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和她的四个相好交灵石成了安宁随身厨房的秘境第一波客人。
“你们在那边,不要打扰我用餐,晚上也不要发出什么奇怪的动静,如果打扰我睡觉我会离开的。”
花想容很想反驳,四个相好的有点脸红,感觉自己被看穿了,可他们一起都是布置了结界的。
只是阵法造诣最高那个今日死在了六阶玉狐兽之口。
不过今晚他们主要还是疗伤为主,确实也没心情做那事,不过他们很想吃随身厨房主人正在吃的食物,看着诱人,闻着更诱人。
花想容抱着玉狐兽幼崽贴在楚恒耳边小声道:“恒哥哥,我想吃那个!”
虽然是小声说的,可大家都是修士,安宁心想又能赚一笔了,挺好的。
魔宗的塑良听到心爱的女人想要吃安宁的食物,立刻就窜了出去,长的是好看就是性子太急躁。
“喂,你的食物可以卖给我一些吗?”
安宁回头上下打量塑良,“我是人修,你有极品灵石吗,魔石我要来没用。”
塑良窘迫,灵石他还真没有,脸上闪现出了懊恼之色,刚好说,“我有······”
古天宗的林芝然就说道:“一颗上品灵石换取道友的六根食物如何?”
他们四个一个人一份,然后给心爱的花想容两份,这是林芝然的想法,自认为很是周到。
安宁挑眉,“一颗上品灵石可不够,要一颗极品灵石才行,而且只能卖你们五串,第六串被我吃了。”
又拿起一串大串,吊炉里只剩下五串了,这引得林芝然很是愕然,他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女修。
他指着安宁的鼻子就想教育一番,奈何合欢宗的祁连已经支付了一颗极品灵石,“给,食物给我们。”
语气毫不拖泥带水,安宁看出了祁连对自己的不满,她很开心的收下灵石,“交易成功!”
那五人最终还是一人一串,在她食物的诱惑前没有哪个相好的将自己的食物不吃送给花想容多一份。
爱情这东西保质期还真短,如果今日那第五个相好的不死的话,又是谁选择不吃呢?
这个问题很值得考究,只是斯人已逝,只因为花想容偷了人家六阶玉狐兽的幼崽,也算为了爱情殉命了,死得其所。
看到花想容吃完一串显然意犹未尽的样子四个相好的沉默了,因为安宁已经收拾完进入自己的帐篷内去睡觉了。
楚恒道:“这个霏霞宗女修明早应该还会做吃食,我们再买来吃就是,现在大家先疗伤,我先画一些符篆,今日消耗有些大。”
花想容点头,“如何那位姑娘有灵宠袋也得买一个,否则我们之后都会很危险的。”
楚恒点头,只要这个幼崽的气味消失了,他们身上在清理一番,才能真正摆脱那几个六阶玉狐兽的追杀。
打定主意五人各自疗伤补充战斗物资,花想容出材料他们炼制,她是搂着自己的宠物睡好觉就成。
镜子在安宁脑海八卦道:“这花想容有点本事在身上,不同宗门有天赋的修士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这群男人是没有智商吗,花想容一看就是白莲花类型。”
安宁笑了,“很多男人喜欢好这口,说好听的叫当局者迷,说难听的叫傻缺,说事实就是他们资愿沉浸人家给明天编织的温柔乡了,都不是什么好货色罢了,把持不住只是借口。”
镜子无语摇头,好吧它没有头,“人类还是太复杂了,好好坏坏的能所以切换,居然能接受这样在一起,不脏吗?”
安宁又笑了,“在他们看来刚开始的矜持和不甘只是为了刺激做铺设而已,不愿意怎么可能答应,都是心之所向罢了。”
一人一神器聊的热火朝天,顺便还睡了一觉,镜子沦为了守夜神器,有点成就感不多。
天光大亮,安宁才出了帐篷,准备做一桌子美味的早餐慰劳一下有外人在的不爽。
看到花想容那幽怨的眼神,这是嫌弃自己起晚了,耽误她享受早餐了吗?
塑良没好气道:“霏霞宗的道友都是起的如此之晚吗?你的师尊不曾训斥你吗?”
安宁耸肩,“我每天睡到自然醒,这叫美容觉,你不懂,还有我没有师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霏霞宗内门弟子,只是平时生财有道,才攒下了这些家底,不要太羡慕我呦!”
这炫耀的也太明显了,花想容都有点嫉妒了,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想要夺取安宁的储物戒,特别是这个随身厨房,阵法真的很是精妙,她看不明白。
还是楚恒最是沉稳,一个霏霞宗没有师尊庇佑的小小内门弟子,能有如此身价,只能说明人家是有绝对的底牌的。
特别是面对他们五个同是筑基期修士的时候,人家根本毫无畏惧,再次说明这人不简单,至少是不能得罪的人。
“道友,若是你今日做早饭,可否带我们五人一份,这里是灵石,还有道友可有多余的灵兽袋,我们的都被撕破了。”
安宁必须有啊,“一块极品灵石一个,五个也是有的。”
楚恒嘴角直抽,“难不成道友是御兽峰弟子,我们只需要一个便好。”
安宁接过灵石,压根没回答楚恒的问话,她开始烹饪 ,就煮凉拌凉皮吧,都是纯手工制作,老劲道了。
一道道工序有序进行,祁连看的入神,“这女修还真有点东西,厨艺似乎很是精湛,隐隐竟然还透着道意。”
其他四人看过去,好像还真的是,花想容非常嫉妒,一个人怎么可以做个饭还整出道意来。
“连哥哥,你都看她不看我了,你是不喜欢容儿了吗!”
祁连立刻将视线转到花想容脸上,立刻笑意盈盈的,伸手就搂住了花想容的倩腰,“容儿才是我的小宝贝,别的女子在连哥哥这里只是一个人类而已!你还吃醋了不成。”
这俩人一粘糊起来,剩下三个男人就不干了,纷纷不甘示弱的讨好花想容,最终以花想容自认为偷偷的各自亲了四人一口才算罢休。
【给秦冰蓝番外篇,她应该有自己爱情!】
修真界,渡劫山脉上空。
雷云压到极低,像一整片被烧焦的黑色海潮,沉甸甸地悬在天地之间。
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每一次闪烁,都照出云层深处那九道紫金色的劫雷轮廓。
第九道雷劫,名为“九霄灭尘雷”。
它一旦落下,山石不会碎,河流不会断,草木也不会燃。它只灭一样东西——修士心中最难割舍的执念。
秦冰蓝站在劫云之下。
她一袭月白道袍,长发被罡风卷起,衣袖猎猎作响。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眉眼清冷,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万年不化的寒潭。
她已经活了两千一百三十五年。
两千多年里,她从凡俗女修一步步走到合欢宗长老之位。
见过宗门倾轧,见过秘境夺宝,见过无数天骄陨落,也见过无数痴男怨女为情所困。
合欢宗的功法讲究“以情入道”,可秦冰蓝修的偏偏不是寻常的男女之情。
她修的是“心宁则道生”,越是情潮翻涌,越要以寒冰道心镇压。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看破情劫。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心里藏着一根刺。
一根扎了千年的刺。
那不是对某一个人的爱,也不是对某一个人的恨。
那是对安宁的执念。
她太想要一个真正安稳的地方了,可安宁的心始终不属于她秦冰蓝。
一个没有宗门算计的地方,一个不用时刻提防毒酒与暗算的地方,一个她可以安心睡到天亮、不必担心有人破阵而入的地方。
一个可以依靠的爱人,那个叫安宁的天才。
她想要一间小小的屋子,屋外有山,有树,有溪水,清晨醒来时,窗外有鸟鸣,夜里点一盏灯,不必用神识扫过方圆百里,最重要的是拥有那个人。
前者简单的不算奢望,后者是一个她永远求而不得的女人。
心中思绪繁多,第九道也雷霆般落下。
紫金色的雷光没有轰击她的肉身,而是直接没入她的眉心。
刹那间,秦冰蓝看到了无数画面。
她看见自己站在合欢宗的莲台上,接受弟子朝拜;看见自己在万丈寒潭底闭关百年;看见自己亲手斩杀仇敌,也看见自己无数次在深夜睁着眼,听着洞府外的风声,迟迟无法入眠。
她听见一个声音问她:“你既求道,为何舍不得安宁?”
秦冰蓝心头一震,她想否认,可渡劫之时,心念无所遁形,她舍不得。她舍不得那一点凡俗烟火。舍不得那一点被人真心以待的温暖,舍不得自己想象过无数次的安稳日子。
就因为这舍不得,她道心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轰——
九霄灭尘雷在她识海中炸开。
秦冰蓝的肉身从高空坠落,白衣染血,像一片被风撕裂的霜雪。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望着葬神山脉上方漆黑的天空,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我秦冰蓝活了两千一百三十五年,最后竟败给了自己妄想!”
她闭上眼。
灵魂被劫雷撕碎的最后一刻,一道诡异的空间裂缝在她身后张开。
那裂缝不像飞升通道,倒像是某种被雷劫硬生生劈开的位面缝隙。
秦冰蓝残破的魂魄被卷了进去,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还没有死透,而她心里那点对安宁的执念,竟然还没有熄灭。
秦冰蓝再次有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
而是冷。
不是玄冰洞府那种能冻结神魂的寒意,而是一种带着湿气的、现实世界的冷。
冷气从头顶的通风口吹下来,吹在她汗湿的后颈上,激得她猛地睁开眼。
她看见一盏白得刺眼的灯,看见灰色的天花板,看见一张窄小的床,还有白床单、输液架、穿着浅绿色衣服的人,以及一堆她两千多年里从未见过的金属器械。
“醒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走到床边,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
“秦冰蓝,你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
秦冰蓝没有立刻回答,她先闭上了眼,神识下意识展开。
然后,她停住了,这个陌生世界没有多少灵气。
至少,没有她熟悉的、浓郁到足以支撑修行的灵气。
这里天地空旷,规则稳定,空气里漂浮着无数细小到不可思议的粒子,还有各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微弱能量。
可灵气稀薄得像沙漠里的水汽,若不是她神识足够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她又检查自身,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闭塞,灵根却还在,而且依旧是变异冰灵根。
秦冰蓝缓缓睁开眼,看向那个戴口罩的女人。
“这是何处?”
