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这是她第二个听到名字里有花的男孩子。
第一个自然就是几年前救过她的那对年轻兄弟俩,她记得,出手杀敌的那位小公子一直叫身边的人花花。
可惜她不知道人家全名。
正想着,乔婉娩就听对方开口道。
“相夷,官差来了,我们过去看看。”
李莲花没多停留也没想和她搭话说什么,叫了李相夷转身就走,他还惦记着那个很可能是死于谋杀的死者呢。
这不得趁着官差来了,去看看情况。
相夷?乔婉娩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救她的人身后,刚刚那个沉默等待一直没说话的少年,这不就是那个‘花花’称呼恩人小公子的名字。
等等,两个形影不离、武功高强的兄弟,还带着个可爱的小胖鸟。
这这这,这不就是当年救过她和母亲的那对恩人。
她定睛细看二人长相,喘症被压下后神智回归清醒,从记忆中翻出当年那对半大少年的模样和他们对照,完全是长大的翻版。
就是他们,这两位就是当年救过她和母亲的恩人们。
发现这件事,她心情骤然雀跃起来,脸上也泛起了显而易见的喜悦。一时激动,扶着丫鬟就要迈步追上去。
“让开让开,闲杂人等统统让开。”
正此时,一大队官差跑着冲到幸存者堆里,恰巧拦住了她去路。
不止有官差,还有一大队私家护卫跟随着一位张皇失措的中年男人跑过来。
下意识的,旁观的人见这些带刀的人就往旁边让开,人群被隔成了两边。
乔婉娩也只能暂时跟着人群往后退,给官差让出空间,望着人也没了开口的时机。
“瑶儿,瑶儿你在哪儿?”
那带头的大老爷左右张望,心慌着急喊着女儿。
李相夷拉着花花退到一旁,悄声道。
“这么大阵仗,和官差一起到还全是带刀的护卫,看来今天船上受难的人里,定有人在当地家世显赫者。”
“不过今天绝大多数人都安然被救下,加上跳水被烧的,一共殒命者也不过两三人,这位大老爷应该是虚惊一场。”
呃......莲花花挠了挠鼻尖,尴尬道:“那有没有可能,这位护卫众多的大老爷要找的人,不幸刚好就是少数的死者其一呢?”
“喏,你看。”李莲花抬了抬下巴提醒他看那哭嚎的小丫鬟。
相夷顺着看过去,瞧见那小丫鬟在这些人来之后,哭声便僵住,徐徐转头回望向来人,面上浮起肉眼可见的慌张害怕。
“老,老爷~”叫人时,声音都在颤抖。
啊,相夷眨眨眼,还真这么不凑巧呢。
怎么说呢,这种程度的巧合李莲花反倒觉得习以为常。
嗯,通常他在过往遇见一些死人现场时,登场的人物基本都和死者有关呢。
按照他的判案直觉,这应该确凿无疑是一场谋杀刑案。
“瑶儿!”被丫鬟叫声引来的大老爷看到地上那个已然没了声息的姑娘,一双老眼瞬间就闪烁起水光,悲上心头。
唉~李相夷在心里轻叹。
可怜啊,白发人送黑发人。
“啪!!”却不料下一刻,那悲痛欲泣的大老爷转头就狠狠甩了丫鬟个大嘴巴子,用力之大,一下就把人扇得摔倒在地。
听力极好的相夷甚至听到了那丫鬟脑袋狠狠磕在地上的响声,吓得他眼皮一跳,干嘛干嘛呀,有狂躁症不成。
什么可怜,这下看着怪可恶的。
“贱婢,让你跟在小姐身边好生伺候,你就是这般伺候的?”
“瑶儿死了,你这贱婢为何还好好的活着,你为何没保护好小姐?”
被打得脸颊瞬间红肿,额头也被磕破,小丫鬟却一点不满都不敢有,头都不敢抬起来,转头就匍匐磕倒在地哆嗦着求饶。
“是奴婢的错,小姐差奴婢去买东西,奴婢想着很快回来就去了,没料到就走开一会儿,船上就起了大火把小姐困住。”
“奴婢没能救下小姐是奴婢失职,甘愿受罚,但求老爷饶奴婢一命。”
听了她的解释,大老爷半点没有被安抚到,反倒更加火冒三丈。
“贱婢还敢狡辩,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连自家主子都护不住,还要你干什么,来人,把这贱婢拖回去,家法伺候。”
说的是家法伺候,好似只是惩罚一样。但周遭有脑子的谁听不出,这是直接要带回去要了小丫鬟的命呢。
李相夷皱眉,草菅人命,那怎么能行。
“住手。”在小丫鬟被两个护卫架着要拖走时,他站出来叫停了人。
“什么人?”那大老爷气愤地瞪过来,看是个年轻小子,根本没打算给面子。
毛长齐了嘛就学人英雄救美。
“小子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相夷眼神一沉,什么玩意儿,草菅人命还这么跟我说话。
他抬脚想走过去给那家伙一个教训,步子还没迈开就被花花抓住。
李莲花笑不达眼底:“这位老爷,这么对恩人说话可不妥,若非我弟弟冒火将你女儿尸身救出,她此刻早已是一具焦炭。”
他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但恩人的身份,这会儿正合适用。
这不,旁边的人就自动帮他们发声了。
“就是,我们可都看到了,要不是这位少侠用了布帛将你女儿身体卷出来,她这会儿都跟着那艘烧裂的船沉进水里了。”
“不谢谢人家就算了,还说那种不客气的话,恩将仇报。”
哎?船裂了,还沉了?
李莲花都没注意,听到人这么说,转头朝水面看去。
可不是,刚刚还停有那艘雕花的起火点船只处,现在只剩一片水面。
有围观群众佐证,他就是不想认这个恩人也没法。
那大老爷到嘴边的话顿时哽住,作为宠爱女儿的家长,他当然做不出对捞回他女儿尸身的恩人继续恶言相向的事来。
忍着心里不痛快,他拱手致歉。
“是在下失言,小公子既然救回我女儿尸身,便是在下的恩人,我在此向小公子赔罪了,稍后回备上厚礼上门致谢。”
李相夷不屑轻哼:“厚礼就不必了,只要你放了这小丫鬟一命就是。”
大老爷脸色难看,区区一个丫鬟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但他女儿死了,就得要有人给她陪葬,这个护主不力的丫鬟必须得死。
李莲花见状,知道他不乐意放人。
上位者眼里,这些下人都是能随意打杀的猫猫狗狗而已。
他开口道:“留这小丫鬟一命,也是留一个给你女儿讨公道的机会。”
“这位老爷,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女儿是被谁所杀,又因何枉死吗?”
“什么意思。”那大老爷眼神布满冷光。
“你是说我女儿不是意外被火烧死,是被人害死的?”
“正是。”莲花花淡定点头,出乎众人意料开口自荐。
“你女儿身体蜷缩,毫无挣扎逃生的痕迹,可她并未在封闭空间中,火起时不该毫无动静,所以只有可能,她在起火前便昏迷,丧失了行动力。”
“突然的大火,莫名其妙的逃生无能,极大可能是凶杀。”
“如果你愿意,我兄弟二人可以帮你查清案件,寻到真凶。”
那大老爷望着淡定自若的李莲花,再看看一身正气目光不闪不避的李相夷,想到人既然是他们救出来的,或许是有什么发现。
片刻后,他冷着脸松了口。
“好,若你二人能替我查清案件,找到害我女儿的真凶,在下愿以双倍厚礼相谢,也答应你们放过这护主不力的丫鬟。”
至于旁边的官差,无人问津。怎么着?我们正经查案的人,就不配拥有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