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次大战的变数就只剩两个，李衍道和失落之域出口。
李衍道的真实战力在防线一战中未全力施展，需重新评估其实力上限。
出口方面，时墟源帝随时可能派源帝出域支援，下次大战前必须将援军因素纳入考量。”
军帐外暴风雪依旧呼啸。
神族地域深处，那股被李法曈标注为第六支残部的隐晦献祭法则波动，正在朝极北冰原方向缓慢移动。
冰脊裂谷最深处，轮回殿主盘坐在一块万年玄冰上，轮回法则光晕在周身缓缓流转。
他面前悬浮着那枚从神庭内务殿盗出的邪神意志碎片，碎片的暗红光芒在他瞳孔中明灭不定。
这一战他虽未亲自出手，但四支残部的战力分布、防线漏洞、骨翼源帝的投影次数、李衍道九品三生神血的法则波动特征，全部被他看在眼里。
下次大战，他会亲自出手。
极北冰原防线主阵台，李衍道处理完防线的修复调度后站在阵眼核心前，望着沙盘上神族地域深处那股新出现的异常法则波动。
他知道轮回殿主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但这一战他同样摸清了对方的底牌。
残部四个军团长之间的矛盾比他预想的更深，命棘首鼠两端，魂祭军团长焦躁不安，骨狱受挫后信心动摇，真正铁了心要死战到底的只有血喉一人。
轮回殿主能调动的邪神残部看似强大，实则内部裂痕斑斑，如同一盘散沙。
下次决战只要集中力量打掉血喉，其余残部大概率不战自溃。
但真正棘手的从来不是残部。
他看向冰脊裂谷深处，风雪掩埋了一切痕迹，但那五道指痕中残留的轮回法则波动，仍在极寒空气中缓慢流转。
源尊后期的轮回神体，神王级的战斗记忆，加上从内务殿盗出的邪神意志碎片。
下次再对上轮回殿主，就不会只是隔空对峙了。
......
极北冰原的暴风雪在四支残部撤退后，将战场上最后一丝血腥气也卷走了。
正南分阵台前沿的冻土，被血祭法则灼烧出的深坑在极寒中重新冻结，坑底的冻土与坑壁的灼痕之间，形成了一层冰晶隔层，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西南分阵台外围散落的骨祭战士骨骼碎片，已被天工域护域队清理干净，碎片中残留的骨祭法则，被雷亟源皇用聚雷阵的余电逐一净化，净化后的骨骼碎片，失去了献祭法则的侵蚀性，变成了普通的灰白骨质，堆在分阵台侧面的临时库房里等待统一处理。
东南分阵台外围的魂祭战士灰烬，被暴风雪吹散了大半，剩下的混入了冰原表层的万年积雪，在雪地上留下了一片片暗紫色痕迹。
命祭军团撤退时留下的命祭护盾残片，散落在远古冰河故道尽头，暗绿色的命祭法则碎片在冰面上缓慢流转，碎片中的生命力献祭残留，还在以微弱的速度自行循环。
命祭法则是四支残部中最擅长持久战的，哪怕只是一块护盾碎片，也能在脱离主体后持续运转很长时间。
阎的影刺暗哨在处理这些命祭碎片时格外小心，每一块碎片都用暗影法则凝聚的封印阵盘单独封存，防止碎片中的命祭法则与外界的献祭法则网络重新连接。
防线上的伤亡统计在主阵台的沙盘上逐条列出。
百战域护域队阵亡数十人，重伤数十人，轻伤近百人。
天工域护域队阵亡数十人，重伤数十人，轻伤数十人。
李家源皇小队阵亡数人，重伤十余人，轻伤二十余人。
影刺暗哨在东南分阵台的暗影领域绞杀战中殉职数人，伤者十余人。
阵亡者的遗体被统一安置在正南分阵台后方的临时墓地，墓地的冻土，被铁焚源皇用熔岩精金锁链的余温融化后，重新冻结，形成了一层坚硬外壳，能承受极北冰原最猛烈的暴风雪。
每一座墓前都插着一块由四旺亲手刻制的铁蜡木墓碑，墓碑上刻着阵亡者的姓名、所属编队和阵亡时间。
四旺刻这些墓碑时手里没端茶杯，铁蜡木标签的刻刀握得比平时用力，每一刀的刻痕都比平时更深。
伤者被分批送回药王域内城治疗。
柳三将七十二座丹塔中的十二座临时改成了治疗室，每座丹塔的底层炼丹炉被移走，换上了四旺特制的木系生机阵盘。
阵盘中的木系法则和生命法则能加速伤口愈合。
轻伤员在治疗室中待上几天就能归队，重伤员中有几个神国雏形被血祭法则严重侵蚀的，需要用六品涅盘丹配合木系生机阵盘慢慢修复，修复周期至少数月。
项天齐的左胸伤口在六品血脉丹，和续骨丹的双重药力下已基本愈合，但血喉的血祭法则在伤口中，留下了一层献祭法则残留。
