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集市这片人员虽密集,但说多也不多。
毕竟水面宽度有限,能容纳同时来往的船只也有限,加之船和地面不一样,不是有多宽的站立面积就能最大可能容纳多少人。
各方面限制条件下,被火场波及的也就几十人。
李相夷和李莲花来回一趟就能带回十余人,加之其他路过的武林人士出手相助,很快就把被火场殃及的人全带到了岸边。
最后将那具尸体送回岸上后,李相夷看了眼场内情况。
看得见的人已经差不多都救上来了,另还有几位江湖人士在火场范围来回查看是否有漏网之鱼。
倒是挺细心的,看来不用他再跑一趟。
“小姐,我的小姐啊!!”悲痛的哭喊声在身旁响起,李相夷低头看去。
在他刚放下的尸首旁,那个求他救人的丫鬟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你不是还等着我买回果子酿给你喝,怎么奴婢买回了东西,你却喝不上了。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离开你身边。”
“小姐你醒醒吧,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奴婢吧。”
李相夷捻了捻指腹,不由思索起她的话。
刚刚他还在想,既然小姐被烧死,作为丫鬟又怎么会撇开主子自己成功逃生。
原来是临时被小姐支出去买东西,遣开才刚好不在吗?这么凑巧?
正想着,李莲花走到他身边,望着地面的尸体用只有他们俩听得到的声音道。
“身体蜷缩,确实是在死在火场的姿态,但那船舱并非封闭无法逃脱的空间,死者毫无挣扎逃生痕迹的蜷缩姿态,反而不对。”
“嗯。”李相夷低低嗯了一声。
“我救她出来时查看过船舱情况,确实没有移动痕迹。”
人没有被束缚捆绑,身处能逃生的地方,起火时却不做任何逃生努力,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个人不是没逃过,是逃不了。
相夷眼神微暗:“没有行动能力,在起火时,她已经丧失意识。”
这个判断,无疑让他心情不太美妙。
失去意识的人葬身火场,这怎么想都是一起并不单纯的有计划谋杀案,这位死者,大概率是被害的。
但还只是猜测,他也不能彻底断定这就是一场谋杀。
万一这姑娘身患疾病,就那么不凑巧在起火前病发晕倒了呢?
听到旁边路人说已经有人去官府通知衙役,想来这事衙役会接手细查的,李相夷想了想,将心里的疑虑暂时丢到一边。
转头,他关切地望向自家莲花花,抓着花花手臂上下检查。
“花花,你刚刚动了轻功多次来回救人,身体可有不适?有没有因为调动内力觉得不舒服?有没有喘不上气头晕眼花?”
李莲花被他拉着原地转了个圈圈,笑道:“没有没有,不就是稍稍调动了下轻功,连气息都没乱的,我哪有那么脆弱。”
“万一呢?”李相夷睁大双眼严肃强调。
“你身子弱,多上心总是没错的,你别不当回事。”
啧!李莲花暗自咂舌,很是无奈,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装柔弱太深入家人心,这都把他当易碎琉璃对待了。
鉴于是自己装柔弱在先,李莲花也没好和他争执。
“好好好,我知道,我会多注意的。”面对教导主任般严肃的相夷崽崽,饶是厉害如莲花圣人,在心虚的情况下也只能乖乖应下。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两人正说话时,旁边又响起急促的喊声,李相夷耳朵动了动,心想着今天什么日子,这些小姐集体出来渡劫吗?
转头看去,一个丫鬟正扶着个娇滴滴的姑娘慌张不已,那被搀扶着的姑娘正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来气的样子,身体摇摇欲坠。
这......好像是犯了喘症。
他刚作出判断,就发现身旁的花花迈步朝那边走过去。
哎?相夷二话没说抬脚跟上去,哦对,花花学医的,是想去救人吧。
“这位姑娘应是吸入火场黑烟诱发的喘症发作,在下自小学医,若你不介意,可以伸出手来,我为你施针缓解一二。”
乔婉娩捂着胸口一度喘不上气,眼前视线都有些模糊。
听到李莲花的话,她努力抬眼看过来,映入眼帘是一张模样俊美而真诚的面容。
她认出来了,是刚刚带头救人的公子。
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她这般想着,便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臂。
“那就,劳烦公子了。”
李莲花目光平静落在她脸上。
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那年赏剑大会,他在地道和乔姑娘独处时,她病发虚弱抬头看向自己时的模样。
“相夷,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他敛眸,掩住这瞬间的心绪浮动。动作自然低头从袖间掏出随身的银针包,快速抽出几根,隔着衣服便扎在对方手臂穴位上。
好歹也是做了圣人,游历过不知多少地方,就算曾经是个半吊子大夫,如今的他也早变成货真价实的神医。
随便扎手臂几个穴位缓解喘症,好似不可取,却实实在在见效。
这不,针才扎进去几息,乔婉娩的呼吸就明显平稳下来。
“这么快就好了,花花真厉害。”李相夷点点头,与有荣焉,真不愧是我家花花。
蹲花花肩膀的小胖鸟也骄傲地扬起小脑袋,那可不是,我家花花出手还能有慢的?莲花楼李神医可不是浪得虚名。
另一边,搜索完火场是否有残余未得救之人的几个人回到岸边。
其中有一紫衣男子。
刚落到岸上,眼睛就忙碌地往四周探看,像是急切在寻什么一样。
直到目光落在面色苍白却实在美丽的姑娘身上时才停住,再挪不开眼。
找到了,他眼里漫起喜色,迈步想走过去。
脚才刚抬起,就看到在姑娘面前那两个俊朗少年,眉头皱起,靠近的脚步也骤然停住,一丝几不可见的敌意闪过。
定睛看去,姑娘像是很不舒服,那两人中其中一个是在给她施针?
能行嘛,这么年轻的医者,莫不是沽名钓誉刻意借机靠近人家的。
可真本事从不怕他人的质疑。
李莲花捻了捻针头,辅以内力,快速稳定了乔婉娩症状。
片刻后便完事儿收了针。
周边的人都看得出,刚刚还发病站不稳的姑娘好转了不少。
“可以了。”李莲花淡定收好针包,很有分寸退开距离。
“这几针让你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要想不犯病,你平日最好还是带好药按时服用,也少在这种会诱发喘症的环境里待。”
其实他的医术能彻底治好她的喘症。
但毕竟他现在是凡人状态,以医术治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好端端也不能突然和人家说你来找我治病吧,我能治好你。
乔婉娩难受缓解,开口道谢:“多谢公子,还未请教公子怎么称呼?”
称呼啊,李莲花收针包的动作微顿,淡淡回了声:“李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