医生愣了一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
“医院啊,你晕倒在地铁站,被人送过来的。初步检查是低血糖加严重睡眠不足,没什么大问题。你不会连自己怎么来的医院都不记得了吧?”
秦冰蓝沉默片刻,“我昏了多久?”
“昨晚送来的,现在早上六点四十。”
医生看了看手表,“你睡了一夜,家属呢?联系上了吗?”
家属?
这个词让秦冰蓝的神情微微一顿,不属于她的记忆,忽然从识海中翻涌上来。
像一本被塞进她脑海里的书,页码凌乱,字迹模糊,却真实地属于另一个人。
她也叫秦冰蓝,二十八岁,普通大学毕业,学的是会计。
在一家叫“宏远贸易”的公司做了五年行政,昨天上午被裁员,公司给了一笔补偿,不多不少,现在卡里剩下十三万块钱。
她父亲叫秦建国,母亲叫赵秀兰,家里有三个孩子。
老大秦冰梅,也是大姐,老二秦冰蓝,就是原身,
弟弟秦冰青。
记忆里的父母不算偏心,至少没有恶劣到虐待她,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有些透明。
饭桌上最后一只鸡腿通常会夹给弟弟,家里买水果时,好的那一份会先送到姐姐手里,她得到的不是冷落,而是一种更难以言说的忽略。
不缺吃穿,也不被偏爱,像一件放在角落里的旧家具,有用,但不重要。
秦冰蓝消化完这些记忆后,心绪竟然很平静。
她活了两千多年,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修仙家族里,血脉亲情常常比灵石还要明码标价。
宗门师徒之间,也未必没有算计,这个现代家庭谈不上温暖,但也没有真正伤害她。
至少,比合欢宗那群笑里藏刀的长老干净得多,“我没事。”
秦冰蓝撑着坐起身,“可以出院吗?”
医生看了她一会儿,又给她测了血压,确认没有大碍,才把病历递给她。
“今天再观察半天,如果没什么头晕恶心,下午可以办出院,不过你这身体状态太差了,长期熬夜吧?工作别太拼,钱是赚不完的。”
秦冰蓝接过病历,钱?她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
修仙界也有灵石、丹药、法宝,一切资源都明码标价。
只是她没想到,到了这个陌生位面,她最先要面对的,不是宗门大敌,不是心魔反噬,而是十三万块钱。
十三万,听起来不少,可在她接收的记忆里,房租一个月一千八,水电燃气加网络三百,吃饭交通一千五,人情往来、日用品、医疗、衣物样样都要钱。
她只是粗略一算,便得出了结论。
如果不工作,只靠十三万生活,最多两年。
而且两年后,如果她什么都不干,她可能连一顿饭都买不起。
秦冰蓝垂下眼,修仙界里她是合欢宗长老,坐拥门下弟子崇敬,灵石多到几辈子用不完。
如今到了现代位面,她成了二十八岁的失业女青年,存款十三万,前途未卜。
命运这东西,真是比化神期的心魔还会玩弄人。
出院的天空天气阴沉,秦冰蓝拒绝了医院帮忙叫车的建议,自己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她需要先弄清楚这个世界,也需要给自己找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很快发现,这个世界和她熟悉的修真界有很大不同。
没有宗门,没有仙城,没有传送阵,也没有人御剑飞行。
人们依靠一种叫“手机”的金属薄片交流,依靠一种叫“网络”的东西获取信息,依靠一种叫“地铁”的钢铁长龙在城市地下穿行,坐飞机可以代替御剑飞行。
她站在街边,看着一辆辆汽车从面前驶过,神情冷静得近乎古板。
她不害怕,两千多年的修行,早已磨掉了她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她只是观察,分析,然后接受,这个世界没有仙,却有科技。
没有灵气,却并非不能修炼,秦冰蓝在出租屋里住了下来。
那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位于老城区一栋旧楼里。
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三,她付钱时,手指夹着银行卡,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唐感。
她曾经一挥手,便能挪移一座灵山,如今却要为了一千八百块钱,和房东签下一张密密麻麻的合同。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孙,人很啰嗦,但眼神还算干净。
“小秦啊,你一个人在这边工作?”孙姨一边给她钥匙,一边问,“你脸色不太好,别太拼了。”
秦冰蓝点头,“知道了。”
孙姨又叮嘱:“晚上少点外卖,那些东西不干净,楼下菜市场有卖鱼的,新鲜。”
秦冰蓝又点头,她不太会应付这种日常关心,只能以沉默应对。
等孙姨离开后,她关上门,反手落锁,这样她会安心很多。
她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尝试引气入体,灵气实在很稀薄,稀薄到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
但秦冰蓝是谁,她是合欢宗长老,修炼两千一百三十五年,见识过的功法秘术不计其数。
她很快调整了呼吸节奏,将神识放大到极限,一点点捕捉空气中那些近乎不存在的灵气粒子。
一个时辰后。
第一缕灵气进入她的经脉,那缕灵气细若游丝,杂质还不少,秦冰蓝运转冰心诀,将其一点点淬炼,再送入丹田。
她的经脉在现代身体里尚未完全打开,运转灵气时疼得像有细针在血管里游走,她面不改色,继续运转周天。
三月后,她正式引气入体,若是放在修真界,这等速度堪称笑话。
她前世引气入体只用了八个时辰,筑基只用五年了,结丹用了三十年,结婴用了八十年。
可在这个灵气稀薄得可怜的世界,三月引气入体,已经足够惊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还挺快的呢。
当然,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修仙界有句话:怀璧其罪。
她现在没有前世那些法宝,没有高阶符箓,没有护身灵兽,甚至连储物戒都没,若让人知道她能修炼,后果难料。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冰蓝过上了极其规律的生活。
早上六点起床,打坐两个时辰。
八点做饭,吃鸡蛋、牛奶、全麦面包,她发现这个世界的饮食比修真界丰富太多,只是油盐偏重,不适合长期修行。
上午看招聘网站,下午继续修炼,晚上研究现代社会的规则。
她很快发现,这个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普通人寿命普遍不短。
医疗、卫生、饮食都比修真界凡人城池好得多,一个普通人只要不遭遇意外,活到七八十岁并不困难,这让她有些感慨。
修仙界里,凡人命如草芥。一场妖兽袭城,一座坊市覆灭,便不知多少家庭破碎。
可这里的人,哪怕没有灵根,也能在秩序中安稳度日。
她心里的那点安宁执念,忽然轻轻动了一下,五个月后,秦冰蓝的修为稳定在炼气四层。
她也开始明白,这个世界的灵气结构与前世不同。这里的灵气似乎被某种规则压制,无法形成修真界那种浓郁灵脉。
若想突破到金丹期,必须寻找特殊方法,至于元婴以后,她暂时不敢想,大概率是做不到了,能到金丹应该就到顶了。
不过,炼气四层已经足够她做很多事,比如,她能看见别人身上的“气”。
健康之人的气清亮,熬夜之人的气浑浊,久病之人的气衰弱。
若有人心怀恶意靠近,她也能从对方气机的波动中察觉一二。
这让她在现代社会有了一层隐秘的安全感,只是安全感不能当饭吃。
秦冰蓝看着银行卡里的六多万,又看向招聘网站上一排排月薪四五千的岗位,冷静地意识到:她必须尽快赚钱了。
前世她是合欢宗长老,擅长丹道、阵法、灵植培育,也精通音律与幻术。
可这些技能放到现代,几乎全部失效,她不会用电脑做表格,不会写现代简历,不知道“绩效”是什么。
更不知道“跨部门沟通”为什么能写成一门学问,哪怕有原主记忆,也做不来。
秦冰蓝盯着招聘要求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除了修仙,什么都不会,这很荒谬。也很现实。
就在她准备报一个办公软件培训班时,她在新闻推送里看到了一条消息。
“南省腾冲市附近发现新矿脉,原石交易热度攀升。”
秦冰蓝的目光停住了,“原石?”