这层残留不会影响伤口愈合，也不会扩散，只是会在伤口表面形成一道永不消退的暗红色疤痕。
血祭法则的献祭标记，除非用涅盘之火彻底净化，否则这道疤痕会跟随项天齐一辈子。
项天齐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在四旺提出可以用小七的涅盘之火，烧掉疤痕时断然拒绝。
“这是老子正面接了血喉上百回合的证明，烧了多可惜。”
他蹲在正南分阵台边缘说这话时，还特意把战甲的左胸护板拆了，让那道横贯半个胸膛的暗红疤痕，在暴风雪中露着。
秦源皇的右前臂，在骨渊的骨刺贯穿后伤到了筋骨，四旺的木系生机阵盘能修复肌肉和血管，但被骨系法则变体毒素侵蚀的经脉，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他用左手操控阵眼核心的熟练度，在短短数日内就追上了右手。
天工域的炼器师常年和精密阵盘打交道，左右手都能独立完成极精细的操作。
雷亟源皇将一百零八道雷系阵柱的损耗清单，整理完毕后交给了铁焚源皇，最外圈感应雷阵需要在下一轮大战前全部重新布设，中圈聚雷阵的超负荷阵盘核心也需要逐一更换。
铁焚源皇蹲在西南分阵台旁重新点燃了熔炉，熔岩精金锁链的链环裂纹，在熔炉中缓慢愈合，新一批阵柱骨架也在熔炉中开始成形。
李衍道站在正南分阵台前沿，看着面前这片被四色邪神法则反复蹂躏过的战场。
血祭战士死后化作的血水冻成的暗红冰块，散落在最外圈感应雷阵的废墟中，每一块都封存着一名血祭老兵临死前，释放的最后一道血祭法则，冰块中的法则光纹还在以缓慢的速度明灭。
骨祭战士的骨骼碎片，在西南分阵台外围堆成了几座小山，碎片中残留的骨祭法则被雷亟净化后，变成了普通的骨质，但骨骼本身的结构依然完整。
骨祭军团以骨骼为根基，战士死后骨骼不朽，这是骨祭法则最显着的特征。
魂祭战士的神魂之火熄灭后留下的暗紫灰烬，与冰原表层的积雪混在一起，灰烬中仍残存着微弱的神魂震荡，那是魂祭战士被影刃击碎神魂后最后的意识碎片。
命祭战士的命祭护盾残片被阎的封印阵盘逐一封存，暗绿色的命祭法则碎片在封印阵盘中缓缓流转，碎片中的生命力献祭循环在封印状态下依然没有完全停止。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战利品，是残骸，是需要清理的战场垃圾。
但在他眼里，这些全部是资源。
每一具邪神战士的尸体中，都封存着这名战士生前的法则之种。
血祭战士的法则之种是血祭法则的凝结体，
骨祭战士的法则之种是骨祭法则的凝结体，
魂祭战士的法则之种是魂祭法则的凝结体，
命祭战士的法则之种是命祭法则的凝结体。
这些法则之种虽然在战士死后已失去了活性，
但其中蕴含的法则微粒，和本源碎片依然可以被混沌笼炉提炼出来。
提炼后的产物是纯粹的法则碎片。
就像他在仙界时用混沌笼炉将异族尸体，提炼为规则碎片一样，只是这次提炼的对象，从异族换成了邪神残部，提炼的产物从规则碎片，升级为法则碎片和本源法则碎片。
混沌笼炉的第八十一层血脉符文层可以提取神血，而前八十层符文阵列中的法则提炼功能，可以将任何蕴含法则之力的物质分解，还原为最基础的法则微粒。
这个功能他之前只用过几次。
在仙界时提炼异族道果，在神界后偶尔提炼一些废弃的法则神器残片。
但大规模提炼邪神残部的尸体，从未尝试过。
邪神残部的法则体系与神界三千法则不属于同一个体系，
混沌笼炉能不能将献祭法则体系的法则之种，分解还原为神界通用的法则碎片，需要实际测试。
他让阎将战场上收集到的所有邪神战士尸体，和法则残留物，全部运到正南分阵台后方的临时库房。
阎的效率极高，影刺暗哨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将散落在三座分阵台外围的邪神残骸，全部收集完毕，按血祭、骨祭、魂祭、命祭四个类别分开堆放。
库房中的暗红冰块堆成了小山，灰白骨片堆成了高墙，
暗紫灰烬装满了多只封印玉匣，
暗绿命祭碎片在封印阵盘中整齐排列。
“这批残骸中蕴含的献祭法则残留总量不小。
混沌笼炉虽然能提炼法则碎片，但献祭法则的底层逻辑是消耗与交换，和神界法则的运转逻辑不同。
提炼过程中会不会出现法则冲突？”李四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