上下打量他: “咋的,看样子你认识加代啊?”
“那可不光认识,我俩纯过命的交情。”赵三梗着脖子硬撑场面。
“这次我是来得急,不然我直接把加代带过来了。我跟他啥关系?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他立马就能到,比亲兄弟还铁!”
“行啊。”曲洪杰点点头,脸上没啥表情。
“你跟加代认识多少年了?”
“哎呀,那话说起来可就长了。他不就在东城吗?你不用搁这儿试探我,我指定是真认识。那台四个六的白色劳斯莱斯,不就是他的座驾吗?人家那是北京江湖的天花板,嘎嘎好使!不信我现在就给他拨个电话?”
曲华没接他的话茬,冲旁边一偏脑袋。
“把刀给我递过来。”
旁边小弟立马把大片刀递到他手里,曲华攥着刀往前一跨步,脸直接沉了下来。
赵三当时就懵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不是哥们儿,你这啥意思啊?我跟加代真是好哥们……”
话没说完,曲洪杰抬手就是一刀。
“操你妈的,我让你提加代!”
这一刀顺着脑瓜顶就划过去了,赵三留着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刀刃扫过去,头发齐刷刷断了一大片,脑瓜顶直接缺了一块,跟半秃了似的。
赵三嗷唠一嗓子,捂着脑袋扭头就跑,后背上紧跟着又挨了好几刀,血蹭蹭往外冒!
“我叫你提加代!我叫你提加代!我叫你搁这儿吹牛逼!”
王宝祥也红着眼冲上来了,照着赵三后背哐哐又连砍三四刀,加上脑袋那一下,赵三当场就撑不住了,腿一软直接瘫地上,后背跟开了花似的。
长海、吴立新、党立、李强这帮兄弟站在旁边,脸都吓白了,没一个敢往前凑的。
五哥带来的那帮人拎着家伙往旁边一堵,扯着嗓子喊: “我看谁敢动!都他妈老实待着!”
没人敢吱声,眼睁睁瞅着赵三被砍得满地打滚,血流不止。
赵三趴在地上,一个劲地摆手求饶: “我不提了!我再也不提加代了!哥们别砍了,我求你了!”
王宝祥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胳膊上,使劲碾了碾。
“你他妈还跟我搁这儿装社会人呢?加代牛逼咋的?我他妈早看他不顺眼了!”
说着照着胳膊又是一刀。
赵三疼得妈呀妈呀直叫,冷汗顺着脸往下淌。
“哥们,别砍了!我真服了!”
曲华靠在门框上瞅着,叼着烟一脸不屑。
王宝祥砍得解气,回头冲曲华喊。
“华哥,当年这小子伙同加代欺负我的时候,我连个屁都不敢放,不就是因为我没大哥撑腰吗?现在大哥你来了,我还怕他个屁呀!”
曲华笑了: “行,打今儿起,你就是我亲弟弟。”
曲华吐了个烟圈,语气挺敞亮。
“以后谁他妈敢欺负你,指定不好使。去,告诉兄弟们,屋里这伙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划两刀放放血,给他们长长记性!”
“听见华哥说的没?都给我上!”
王宝强提着大片刀一挥手,身后八九号兄弟拎着刀就冲上去了。
李强往后躲了一下,没躲开,后脖子下边直接被搂了一刀,当时就见了红。
长海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抱着一条腿扯着嗓子喊。
“哥们哥们!别砍别砍,我本来就是残疾!你真砍我等于要我命啊!”
没人惯他这毛病,吴立新、党立挨个被砍,屋里哀嚎声一片,血溅得到处都是,那真是血流成河!
砍了大概两三分钟,看他们一个个都躺地上动弹不了了,曲华才摆了摆手。
旁边那帮穿制服的都是五哥的人,谁的面子都不给,就跟没瞅见这事儿似的,明摆着就是站曲华这边。
那个年代就这规矩,人家关系硬,就是摆明了护着自己人,你能有啥招?
曲华扫了一眼屋里的惨状,扭头冲身后一挥手: “走,撤。”
王宝祥往前一凑,攥着曲洪杰的手晃了晃。
“华哥,今儿这事儿太谢谢你了!改天我单独摆一桌,好好请请你!”
曲洪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多大点事儿,客气啥。走,先撤。”
呼啦啦一帮人转身就走,屋里头三哥瞅着满地狼藉,心里堵得慌,眼泪那是哗哗的,连死的心思都有了。
他转头瞅了瞅躺在地上哼哼的老刘,骂也不是,扶也不是,心里头明镜似地,这他妈根本不好使啊,指着他算是指鸭架上了,现在说啥都晚了!
(下集预告《三哥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