她前世见过灵石矿脉,也见过各种伴生矿石,修真界许多矿石内部会残留灵气,形成肉眼不可见的纹路。
而她作为变异冰灵根修士,神识又极其敏锐,对矿石内部结构的感知远超常人。
哪怕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原石内部未必没有可利用的能量,秦冰蓝合上手机,她决定去腾冲走一趟。
目的,暴富和修炼资源。
腾冲位于南省西部,靠近边境。
秦冰蓝坐了十一个小时的高铁,又转乘汽车,才抵达那座被群山环绕的小城。
她到的时候是下午,天色阴沉,远处山脊上压着一层灰白色的云,她没有急着去原石市场,而是先找了家旅馆住下,花了一天时间观察当地环境。
腾冲的空气比大城市干净许多,灵气也稍微浓郁一点。
那些灵气似乎从山体中渗出,沿着河流、土壤缓慢流动。
秦冰蓝站在窗前,闭眼感应许久,心里渐渐有了判断。
这里的灵气不是没有多少,而是被封在石头里,封在山脉里,无法自由流转,这和修真界的灵石矿脉很像。
只不过修真界的灵石可以直接吸收,这里的矿石却需要某种方式激发。
第二天清晨,秦冰蓝去了当地最大的原石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摊贩、买家、中间人和导游。
有人拿着强光手电照石头,有人高声叫卖,有人蹲在角落里研究皮壳,神情专注得像在参悟大道。
秦冰蓝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灰色薄外套,黑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得有些冷。
她一走进市场,便引来几道目光,不是因为她漂亮得惊艳,而是因为她身上有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安静,像一块被放进沸水里的冰。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摊位前,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早知道这样的目光她要在修真界习惯了,引气入体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外表。
戴着墨镜的秦冰蓝闭眼,将一缕极淡的神识探入其中,石头表皮灰黄,带着粗糙的颗粒感,她看见了石头内部的结构。
层层叠叠的矿物纹理,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大多数原石内部只有杂乱的杂质,可这块石头深处,却有一点极细微的、青白色的光。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放下石头,又拿起另一块,这块比刚才那块大,表皮发黑,摊主说是“老场口料”,开价八万。
秦冰蓝探入神识,里面空空如也,她放下。
摊主立刻不高兴了,“美女,你不懂就别乱看啊。我这石头皮壳紧,松花明显,说不定里面就是满绿。”
秦冰蓝没有解释,她继续往前走,整个上午,她看了上百块原石。
大多数内部杂乱无章,只有七块让她察觉到异常,那七块石头内部都有不同颜色的光,有的青白,有的淡绿,有的近乎透明。
秦冰蓝无法确定那些光对应什么物质,但她知道,它们不普通。
中午,她在市场门口买了份盒饭,坐在台阶上慢慢吃,她一边吃,一边观察来往的人。
很快,她注意到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棕色,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眼神活络,嘴角总挂着笑。
他在一个个摊位前转悠,偶尔拿起石头看几眼,又放下。
秦冰蓝认出他,上午她在三个摊位前都见过他。
他不是普通买家,更像是在找人。
秦冰蓝吃完饭,起身离开市场,她没有回旅馆,而是绕到市场后巷,那里有一片废弃空地,堆放着建筑垃圾。
她刚走到空地边缘,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小姐。”
花衬衫年轻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我们老板想请你吃顿饭。”
秦冰蓝停下脚步,“你们老板是谁?”
“你见了就知道。”
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放心,没恶意,我们只是听说你今天在市场里挑了几块别人看不上的石头,想跟你聊聊。”
秦冰蓝看了他一眼,“怎么知道我挑了石头?”
年轻人笑容不变,“市场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秦冰蓝没有说话,她不喜欢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前世她身为合欢宗长老,最厌恶别人在她背后布棋。
如今换了位面,竟然还有人敢在她面前玩这种手段。
她转身就走,年轻人脸色一变,伸手来抓她手腕,“秦小姐,别不给面子。”
秦冰蓝手指轻轻一转,扣住他的脉门,一缕冰寒灵力顺着经脉探入。
年轻人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像被冻进了冰里,冷意一路钻进骨头缝,偏偏皮肤表面没有一点霜痕。
秦冰蓝松开手,“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她声音很淡,“我不想见他,不认识。”
年轻人扶着胳膊,嘴唇发紫,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冰蓝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过了许久,他才惊觉,那股寒意已经消失了,可他仍然不敢再追。
因为他从秦冰蓝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属于普通人的东西,那不是凶狠,也不是愤怒,而是两千多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
平静到,像随时可以杀人。
秦冰蓝没有立刻离开腾冲,她知道自己今天暴露了。
虽然她只动用了极少的灵力,但那花衬衫年轻人背后的“老板”显然已经盯上她。
若她马上离开,对方反而可能认为她心虚,继续追查。
于是她照常去了原石市场。,第二天,她买下了七块原石。
其中六块是用银行卡里的钱买的,花掉四万二,还有一块,是她从市场后门的废料堆里捡的。
那块石头只有拳头大小,表皮灰黑,形状不规则,摊主嫌它太小,直接扔在废料堆里,秦冰蓝却一眼看中了它。
因为那块石头内部,有一道极细的、赤金色的纹路。
那纹路像活物,在她神识探入时轻轻颤动了一下,
秦冰蓝付钱时,摊主还劝她:“姑娘,这块废料不值当,你不如加两千,换块大点的。”
秦冰蓝摇头,“就要这块。”
她把石头包好,带回旅馆。
当天晚上,她关好门窗,布下禁制,将那块赤金色原石放在桌上。
她运转灵力,指尖凝出一点寒芒,沿着石头表面最薄弱的位置缓缓切割。
没有切割机,没有金刚砂,只有她那点炼气四层的灵力,可她手法太老道了。
前世她炼制过无数法宝,切割过灵玉,剥离过妖丹。
这种原石在她眼里,就像一块稍微硬一点的豆腐,半个时辰后,石头被切开,里面没有翡翠。只有一枚赤金色的小石胆。
石胆只有拇指指甲大小,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一缕金色的液体在流动,秦冰蓝将它放在掌心
神识探入,刹那间,她脸色微变,石胆内部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凝练、更炽烈的能量。
那能量与她的冰灵根格格不入,却并不冲突,它像沉睡的火种,安静地蛰伏在赤金色晶体中。
秦冰蓝闭眼,尝试吸收其中一丝能量,金与冰在她经脉中碰撞。
她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意识到,这东西或许能成为她突破金丹的关键,这个世界的灵气太稀薄,常规修炼太慢。
可如果她能找到更多类似石胆的矿物能量,便能以五行相生之法,强行凝聚金丹。
哪怕这个金丹不如前世那般圆满,也足以让她拥有自保之力。
秦冰蓝将石胆收起,就在这时,她布在门外的禁制轻轻一震,有人来了。
而且来人身上带着极强烈的怒意,秦冰蓝擦去嘴角血迹,起身走到门边,她没有开门,只将神识探出去。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身穿黑色西装,长发盘起,眉眼锋利,气场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不是来杀人的,但她的愤怒几乎凝成实质。秦冰蓝皱眉,她从没见过这个女人。
可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有一股异常紊乱的气息,那气息不像修仙者的灵力,更像某种毒素与药物混合后的反应。
门外女人抬手,准备敲门,秦冰蓝忽然开口:“你被下药了。”
女人手停在半空,她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门,
“谁?”
秦冰蓝隔着门道,“你自己开门。”
女人沉默两秒,从包里取出房卡,刷开房门。
门一开,秦冰蓝便看见她眼中的血丝,也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甜腻到诡异的香气。
那不是普通香水,里面混了东西,秦冰蓝眼神一冷,“进来。”
女人站在门口,没有动,“你是谁?”
“住这间房的人。”
秦冰蓝看着她,“你再站下去,药效会彻底失控。”
女人似乎想笑,可唇角刚动,身体便晃了一下。
秦冰蓝伸手扶住她。
指尖触碰到女人手腕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震。
秦冰蓝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气流从女人皮肤下涌出,那气流带着某种尖锐的躁动,像被囚禁的火焰,拼命想要冲破牢笼。
而女人则感觉到了冷,不是空调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清凉,瞬间压住了体内翻涌的热意。
她抬起眼,看向秦冰蓝,“你不是普通人。”
秦冰蓝平静道:“你也不是。”
女人叫风凰,这个名字很奇怪。
秦冰蓝第一次听到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凤凰的凤?”
风凰摇头。
“风云的风,凤凰的凰。”
秦冰蓝点头,“风凰。”
她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比许多修真界道号还锋利。
风凰是凤凰集团的总裁,三十岁,未婚,掌管着一家横跨地产、珠宝、文旅和矿产的企业。
她出现在腾冲,是因为集团正在考察当地一处矿产项目。
而她今晚之所以被下药,是因为有人想逼她签一份协议。
“他们在我酒里加了东西。”
风凰靠在墙边,脸色潮红,呼吸不稳,“我逃出来了,但我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楼下。”
秦冰蓝关上门,“他们不在楼下。”
风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你进来前,我查过了。”
秦冰蓝没有解释自己用的是神识,风凰也没有追问。
她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可此刻她没有选择,体内的药物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理智被一点点啃噬。
她想保持清醒,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秦冰蓝走到她面前,扣住她的腕脉。
风凰下意识要挣开
“别动。”
秦冰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风凰停住了,她看着秦冰蓝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
她见过太多人,谄媚的,贪婪的,畏惧的,伪善的。可秦冰蓝的眼神里没有那些东西。
她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问题,风凰忽然觉得荒唐。
她堂堂凤凰集团总裁,竟然在一个陌生女人眼里,变成了一个“问题”。
秦冰蓝探查片刻,松开手。
“不是致命药,是催情药,混了神经抑制剂,他们想让你失去判断力。”
风凰冷笑,“我知道,有解药吗?”
“没有。”
秦冰蓝沉默片刻。
“那就只能硬扛。”
风凰盯着她。
“你有什么办法?”
秦冰蓝道:
“我可以用寒息帮你压住药性,但过程不会舒服。”
风凰问:“要多久?”
“至少六个时辰。”
“什么?”
“六个小时。”
风凰闭了闭眼。
她终于明白,自己遇上了一个说话方式很古旧的人。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挑剔了。
“开始吧。”
秦冰蓝让风凰坐在床上,自己站在她身后,双手抵住她后背。
一缕冰寒灵力缓缓送入风凰体内,风凰浑身一颤。
她以为自己会感觉到冷,可真正进入体内的,不是单纯的寒意,而是一种极其精微的清凉气流。
那气流沿着她的脊椎向上,一路抵达后脑,又从心口散开,迅速压住血液中躁动的药物成分。
风凰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她靠在床头,闭上眼,“你是医生?”
