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没有进门。
先让李家人出来说话。
李家儿子脸色憔悴，眼睛发红。
“两位道长，有什么事？”
秋生问：“你们家的纸钱从哪里买的？”
“一个货郎送来的。”
李家儿子道。
“说是青阳纸坊的存纸，便宜。”
秋生和周元对视一眼。
找对了。
周元问：“货郎什么样？”
“灰衣。”
“很瘦。”
“右手小指好像少了一截。”
完全对上。
秋生脸色沉了下来。
“所有人先离灵堂。”
李家人一听就慌了。
“道长，这是怎么了？”
秋生道：“纸钱有问题。”
一听纸钱有问题，李家人更慌。
但茅山弟子的名头在这。
他们不敢不听。
很快，灵堂里的人都退了出来。
只有棺材还停着。
秋生没有喊死者名字。
也没有进灵堂。
周元用竹竿挑着封咒纸，贴到纸钱堆上。
纸钱堆没有动。
秋生皱眉。
“没反应？”
周元道：“可能主声纸不在纸钱堆。”
秋生想起林凡说的空碗。
他让李家人取碗。
一只只倒扣在灵堂门槛内。
第三只碗刚扣下，碗里传出哭声。
很细。
是老妇人的哭声。
李家儿子脸色一白。
“这是我娘的声音。”
秋生心里一沉。
纸钱偷了死者哭声？
这比偷活人声更麻烦。
周元立刻传讯义庄。
林凡听完，眼神凝重。
“死者声音被偷？”
秋生道：“对。”
“李家老太已经入棺。”
林凡立刻道：“不要开棺。”
“主声纸可能在棺底。”
“先封棺影。”
“再用空碗找声。”
秋生道：“灵堂门槛下有哭声。”
林凡想了想。
“门槛下是引声纸。”
“不是主声纸。”
“主声纸在棺材附近。”
“别让李家人哭。”
秋生看了眼外面哭成一片的李家人，头皮发麻。
“他们已经哭了。”
林凡沉声道：“让他们停。”
“哭声会喂纸。”
秋生立刻让李家人停哭。
李家人很难接受。
丧事上不让哭，听着不像话。
但周元直接亮出符箓。
“再哭，纸钱里的东西就醒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好用。
哭声立刻小了。
秋生继续用空碗查。
一只只扣在棺材周围。
第九只，终于有反应。
碗里传出老妇人的声音。
“冷……”
李家儿子差点冲进去。
“娘！”
周元一把拦住。
“别应！”
李家儿子吓得不敢动。
秋生脸色也不好看。
死人声音喊冷，谁听了都难受。
可这是纸钱偷声。
不是亡者真话。
林凡通过传讯听到后，道：“主声纸在棺尾下。”
“不要动棺。”
“用封咒纸从侧面推入。”
秋生照做。
封咒纸从棺尾下方推入。
里面传来纸裂声。
随后，棺材轻轻震了一下。
李家人又要哭。
周元喝止。
秋生额头出汗。
“大师兄，棺动了。”
林凡道：“纸想牵尸。”
“封棺影。”
“用清灯照棺底。”
秋生让人取清油灯。
灯光照到棺底。
果然有一张纸钱贴在棺材影子里。
纸钱上有一张嘴。
正一开一合。
秋生看得心里发冷。
他不敢直接碰。
用竹竿挑封咒纸，贴上去。
纸钱挣扎。
老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儿啊……”
李家儿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但这次他死死捂住嘴。
没有应。
封咒纸压住纸钱。
哭声停了。
棺材也不动了。
秋生松了口气。
“压住了。”
林凡道：“主声纸取出。”
“死者声不用还人。”
“直接封后烧。”
这和活人不同。
活人声音要还。
死者声音被偷，不能还棺。
还了反而可能扰尸。
秋生照做。
主声纸烧掉后，灵堂里的冷意退去。
李家人这才敢低声哭。
但没人再大声嚎。
周元检查纸钱堆，又发现三张青灯火纸。
全部封住。
【叮！宿主协助破解石桥村丧堂偷声纸，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阻止纸钱牵尸，获得功德点！】
系统提示响起。
林凡坐在义庄堂屋，缓缓吐气。
石桥村也稳住了。
灰衣货郎这条线，确实在沿着白事走。
哪里有纸钱，哪里有灵堂，哪里就可能有纸声和纸尸。
他立刻写下判断。
灰衣货郎优先寻找三类地方。
一，义庄。
二，灵堂。
三，香烛铺。
其纸法以偷声、骗门、牵尸为主。
遇丧事，不可哭应纸声。
遇死者声，不还声，直接封烧。
遇活人声，找主声纸，还声后焚。
这份方法传回茅山。
掌门回讯很快。
“已转各地。”
“灰衣货郎列为青丹主尸纸线核心。”
“林凡继续参详。”
“不可追击。”
林凡已经能平静接受。
夜里，秋生和周元回到义庄。
两人都累得不轻。
秋生喝了口水，道：“大师兄，石桥村那边真险。”
“李家儿子差点答应。”
周元点头。
“若答应，可能当场被偷声。”
文才听得后怕。
“这以后办丧都不能大声哭了？”
林凡道：“不是不能哭。”
“是不能应不该应的声音。”
文才似懂非懂。
九叔从白水镇回来后，听完石桥村的事，脸色更沉。
“灰衣货郎必须尽快找到。”
林凡点头。
“他在铺路。”
九叔问：“铺什么路？”
林凡看着地图。
白水镇。
石桥村。
任家镇。
这三个点连起来，刚好在北向一条线上。
再往北，是乱石坡。
乱石坡有无主坟。
若灰衣货郎用偷声纸和牵尸纸沿路布置，最终目标很可能是乱石坡。
“尸路。”
林凡道。
“从白水镇义庄，到石桥村灵堂，再到乱石坡无主坟。”
“他在铺一条尸路。”
文才脸色发白。
“尸路是干什么的？”
林凡道：“引尸。”
秋生皱眉。
“引哪里的尸？”
林凡手指落在地图上。
“乱石坡。”
“那里有无主坟。”
“若纸声够多，纸钱够多，就能把无主坟里的尸气引出来。”
九叔眼神一沉。
“青丹主要尸气。”
“对。”
林凡道：“雷拔纸身失败。”
“他转而取尸气。”
“回魂桥被压住，他就用近处无主坟补。”
周元脸色难看。
“那灰衣货郎下一步一定去乱石坡。”
林凡道：“可能已经去了。”
堂屋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