“不是。”
“那你怎么会这个?”
秦冰蓝淡淡道:“家传。”
风凰没有再问,她太累了。
从出生到现在,她一直活得很累,风凰从小就不能被人触碰。
不是她不喜欢触碰,而是她的身体不允许,任何人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都会在几分钟内引发严重过敏反应。
轻则红肿瘙痒,重则呼吸困难,甚至休克。
她看过无数医生,做过无数检查,没有人能解释原因。
有人说她是神经性皮炎,有人说她是免疫系统异常,有人说她是心理暗示,可风凰知道不是,因为她的过敏反应太精确了。
别人的手碰到她会红,陌生人的拥抱会让她喘不过气,亲密接触,对她而言不是快乐,而是危险。
所以她三十年来一直独来独往,不谈恋爱,不与人亲近,不参加需要肢体接触的社交。
她把全部精力投入事业,让凤凰集团在十年内从一个小公司变成横跨多省的集团。
所有人都说她冷血,说她不近人情,说她是个没有欲望的女人,风凰从不解释。
因为她知道,一旦有人知道她不能触碰,就会有人利用这一点。
就像今晚,有人在她酒里下药,想强行与她发生关系,然后逼她签协议。
他们以为她无依无靠,以为她无法反抗,以为一个不能被人碰的女人,注定只能任人摆布。
可他们没想到,风凰逃了,更没想到,她会逃进秦冰蓝的房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凰体内的药性被灵力压制住,呼吸逐渐平稳。
她以为自己会昏睡过去,可不知为什么,她始终醒着。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秦冰蓝,那双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像一条安静的冰河,缓慢而坚定地抚平她身体里的风暴。
风凰忽然开口:“秦冰蓝,你为什么帮我?”
秦冰蓝道:“你站在我门口。”
“就这样?”
“就这样。”
风凰沉默。
她觉得这个答案太简单,可她又觉得,这个答案很秦冰蓝,简单,直接,没有算计。
凌晨四点,风凰体内的药性终于被压了下去,她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秦冰蓝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她消耗了不少灵力。
风凰注意到她的异样,皱眉道:“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刚才给我输入的东西,是什么?”
“气。”
“气功?”
“可以这么理解。”
风凰没有追问。
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楼下街道空荡荡的,没有可疑车辆,也没有人徘徊。
她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
秦冰蓝道:“嗯。”
风凰转过身,看向她。
“今晚谢谢你。”
秦冰蓝摇头,“不必。”
风凰忽然走近一步,秦冰蓝下意识后退,风凰停住。
她看着秦冰蓝,眼神复杂,“你怕我?”
秦冰蓝平静道:“不是怕。”
“那是什么?”
秦冰蓝看着她,“你身上有药味。”
风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那笑很轻,却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
秦冰蓝怔了怔,她忽然发现,风凰笑起来很好看。
不是柔美,也不是艳丽,而是一种锋利的美。
像雪地里一柄出鞘的剑,冷得耀眼,却让人移不开眼。
风凰收起笑容。
“秦冰蓝。”
“嗯。”
“你救了我。”
“我说了,不必谢。”
“不是谢。”风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的清白没了。”
秦冰蓝皱眉。
“你的清白还在。”
“可你碰了我。”
“那是治病。”
“对我而言,没有人能碰我。”风凰声音低下来,“从来没有。”
秦冰蓝沉默,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晚做了什么。
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前世她身为合欢宗长老,虽修的是冰心道,却也知道人与人之间界限何在。
可风凰的身体太特殊了,她不能任由药性发作,也不能等所谓医生到来。
秦冰蓝看着风凰,认真道:“我会对你负责。”
风凰怔住,这句话从秦冰蓝口中说出来,没有暧昧,没有轻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像一句誓言,也像一道命令。
风凰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惹上了一个很麻烦的人。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讨厌这种感觉。
第二天清晨,风凰没有走,她坐在秦冰蓝房间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水,神情冷静得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冰蓝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能感觉到风凰体内的药物残留还没有完全散尽,也能感觉到对方看她的眼神和几小时前不同。
那不是依赖,也不是爱慕,而是一种试探。
风凰向来擅长试探。
她试探过合作伙伴,试探过竞争对手,试探过下属,也试探过那些试图接近她的人。
她知道人性经不起试探,所以她从不相信任何人。
可秦冰蓝让她有些看不透。
这个女人太安静了。不是装出来的安静,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沉稳。
她不像普通人那样急于证明自己,也不像骗子那样急着索取回报。
风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秦冰蓝,你结婚了吗?”
“没有。”
“有男朋友?”
“没有。”
“女朋友?”
“没有。”
“喜欢男人吗?”
秦冰蓝抬眼看她。
“不排斥。”
风凰挑眉。
“那喜欢女人?”
秦冰蓝想了想。
“若合心意,也无不可。”
风凰放下水杯。
“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你问得直接。”
风凰又笑了。
这一次,笑意更深。
秦冰蓝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前世她活了两千多年,见过太多风月,却从未真正与谁有过长久亲密关系,她不是不懂而是爱而不得,那个叫安宁的女人不理她。
可风凰不一样,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近乎荒凉的孤独。
那孤独不是无人陪伴,而是无法被触碰。一个人可以拥有财富、权力、地位,却连别人递来的一只手都无法接住。
秦冰蓝忽然有些理解她,她也曾经孤独。在合欢宗的高位上,她看似风光,实则无人敢真正靠近。弟子敬畏她,长老忌惮她,仇敌算计她。
她活了两千多年,却很少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安心。
风凰站起身,走到秦冰蓝面前。
“你昨晚碰了我。”
“是。”
“我从小不能被人碰。”
“我知道。”
“可你没有让我过敏。”
秦冰蓝微微一顿,这一点,她也注意到了。
按理说,风凰的体质对任何触碰都会产生强烈反应。
可她的灵力进入风凰体内时,没有引发排斥,反而让风凰的身体迅速平静下来。
这不正常,除非风凰的过敏不是普通生理问题。
秦冰蓝抬手,指尖停在风凰脸颊旁。
“可以吗?”
风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会问了?”
秦冰蓝道:
“现在。”
风凰没有回答。
但她没有躲。
秦冰蓝的指尖轻轻碰到她的脸颊,那一瞬间,风凰身体僵住。
她等待熟悉的灼烧感出现。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红肿,没有瘙痒,没有呼吸困难。
她的皮肤只是微微发热,而那热度来自秦冰蓝指尖残留的灵力。
风凰瞳孔微缩,“没有过敏。”
秦冰蓝收回手,“我看见了。”
风凰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这一次,秦冰蓝没有躲。
风凰的手指扣住她的腕骨,力道不重,却很紧。
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抓住一件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秦冰蓝看着她。
“风凰。”
“嗯。”
“你弄疼我了。”
风凰立刻松手。
她有些狼狈地别开眼。
“抱歉。”
秦冰蓝摇头。
“无妨。”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风凰看着那道光,忽然低声道:
“秦冰蓝,你愿意再碰我一次吗?”
秦冰蓝看向她。
风凰的耳根有些红。
但她没有退缩,“不是治疗。”她声音很轻,“只是……我想知道,是不是只有昨晚那种情况才可以。”
秦冰蓝沉默片刻,她伸出手,握住风凰的手。
风凰的手很凉,指腹有薄茧,掌心却柔软。秦冰蓝的手指一点点扣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风凰闭上眼,她等了三十年的触碰,没有过敏,没有疼痛,没有危险。只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秦冰蓝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风凰不是想要一个爱人,她只是想要证明,自己还可以被这个世界触碰。
风凰没有立刻回省城,她在腾冲多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秦冰蓝照常修炼,照常去原石市场,照常买那些别人看不上的石头。
风凰则处理集团事务,开视频会议,签文件,见当地官员。
两人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忽然有了交点,风凰很快发现,秦冰蓝不是普通人。
她不懂现代商业,却能在三分钟内看出一份合同里的陷阱。
她不会用电脑,却能凭直觉判断一个人是否可信,她看起来对金钱毫无概念,却会在买菜时认真比较两把青菜的价格。
最让风凰在意的是,秦冰蓝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那块从废料堆里捡来的赤金色石胆,风凰第一次见到它时,只觉得漂亮。
第二次见到时,她觉得它像一只眼睛。
第三次,她开始觉得不安。
因为那东西仿佛在看着她。
“你从哪弄来的?”风凰问。
“废料堆。”
“你管这叫废料?”
“别人管它叫废料。”
风凰看着她,“你总是这样回答别人的问题?”
秦冰蓝道:
“只回答有必要的问题。”
风凰气笑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讨厌?”
“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晚。”
“我昨晚说什么了?”
“你说,秦冰蓝,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风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秦冰蓝这样。
不是因为秦冰蓝会讨好她,而是因为秦冰蓝从不讨好她。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想从风凰身上得到什么,钱,资源,项目,人脉,或者凤凰集团的影响力。可秦冰蓝没有。
她甚至不知道凤凰集团有多厉害。,风凰第一次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时,秦冰蓝只问了一句:“所以,你很有钱?”
风凰被她问得一时接不上话。
半晌,她才道:“算是。”
秦冰蓝点头。
“那很好。”
风凰问:
“哪里好?”
秦冰蓝想了想。
“至少你不会惦记我那几万万块钱。”
风凰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笑弯了腰,那是她三十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毫无形象。
第四天,风凰必须回省城,她原本以为秦冰蓝会留下。
毕竟腾冲只是一个小城,而秦冰蓝在这里已经买够了原石,可秦冰蓝也收拾了行李。
风凰挑眉,“你要回去了?”
“嗯。”
“回哪里?”
“省城。”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省城?”
秦冰蓝看着她。
“你在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风凰沉默两秒。
“你是在跟踪我?”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
秦冰蓝平静道:
“你身上有省城的气。”
风凰愣住。
“气?”
“嗯。”
秦冰蓝没有解释更多。
她拎起行李,跟在风凰身后走出旅馆。
风凰回头看她。
“秦冰蓝。”
“嗯。”
“你为什么跟着我?”
秦冰蓝想了想。
“你被下药的事还没结束。”
“我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
“那你还跟着我?”
秦冰蓝沉默片刻。
“我答应过要负责。”
风凰看着她,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秦冰蓝。”
“嗯。”
“你知不知道,负责两个字,有时候比喜欢更重?”
秦冰蓝认真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风凰忽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却轻了许多,“那就慢慢知道。”
回到省城后,风凰把秦冰蓝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落地窗外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
装修冷色调,黑白灰为主,家具昂贵,却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秦冰蓝站在客厅里,看了许久。
“你一个人住?”
“嗯。”
“这里太大。”
风凰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嫌大你可以睡客房。”
秦冰蓝点头。
“好。”
她没有客气。
风凰反而有些不适应。
她以为秦冰蓝会推辞,会客气,会说不方便。
可秦冰蓝只是点头,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把衣服放进客房衣柜,把洗漱用品摆在洗手台边,把从腾冲带回来的原石放在书桌上。
动作自然得像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风凰靠在门边,看着她忙。
“你倒是自在。”
秦冰蓝道:
“有地方住,就自在。”
“你不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秦冰蓝停下动作,看向她。
“你想定义?”
风凰被她问得一顿。
她活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谈判桌上,她能让对手冷汗直流。
董事会里,她能把质疑者逼到沉默。可面对秦冰蓝,她总有一种棋差一招的感觉。
“先观察。”风凰最终道。
秦冰蓝点头。
“可以。”
风凰忍不住问:
“你就这么听我安排?”
秦冰蓝道:
“你没限制我自由。”
“如果我限制呢?”
“我会离开。”
风凰看着她。
秦冰蓝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风凰先移开视线。
“我不会。”
秦冰蓝“嗯”了一声。
风凰问: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秦冰蓝认真道:
“可以。”
风凰:“……”
她忽然觉得,自己把这个人带回公寓,可能是个错误。
也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当天晚上,风凰让助理给秦冰蓝送来了几套新衣服。
助理是个年轻男人,叫小周,第一次见到秦冰蓝时,眼神有些好奇。他偷偷看了风凰好几眼,似乎想确认这位突然出现在总裁公寓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风凰没有解释。
秦冰蓝也没有。
小周走后,风凰把一套黑色家居服递给秦冰蓝。
“试试。”
秦冰蓝接过来。
“谢谢。”
风凰看着她。
“你总说谢谢。”
“礼貌。”
“你跟所有人都这么礼貌?”
“不是。”
“那跟谁?”
秦冰蓝想了想。
“对值得的人。”
风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转身去厨房倒水,背对着秦冰蓝,声音很轻。
“秦冰蓝,你值得我信任吗?”
秦冰蓝看着她的背影。
“目前值得。”
风凰回头看她。
秦冰蓝补充道:
“以后也可能不值得。”
“为什么?”
“人会变。”
风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真是个怪人。”
秦冰蓝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自己确实很怪。
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修士,穿到现代社畜身上,住在女霸总的公寓里,每天用炼气期的灵力修炼原石能量。
这要是说出去,大概没人会信。
可风凰信。
不是因为她愚蠢。
而是因为她见过太多谎言,反而能分辨什么是真实。
秦冰蓝的怪,是真实的。
秦冰蓝很快发现,风凰很有钱。
这不是废话。
而是她经过一系列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比如,风凰的公寓值很多钱。
比如,风凰的衣柜里有一排她从未见过的包。
比如,风凰的助理每天会送来一堆文件,每一份都涉及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项目。
秦冰蓝不懂这些数字。
但她知道,风凰比她前世见过的许多修仙世家都富有。
这让她有些不安。
她自己只有十三万。
十三万和风凰的财富相比,就像一滴水和一片海。
秦冰蓝不喜欢这种差距。
不是因为自卑。
而是因为差距意味着牵扯。她不想成为依附风凰的人,也不想被人认为接近风凰是为了钱。
于是她开始找工作。
风凰知道后,第一反应是:
“你缺钱?”
秦冰蓝道:
“剩三万不能花太久。”
“我给你。”
“不要。”
“为什么?”
“不是我的。”
风凰看着她。
“我送你的。”
“也不行。”
“秦冰蓝,你是不是自尊心太强?”
秦冰蓝平静道:
“是。”
风凰一时无话可说。
她见过自尊心强的人,却没见过这么坦率承认自己自尊心强的人。
秦冰蓝打开招聘网站,开始投简历。
她的简历很普通。
普通大学毕业,五年行政经验,被裁员。没有任何突出技能,也没有亮眼项目。她投了几十份,回应寥寥。
风凰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你这样找不到好工作。”
秦冰蓝道:
“我知道。”
“我可以帮你。”
“不用。”
“为什么?”
“我想自己来。”
风凰沉默片刻。
“你真的很固执。”
秦冰蓝道:
“你也是。”
风凰忽然笑了。
“所以我们很配。”
秦冰蓝抬头看她。
风凰以为她会反驳,可秦冰蓝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可能。”
风凰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去了书房。
那天下午,秦冰蓝收到一家珠宝公司的面试通知。
她不知道的是,那家公司刚好属于凤凰集团供应链体系。风凰没有替她打招呼,只是让人把面试信息推到她面前。
她想让秦冰蓝自己走。
而不是被她牵着走。
秦冰蓝面试时,表现不算出色。
她不会用专业软件,也不懂现代珠宝行业术语。但她能准确说出几块样品原石内部的结构差异,也能判断其中一块样品经过人工处理。
面试官很惊讶。
“你怎么看出来的?”
秦冰蓝道:
“纹路不对。”
“什么纹路?”
秦冰蓝想了想,找了个现代说法。
“晶体排列。”
面试官将信将疑。
但秦冰蓝当场指出样品内部有一道填充裂纹,最终让她拿到了 offer。
月薪六千五。
试用期三个月。
秦冰蓝看着合同上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她前世从未为六千五百块钱工作过。
可她没有嫌少。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步。
风凰知道后,只说了一句:
“恭喜。”
秦冰蓝道:
“谢谢。”
风凰看着她。
“就这?”
“还要请你吃饭。”
风凰眼睛亮了一下。
“好。”
那天晚上,秦冰蓝下厨。
她只会几道简单菜,番茄炒蛋,清蒸鱼,白灼青菜。风凰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三盘家常菜,神情有些恍惚。
她吃过米其林三星。
也吃过私人厨师定制的宴席。
可她很少吃别人亲手做的饭。
秦冰蓝把碗筷摆好,抬头看她。
“不合胃口?”
风凰摇头。
“没有。”
她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味道普通。
甚至有点咸。
可风凰吃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秦冰蓝问:
“不好吃?”
风凰道:
“好吃。”
秦冰蓝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安慰我。”
风凰抬头。
“我没安慰你。”
秦冰蓝尝了一口,沉默片刻。
“确实有点咸。”
风凰笑了。
“但好吃。”
秦冰蓝看着她,忽然觉得,风凰这个人其实很容易满足。
她拥有那么多东西,却连一顿家常饭都很少吃到。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孤独?
秦冰蓝入职第三周,风凰遇袭了。
那天晚上,风凰从集团总部加班回来,刚走出电梯,便看见两个陌生男人站在她家门口。
她立刻后退。
可其中一人已经伸手抓向她肩膀。
风凰侧身避开,同时按下手机上的紧急呼叫。她反应很快,可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一人从正面逼近,另一人绕到楼梯间,堵住她的退路。
就在风凰准备撞开安全门时,一只手从她身侧伸出来。
抓住袭击者的手腕。
秦冰蓝站在门内,脸色平静。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睡衣,长发披散,看起来不像能打的人。可她出手极快,扣住对方腕骨后,轻轻一拧。
男人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气。
秦冰蓝顺势一带,将他摔在墙上。
另一人见状,从怀里掏出一根短棍,朝她砸来。
秦冰蓝没有硬接。
她侧身避开,短棍擦着她肩侧落下。她抬脚踢在男人膝弯,又用手肘击中他后颈。
动作干净。
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
两个袭击者很快倒地。
风凰站在旁边,眼神冷得吓人。
“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咬紧牙关,不说话。
秦冰蓝蹲下身,检查其中一人的手机。她不会解锁现代手机,但风凰接过来看了一眼,便找到了线索。
“是周立群的人。”风凰冷声道。
秦冰蓝看向她。
“周立群是谁?”
“凤凰集团副总裁。”
“他想做什么?”
“取代我。”
秦冰蓝皱眉。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风凰办公室里挂着集团架构图,周立群排在风凰之后,是集团二号人物。他表面恭顺,背地里却一直试图掌控矿产项目。
腾冲那次下药,也是他安排的。
风凰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彻底确认了。
她看着地上两个昏迷的男人,眼神越来越冷。
“他以为我会怕。”
秦冰蓝道:
“你不怕。”
“当然不怕。”
“那就处理。”
风凰转头看她。
“你倒是很冷静。”
秦冰蓝道:
“他们不强。”
风凰:“……”
她忽然觉得,秦冰蓝对危险的定义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普通人眼里的危险,在秦冰蓝眼里可能只是“不强”。
警方很快赶到。
处理完现场后,风凰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依旧难看。
秦冰蓝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
风凰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秦冰蓝。”
“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冰蓝道:
“我在家。”
“你为什么在家?”
“这里也是我的家。”
风凰手指微微收紧。
这句话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安慰,也不像讨好。
秦冰蓝说这句话时,甚至没有看她。她只是把水杯递过来,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风凰低声道:
“你不怕吗?”
秦冰蓝道:
“怕什么?”
“周立群。他敢派人来,就说明他不会停。”
“我知道。”
“你不害怕?”
秦冰蓝想了想。
“有一点。”
风凰看向她。
秦冰蓝道:
“但怕没用。”
风凰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压下去的委屈。
秦冰蓝看着她。
“你后不后悔救我?”
风凰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风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因为你在这里。”
秦冰蓝怔住。
风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伸出手,抱住秦冰蓝。
秦冰蓝身体微微一僵。
风凰立刻松开一点。
“可以吗?”
秦冰蓝低头看着她。
“可以。”
风凰重新抱紧。
这一次,秦冰蓝也抬手,轻轻环住她。
两人站在客厅中央,落地窗外是城市灯火。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从高处看下去,喧嚣而遥远。
风凰把脸埋在秦冰蓝肩头。
“秦冰蓝。”
“嗯。”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一切,你还会在吗?”
秦冰蓝没有立刻回答。
她认真想了想。
“你在哪里?”
“省城。”
“我在。”
“如果我不在这里呢?”
“我去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秦冰蓝道:
“那就等你。”
风凰闭上眼。
她忽然明白,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这个人了。
不是因为她会武功。
也不是因为她神秘。
而是因为秦冰蓝给她的,是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一个答案。
一个确定的、不会轻易改变的答案。
风凰开始调查秦冰蓝,这不是因为她不信任秦冰蓝,而是因为她想保护她。
周立群已经盯上了风凰身边的人,秦冰蓝不可能置身事外。
风凰需要知道秦冰蓝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又为什么拥有那些不可思议的能力。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秦冰蓝,女,二十八岁,普通大学毕业,曾在宏远贸易工作五年。被裁员,存款十三万。
无房产,无车,无亲属重大疾病记录,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风凰注意到几个异常点。
第一,秦冰蓝在宏远贸易工作期间,从未参加过公司团建。
第二,她没有社交媒体账号。
第三,她几乎不用移动支付。
第四,她对现代社会的许多常识缺乏了解。
比如,她第一次坐高铁时,不知道可以刷身份证进站。
第一次用共享充电宝时,研究了十分钟。
第一次看到自动扶梯时,站在旁边看了很久,确认它不会突然加速才踏上去。
风凰把这些线索摆在一起,越看越觉得不对。
她没有立刻问秦冰蓝。
而是等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秦冰蓝在阳台打坐时,风凰端着咖啡走过去。
“你昨晚没睡?”
“睡了。”
“你几点睡的?”
“子时。”
风凰皱眉。
“十一点?”
“嗯。”
“那你为什么四点就起来?”
秦冰蓝道:
“修炼。”
风凰看着她。
“你每天都在修炼?”
“嗯。”
“那是什么?”
秦冰蓝沉默片刻。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瞒了。
“你相信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地方吗?”
风凰道:
“比如?”
“比如,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
风凰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秦冰蓝,认真听她说。
秦冰蓝从阳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块小石头。那是从腾冲带回来的原石边角料,内部有一丝极淡的灵气。
她将石头放在掌心,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白霜从她指尖蔓延开来,很快覆盖整块石头。石头表面凝结出细小冰晶,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风凰瞳孔微缩。
“这是怎么回事?”
秦冰蓝道:
“我修过仙。”
风凰沉默。
秦冰蓝补充道:
“不是这个世界的仙。”
风凰问:
“那你从哪里来?”
秦冰蓝看着她。
“一个很远的地方。”
“多远?”
“说不清。”
“为什么来这里?”
“渡劫失败。”
风凰看着她,半晌,问:
“你没骗我?”
秦冰蓝摇头。
“没有。”
“你真的会那些……仙术?”
“会一点。”
“你能飞吗?”
“现在不能。”
“为什么?”
“灵气不够。”
风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石头。
她本该觉得荒谬。
可她没有。
因为她想起秦冰蓝在腾冲救她时,那股从她掌心涌出的清凉气息。也想起自己从小无法触碰别人,却在秦冰蓝身边安然无恙。
如果秦冰蓝能修仙,那她自己的怪病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置信了。
风凰抬头。
“所以,你不是普通人。”
秦冰蓝道:
“现在不是。”
“以前呢?”
“以前也不是。”
“那你现在是什么?”
秦冰蓝想了想。
“失业修仙者。”
风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她笑得肩膀发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秦冰蓝有些疑惑。
“不好笑?”
风凰摇头。
“好笑。”
秦冰蓝道:
“你笑点很低。”
风凰看着她,眼睛弯起。
“因为你很可爱。”
秦冰蓝皱眉。
“可爱不是夸合欢宗长老的词。”
风凰笑容一顿。
“合欢宗?”
“以前的工作单位。”
“合欢宗是做什么的?”
秦冰蓝沉默片刻。
“道修。”
风凰没有继续追问。
她知道,秦冰蓝愿意说多少,就会说多少。逼她没用。
但她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无论秦冰蓝来自哪里,她都要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
不是囚禁。
而是邀请。
秦冰蓝发现,省城的灵气正在变浓,一开始,她以为只是错觉,可连续七天观测后,她确认了这件事。
城市上空原本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的灵气,正在缓慢增加。
虽然增幅极小,但对秦冰蓝而言,已经足够明显。
她开始检查从腾冲带回来的原石,那些原石内部蕴含的特殊能量,正在以极慢速度释放。
它们像一颗颗被埋在水泥地下的种子,虽然无法自由生长,却仍在改变周围的环境。
秦冰蓝意识到,这个世界并非没有灵气,灵气只是被封存在矿石、山脉、土壤和某些特殊物质中。一旦这些物质被大量开采、切割、释放,灵气便会重新回到天地之间。
这个过程很慢,但已经开始了。
她开始尝试用原石能量辅助修炼,效果比她想象中好。
赤金色石胆中的能量被她一点点炼化,融入经脉。那能量炽烈,与她的冰灵根相冲,却恰好形成平衡。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秦冰蓝以前世的经验,将五行相生之理重新梳理。她发现,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虽然残缺,但并非不能修炼。
三个月后,她突破到炼气六层,半年后,炼气八层。
这个速度放在修真界只能算中上,但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已经堪称奇迹。
风凰亲眼见证了秦冰蓝的变化,她发现秦冰蓝的睡眠越来越少,精力越来越好。
皮肤变得更加细腻,眼神也更加清明,她偶尔触碰自己时,指尖的凉意不再刺骨,而是变得温和,像山涧清泉。
风凰问她:
“你变强了?”
秦冰蓝道:
“一点点。”
“强到什么程度?”
秦冰蓝想了想。
“可以冻住一个房间。”
风凰看着她。
“现在?”
“现在不方便。”
“为什么?”
“会弄坏家具。”
风凰笑了。
她喜欢秦冰蓝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
明明说着不可思议的话,却像在汇报工作。
某天夜里,风凰从噩梦中醒来。
她梦见周立群带人闯进公寓,把她从落地窗边推下去。她想喊秦冰蓝,却发不出声音。
醒来时,她浑身冷汗,手心冰凉。
秦冰蓝立刻坐起身。
“怎么了?”
风凰看着她。
“做噩梦了。”
秦冰蓝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在。”
风凰反握住她。
“我知道。”
两人坐在黑暗里,谁也没有再睡。
风凰忽然问:
“秦冰蓝,你会一直修炼吗?”
“会。”
“如果这个世界灵气恢复,你会变得很强?”
“会。”
“强到可以保护我?”
秦冰蓝看着她。
“我现在也能保护你。”
风凰低声道:
“我不是怀疑你。”
“那是什么?”
风凰沉默很久。
“我只是害怕。”
秦冰蓝没有说话。
风凰继续道:
“我拥有过很多东西。钱,公司,房子,名声。可那些东西都不能让我安心。我知道只要我失去价值,所有人都会离开。”
秦冰蓝道:
“我不会。”
风凰看着她。
“你为什么?”
秦冰蓝认真道:
“因为我说过。”
风凰笑了。
“你这个人,怎么总把话说得像誓言?”
秦冰蓝想了想。
“因为誓言本来就应该算数。”
风凰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三十年来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人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被控制。
不是被占有。
而是有人认真告诉她:我在。
周立群终于动手了。
他利用董事会临时会议,试图罢免风凰的董事长职务。同时,他派人去秦冰蓝工作的珠宝公司,威胁她辞职。
秦冰蓝听完对方的威胁,只说了一句:
“你可以走了。”
对方冷笑。
“你以为风凰能保你?”
秦冰蓝看着他。
“她不用保我。”
“那你靠什么?”
“靠自己。”
对方恼羞成怒,伸手来抓她衣领。
秦冰蓝指尖一弹。
一缕冰寒灵力钻入对方手腕。
那人瞬间感觉整条手臂失去知觉,像被冻进了冰棺。他惊恐地后退,撞翻了办公桌。
秦冰蓝没有追。
她只是拿起手机,给风凰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别吃外面的东西。”
风凰很快回复:
“知道了。”
当天下午,董事会召开。
周立群带着几名董事,试图强行通过罢免议案。他手里握着一份伪造的签名文件,也安排了媒体在场,准备将风凰塑造成“失职总裁”。
风凰坐在主位上,神情冷静。
她没有慌。
因为她知道,秦冰蓝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室里。
这听起来很荒谬。
一个修仙者,成了她最大的底气。
可风凰不在乎。
会议开始后,周立群率先发难。
“风总,你涉嫌私自转移集团资产,并在腾冲项目中违规操作。为了保护股东利益,我提议立即罢免你的董事长职务。”
风凰看着他。
“证据呢?”
周立群冷笑。
“证据会有的。”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便被推开。
秦冰蓝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周立群,也没有看那些董事。她径直走到风凰身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让我查的东西。”
风凰接过文件。
里面是周立群转移资金的记录,是他与腾冲袭击事件的联系,也是他伪造签名的原始文件。
周立群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
秦冰蓝平静道:
“你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在云顶酒店见了一个人。”
周立群瞳孔一缩。
秦冰蓝继续道:
“你让他处理掉风凰。”
周立群厉声道:
“你血口喷人!”
秦冰蓝道:
“酒店监控有你。通话记录有你。转账记录也有你。”
会议室安静下来。
风凰看着秦冰蓝,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知道,秦冰蓝不喜欢站在人群中央。
可她为了自己,还是来了。
周立群忽然抓起桌上的水杯,朝风凰砸去。
秦冰蓝抬手。
水杯在半空中停住。
没有绳子。
没有机关。
它就那样悬在半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
会议室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秦冰蓝屈指一弹。
水杯轻轻落回桌面,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周立群脸色惨白。
“你……你到底是谁?”
秦冰蓝看着他。
“秦冰蓝。”
周立群咬牙。
“我问你是什么人!”
秦冰蓝道:
“风凰的负责对象。”
风凰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出声。
董事会最终否决了罢免议案。
周立群被警方带走。
他离开会议室时,回头看了秦冰蓝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惧,也有不甘。
秦冰蓝没有理会。
她只是看向风凰。
“没事吧?”
风凰摇头。
“没事。”
秦冰蓝道:
“那就好。”
风凰忽然觉得,自己赢了。
不是赢了周立群。
也不是赢了董事会。
而是赢了那个曾经孤立无援的自己。
周立群事件后,风凰向秦冰蓝求婚了。
没有戒指。
没有鲜花。
没有浪漫布置。
她只是在一个普通晚上,坐在客厅沙发上,把一份协议推到秦冰蓝面前。
秦冰蓝低头看了一眼。
标题是:
《伴侣关系确认及财产共有协议》
秦冰蓝抬头。
“这是什么?”
风凰道:
“求婚。”
秦冰蓝沉默。
风凰挑眉。
“你不愿意?”
秦冰蓝道:
“形式不对。”
风凰愣住。
“哪里不对?”
“求婚应该先问对方愿不愿意。”
风凰看着她,忽然笑了。
“秦冰蓝,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秦冰蓝认真思考了三秒。
“愿意。”
风凰怔住。
“这么快?”
秦冰蓝道:
“你已经问了。”
“那协议呢?”
“也可以。”
风凰看着她,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秦冰蓝忽然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财产可以共有,但不能全部给你。”
风凰皱眉。
“为什么?”
“我要自己赚钱。”
“你嫌我钱脏?”
“不是。”
“那是什么?”
秦冰蓝看着她。
“我想和你平等。”
风凰沉默。
这句话击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拥有过无数人的讨好,也拥有过无数人的算计。可很少有人告诉她,自己想和她平等站在一起。
秦冰蓝不是想攀附她。
也不是想拯救她。
她只是想站在她身边。
风凰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
“好。”
秦冰蓝道:
“那我也要给你一个条件。”
风凰抬头。
“你说。”
秦冰蓝道:
“以后遇到危险,先告诉我。”
风凰笑了。
“我什么时候没告诉你?”
“腾冲那次。”
“那是意外。”
“昨晚也是?”
风凰沉默。
秦冰蓝看着她。
“风凰,你不能总是一个人扛。”
风凰看着她,半晌,轻声道:
“知道了。”
秦冰蓝点头。
“那就好。”
风凰忽然问:
“秦冰蓝,你喜欢我吗?”
秦冰蓝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风凰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前世活了两千多年,见过很多人。”
风凰问:
“然后呢?”
“他们有的想利用我,有的想杀我,有的想依附我。”
“你呢?”
“我想留在你身边。”
风凰眼神微动。
秦冰蓝继续道:
“这算喜欢吗?”
风凰看着她。
“算。”
秦冰蓝点头。
“那就是。”
风凰笑了。
这一次,她笑得毫无防备。
第十五章:双方父母
婚礼前,双方父母必须见面。
秦冰蓝先带风凰回了自己家。
秦建国和赵秀兰住在老城区一套普通单元房里。家里不大,客厅摆着旧沙发,墙上挂着一家五口的照片。
秦冰梅已经结婚,带着孩子回来了。
秦冰青还在上大学,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秦冰蓝进门时,秦冰梅先看见她。
“二妹回来了?”
秦冰蓝点头。
“嗯。”
赵秀兰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吃饭了吗?妈给你留了饭。”
秦冰蓝有些意外。
“我吃过了。”
赵秀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后的风凰。
“这位是?”
秦冰蓝道:
“风凰。”
风凰上前一步,礼貌地打招呼。
“阿姨好,叔叔好。”
秦建国从里屋走出来,打量风凰。
“这就是你对象?”
秦冰蓝点头。
“是。”
客厅安静了两秒。
秦冰青从沙发上抬起头。
“二姐,你真要跟女人结婚啊?”
秦冰蓝看他。
“嗯。”
秦冰青眨了眨眼。
“那你俩谁男谁女?”
风凰微微皱眉。
秦冰蓝却很平静。
“没有男女。”
秦冰青:“那怎么生孩子?”
秦冰蓝道:
“以后可以讨论。”
秦冰青还想问,被赵秀兰瞪了一眼。
“吃饭的时候哪来这么多问题。”
风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紧张。
她原以为秦家会很难相处,至少会对她这个外来者充满戒备。可秦家人只是普通地好奇,普通地议论,普通地让她吃饭。
没有恶意。
也没有排斥。
午饭时,赵秀兰给风凰夹了一块鱼。
“小风,吃鱼。别客气。”
风凰愣了一下。
“谢谢阿姨。”
秦建国问:
“你家里人知道吗?”
风凰道:
“知道。”
“他们同意?”
“同意。”
秦建国点点头。
“那就好。结婚不是小事,两家要和气。”
风凰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秦冰蓝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秦冰蓝不是不受待见。
她只是安静。
安静到像空气,不争不抢,也不索取。可一旦她开口,家人还是会听。
秦冰梅私下问秦冰蓝:
“二妹,你真喜欢她?”
秦冰蓝道:
“真喜欢。”
“她对你好吗?”
“好。”
“那行。”秦冰梅拍了拍她的肩,“你喜欢就好。别过得太累。”
秦冰蓝看着她。
“姐。”
“嗯?”
“谢谢。”
秦冰梅笑了笑。
“跟姐客气什么。”
另一边,风凰的父母也来了。
风振山和顾雅琴是另一种风格。
他们严肃,体面,礼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审视。风振山是军人出身,后来经商,做事雷厉风行。顾雅琴出身书香门第,举止优雅,说话滴水不漏。
他们知道风凰要和女人结婚。
也知道秦冰蓝背景普通。
但他们没有当场反对。
不是因为他们开明。
而是因为他们看得出来,风凰变了。
他们的女儿从小不会让人碰。可她坐在秦冰蓝身边时,手自然地放在秦冰蓝手背上。
他们的女儿从不轻易信任别人。可她看秦冰蓝时,眼神里有依赖。
风振山问秦冰蓝:
“你做什么工作?”
秦冰蓝道:
“珠宝公司原料鉴定。”
“收入稳定吗?”
“稳定。”
“有房吗?”
“没有。”
“有车吗?”
“没有。”
风振山沉默片刻。
“那你拿什么照顾我女儿?”
秦冰蓝平静道:
“我能保护她。”
风振山皱眉。
“保护?”
秦冰蓝道:
“身体上,也能精神上。”
顾雅琴忍不住笑了。
“你说话真直接。”
秦冰蓝道:
“风凰喜欢直接。”
风凰在旁边点头。
“她确实喜欢。”
风振山看了女儿一眼。
“你帮她说话?”
风凰道:
“不是帮。是事实。”
风振山没有再问。
他看着秦冰蓝,忽然道:
“你看着不像二十八岁。”
秦冰蓝道:
“我经历得多。”
风振山又问: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秦冰蓝想了想。
“没有。”
风凰看向她。
秦冰蓝补充道:
“前世没有。”
风振山:“……”
顾雅琴:“……”
风凰解释道:
“她意思是,以前没有遇到过合适的人。”
风振山半晌才道:
“那就好。”
两家人最终坐在一起吃饭。
饭桌上有些尴尬,也有些热闹。秦冰青问风凰是不是很有钱,赵秀兰问婚礼要不要办酒席,风振山问秦冰蓝会不会做饭,顾雅琴问她们以后住哪里。
秦冰蓝一一回答。
她没有炫耀。
也没有自卑。
只是平静地告诉所有人:她会照顾风凰。
风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那种满不是财富带来的。
也不是权力带来的。
而是像一盏灯,终于找到了灯芯。
婚礼定在十月。
地点是省城最着名的庄园酒店,风凰原本想办得更盛大,但秦冰蓝拒绝了。
“太大,累。”
风凰看着她。
“你是新娘,不是工作人员。”
秦冰蓝道:“新娘也要累?”
风凰道:“别人办婚礼都恨不得全世界知道。”
秦冰蓝道:“我们不是别人。”
风凰笑了。
最终,婚礼规模控制在一百桌,宾客名单由两人共同决定。
风凰那边来了商界人士、集团高管、合作伙伴。秦冰蓝这边则是秦家亲戚、朋友、同事和珠宝公司的领导。
双方父母都坐在主桌,秦建国和赵秀兰穿了新做的红色唐装,看起来有些拘谨,却努力保持着体面。
风振山和顾雅琴坐在旁边,风振山腰背挺直,顾雅琴则温和地与赵秀兰交谈。
两家人之间原本有些生疏,但婚礼的热闹很快冲淡了尴尬。
秦冰青负责活跃气氛,拿着话筒到处跑,还差点把伴手礼撒了一地。
秦冰梅忙着照顾孩子,也忙着给秦冰蓝补妆。
风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秦冰蓝终于在这个家里被看见了。
不是因为她是修仙者,也不是因为她要嫁给风凰。
而是因为她值得被爱。
婚礼仪式在傍晚举行,夕阳落在庄园草坪上,天空被染成金红色,白色花架沿着红毯排列,玫瑰与满天星交织成拱门。
秦冰蓝穿了一件白色中式婚服,改良过的设计,领口绣着冰蓝色纹路。
风凰则穿了一套红色西装,剪裁利落,气场依旧强势,却因为眼角的笑意柔和了许多。
两人沿着红毯走向舞台。
秦冰蓝走得很稳,风凰却有些紧张,她握着秦冰蓝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秦冰蓝低声道:
“你怕?”
风凰道:
“有一点。”
“怕什么?”
“怕这不是真的。”
秦冰蓝看了她一眼。
“捏一下。”
风凰捏了捏她的手。
秦冰蓝道:
“疼吗?”
“疼。”
“那就是真的。”
风凰笑了。
主持人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戒指是秦冰蓝选的。
没有大钻石,也没有夸张设计。
两枚银色戒指内侧刻着极细的冰纹,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靠近时才能察觉。
风凰看着戒指,低声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秦冰蓝道:“上个月。”
“为什么是冰纹?”
秦冰蓝道:“因为我叫冰蓝。”
风凰笑出声。
“那我的呢?”
秦冰蓝看着她。
“风凰不是冰。”
“那是什么?”
秦冰蓝想了想。
“火。”
风凰挑眉。
“所以你给我选冰纹?”
秦冰蓝道:“冰火相克,也能相生。”
风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说得好。”
主持人问:“秦冰蓝小姐,你愿意娶风凰小姐为妻吗?”
秦冰蓝道:“愿意。”
主持人又问:“风凰小姐,你愿意嫁给秦冰蓝小姐吗?”
风凰看着秦冰蓝。
“我愿意。”
两人交换戒指,风凰低头吻住秦冰蓝,掌声与欢呼声响起。
秦冰蓝没有躲,她闭上眼,轻轻回吻。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两千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站在渡劫山脉上空,被九霄灭尘雷劈碎道心的秦冰蓝。
那个以为自己永远无法得到安宁的秦冰蓝,那个在渡劫失败时,心里只剩下执念的秦冰蓝。
她曾经以为,安宁是退路,是逃避,是修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不是没有风雨,而是风雨来时,有人与你并肩。
婚礼晚宴上,风凰喝了一点酒,她酒量不好,两杯下去,耳根就红了,秦冰蓝坐在她身边,替她挡了不少酒。
有人开玩笑:“风总,以前怎么没见你喝酒?”
风凰端着杯子,笑道:“今天高兴。”
秦冰蓝看了她一眼。
“少喝。”
风凰道:“知道了。”
秦冰蓝皱眉。
风凰立刻补充:“听老婆的。”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秦冰蓝面不改色,给风凰夹了一块解酒的鱼。
风凰看着她,笑得眼睛弯起,晚宴结束后,两家人聚在酒店休息区。
秦建国和风振山聊得意外投缘,话题从企业管理聊到年轻人生活压力。
赵秀兰和顾雅琴则讨论婚礼细节,顺便交换了养生食谱。
秦冰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场婚礼不只是她和风凰的结合。
也是两个家庭的碰撞与融合,她曾经以为自己无牵无挂。
可现在,她有了风凰,也有了秦家,甚至有了风凰的家人。
这不是修仙界那种以利益为纽带的宗门关系,而是更真实、更琐碎、更温暖的人间烟火。
风凰走到她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想什么?”
秦冰蓝道:“想以后。”
“以后怎么过?”
秦冰蓝认真道:“早上一起吃饭,你去上班,我去公司,晚上回来,一起吃饭,一起修炼。”
风凰看着她。
“就这些?”
秦冰蓝补充:“还要照顾父母。”
“还有呢?”
秦冰蓝想了想。
“攒钱。”
风凰忍不住笑。
“你还是惦记那十三万?”
秦冰蓝道:“那是我的底牌。”
风凰笑得肩膀发抖。
“好,你的底牌。”
秦冰蓝看着她,忽然道:
“风凰。”
“嗯?”
“谢谢你。”
风凰怔住。
“谢什么?”
秦冰蓝道:
“谢谢你让我负责。”
风凰笑了。
“明明是你先碰我的。”
秦冰蓝点头。
“所以我负责。”
风凰靠在她肩上。
“那以后也一起负责。”
秦冰蓝道:
“好。”
三年后。
秦冰蓝突破到金丹期,这是这个时代第一位有记录可查的金丹修士。
当然,外界不知道“金丹”这个词。媒体称她为“特殊能力者”,科研机构则试图研究她体内能量变化。
秦冰蓝没有公开身份,她只是辞去了珠宝公司的工作,和风凰一起成立了一家新公司,专门研究原石能量与新型材料。
风凰担任董事长,秦冰蓝担任技术总监,公司名字叫“冰凤源”。
风凰很喜欢这个名字,秦冰蓝却觉得有些俗,但风凰喜欢,她便没有反对。
两人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六点起床,一起打坐,七点半吃早饭,八点半出门,晚上六点回家。
风凰偶尔加班,秦冰蓝就去公司陪她,她坐在风凰办公室的沙发上修炼,不吵不闹,安静得像一尊月白色雕像。
风凰每次抬头看见她,心里都会安定下来。
她们没有孩子,不是不能,而是暂时不想。
秦冰蓝说,等这个世界灵气再恢复一些,再考虑。
风凰问她:“你前世没孩子?”
秦冰蓝摇头。
“修仙者不一定有后代。”
“那你现在想要吗?”
秦冰蓝想了想。
“想要一个像你的。”
风凰挑眉。
“像我?”
“嗯。”
“哪里像?”
秦冰蓝道:
“眼睛。”
风凰笑了。
“那不行。”
“为什么?”
“得像你。”
秦冰蓝认真道:“可以各像一半。”
风凰看着她,笑得不行。
某个夜晚,秦冰蓝站在阳台上,望着省城的夜景,
城市灯火如星河,远处高楼林立,车流不息。
灵气比三年前浓郁了许多,虽然仍远不及修真界,却已经足够支撑普通人入门修炼。
她知道,这个世界正在改变,也许再过几十年,也许几百年,它会重新成为一片可以修仙的土地。
而她,会一直留在这里,风凰从身后抱住她,“看什么?”
秦冰蓝道:“看灯。”
风凰笑了。
“那是灯,不是星星。”
秦冰蓝道:“像星星。”
风凰靠在她肩上。
“你以前见过真正的星星吗?”
秦冰蓝想了想。
“见过。”
“哪里的星星好看?”
秦冰蓝道:“渡劫山脉上空。”
风凰问:
“为什么?”
秦冰蓝低声道:
“因为我在那里,差点失去一切。”
风凰抱紧她。
“现在呢?”
秦冰蓝看着城市的灯火。
“现在不用怕了。”
风凰问:
“为什么?”
秦冰蓝转头看她。
“因为我有家了。”
风凰怔住。
秦冰蓝继续道:
“我有你,有父母,有家人,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风凰低下头,眼眶微红。
秦冰蓝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别哭。”
风凰道:
“我高兴。”
秦冰蓝道:
“那也别哭。”
“为什么?”
“不好看。”
风凰气笑了。
“秦冰蓝。”
“嗯。”
“你真的很不会哄人。”
秦冰蓝认真道:
“我在学。”
风凰看着她。
“那就慢慢学。”
秦冰蓝点头。
“好。”
两人相拥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带着城市烟火气,也带着越来越浓郁的灵气,远处霓虹闪烁,近处灯火温暖。
秦冰蓝终于明白,自己渡劫失败,并不是因为对安宁的执念太深。
而是因为她在错误的地方喜欢上了错误的人,修真界给了她漫长生命,却没有给她一个可以安心停留的归宿。
而这个世界,这个灵气稀薄、科技发达、吵闹又真实的世界,却让她遇见了风凰。
那个不能被人触碰的女人,那个骄傲、锋利、孤独的女人,那个让她心甘情愿负责一生的女人。
秦冰蓝低头,吻了吻风凰的额头,风凰闭上眼,轻声道:“我爱你。”
秦冰蓝看着她,认真回答:“我也是。”
风凰笑了。
“你这人,连说爱都像汇报工作。”
秦冰蓝想了想。
“那我重新说。”
风凰看着她,秦冰蓝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风凰,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风凰眼眶又红了。
“这句话像誓言。”
秦冰蓝道:“它就是誓言。”
风凰抱紧她。
“那我收下了。”
秦冰蓝点头。
“收好。”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着。
而她们终于在这片人间烟火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宁。
只是这里的安宁不在是一个得不到的人,而是生活的意义,秦冰蓝眼中都是幸福。
【秦冰蓝番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