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暴风雪,重新掩埋了战场上的血迹和残骸。
阵亡者的尸体在极寒中迅速冻结,冻成了姿态各异的冰雕。
天工域护域队的队员们,在铁焚源皇的带领下将阵亡同伴的遗体,一具具从冻土中挖出来,整齐地排列在正南分阵台后方的临时墓地上。
百战域护域队负责清理战场上的邪神残部残骸。
血祭战士死后化作的血水已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块,骨祭战士的骨骼碎片散落在西南分阵台外围,魂祭战士的神魂之火熄灭后,留下的灰烬被暴风雪一吹便散入冰原。
项天齐坐在正南分阵台边缘,任由四旺用六品续骨丹药膏,涂抹他左胸那道差一点就触及心脏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望着血祭军团撤退的方向一言不发。
李衍道从正南分阵台上走下来,走到项天齐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六品血脉丹放在项天齐手心。
“这道伤疤留不留?”四旺问。
“留。”
项天齐将血脉丹吞下,暗金神血光膜在伤口上缓缓流转,“百战域的规矩,正面战斗中留下的伤疤是战功。
这道伤疤是血喉的血祭法则灼烧留下的。
下次再对上他,他看到这道伤疤就知道,老子正面接了他上百回合没死。”
防线上的诸人陆续集结到主阵台。
秦源皇的右前臂被骨渊的骨刺贯穿,虽然四旺用续骨丹和涅盘丹及时治疗,但骨刺上附着的骨系法则变体毒素,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清除。
雷亟源皇将一百零八道雷系阵柱的损耗情况做了统计,最外圈感应雷阵在血祭军团冲锋时被摧毁了不少,中圈聚雷阵在全力轰击后,也有部分阵柱超负荷运转需要更换阵盘核心,内圈雷暴阵完好。
铁焚源皇蹲在西南分阵台旁,将骨祭军团撤退前炸毁的两根阵柱残骸一片片捡起来,放进熔炉中准备回炉重炼。
阎从东南分阵台回来时手里的影刃只剩最后一柄,之前的全部在斩杀魂祭战士时被魂祭法则污染后,掷入敌阵引爆了,兜帽下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暗影领域的长时间维持对他的法则储备消耗极大。
骨翼源帝将封印着骨渊的晶核,放在主阵台正中央,环顾在场众人后开口道:
“骨渊被本帝封了,但轮回殿主不会就此罢手。
他这次能在本帝眼皮底下把骨渊安插到主阵台后方,下次就能安插其他人。
防线从外部强攻不好破,但内部漏洞还有不少。”
他将防线上的漏洞逐条点了出来。
冰脊裂谷那道裂缝需要填补,三座分阵台的侧后方都要增设定点防御阵盘,主阵台的内部防御几乎为零需要从头搭建。
秦源皇用没受伤的左手将每条漏洞都记在玉简上。
李衍道听完骨翼源帝的总结后望向冰脊裂谷深处,那里正是轮回殿主之前藏身的位置。
“他今天没出手,是因为没把握。
九品三生神血回归,真实神国六层顶峰,他感应到了。
他是神王转世,比任何人都清楚九品三生神血配合三大至尊法则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撤了。
但他撤了不等于放弃,下一次再来,他会带更多的人,做更充分的准备。”
他将屠神矛收入储物袋中,将目光从冰脊裂谷方向收回来。
“我们还有时间。邪神残部这次虽然只退了不到一天的路程,但他们四个军团长之间的矛盾比我想象的更大。
魂祭军团长明显不想再消耗下去,他撤退时的神魂之火波动中带着极强烈的焦躁。
命棘从头到尾都在观望,只派了先头部队,主力根本没动。
血喉虽强,但他一个人撑不起四支残部的士气。
骨狱被骨翼前辈单方面碾压了一轮后信心受挫,短期内恢复不过来。
下次决战不会太远,但足够我们做完三件事。
修复防线,提升修为,打开失落之域出口让三大至尊古神族的源帝出域。”
秦源皇在主阵台上将三座分阵台的修复计划,按优先级列好。
铁焚源皇重新点燃了熔炉,准备将西南分阵台损毁的阵柱重新炼制。
雷亟源皇带着金二牙和金三牙去清点雷系阵柱的损耗,最外圈需要重新布设的感应雷阵数量不少,中圈超负荷的阵盘核心也需逐一更换。
阎将影刺暗哨的轮值表做了调整。
大战刚结束,暗哨的损耗虽不大,但持续高强度的监视让不少队员的暗影法则储备,已接近枯竭,需要分批撤下来休整补充。
项天齐伤势在血脉丹和续骨丹的双重药力下已稳定,左胸那道横贯半个胸膛的伤疤,结了一层暗金色血痂。
他继续蹲在正南分阵台边缘,盯血祭军团撤退的方向。
用他的话说,血喉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正南方向必须有人时刻盯着。
小七坐在主阵台边缘,涅盘火种在丹田中缓缓恢复能量。
骨渊的骨系法则变体被骨翼投影碾碎后残留的骨系毒素,已被涅盘之火的余温净化干净。
七芒星神国第五层骨架在战斗中,受到涅盘之火与骨系法则碰撞的刺激,又有了一小截新的延伸。
战斗对涅盘法则的淬炼效果确实比静坐苦修好得多。
药王域内城。
李法曈站在议事殿的沙盘前,瞳孔中的时空日晷旋涡缓缓旋转。
极北冰原防线的实时战况,通过阎的传音阵盘同步投射在沙盘上,四支残部撤退的轨迹、防线各分阵台的损毁情况、己方伤亡数字,全部清晰标注。
他将极北冰原的沙盘画面缩小,把神族地域方向的监视数据放大。
骨祭军团和魂祭军团的残部,撤回极北冰原外围后,神族地域深处仍有新的法则波动,在朝极北冰原方向移动。
数量不多,都是零散的小股残部。
但其中有一股波动的频率特征和之前四支残部都不相同。
不是血祭、骨祭、魂祭、命祭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更隐晦的献祭法则变体。
第六支残部,规模不大但法则波动极特殊。
他将这条新增的波动标注在沙盘上,通过传音阵盘发往极北冰原主阵台。
李四旺蹲在混沌笼炉前忙得头也没抬。
极北冰原大战的消耗数据刚传回来,正南分阵台的五品源力丹和五品法则丹消耗过半,西南分阵台的六品血脉丹库存也降到了警戒线,三座分阵台的常备丹药需要在一段时间内全部补满,还要额外储备应对下一轮大战。
他将库存清单和消耗数据逐项对比后,把铁蜡木茶杯往观测台上重重一搁,卷起袖子一口气往炉中投了三批六品虚空幽兰花瓣。
水界珠内百倍加速下,新一批五品神药的移栽已在灵田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四旺打算将五品血脉丹的产量在现有基础上再提高一些,专门供给百战域护域队。
项天齐这次正面硬抗血喉上百回合的表现证明,百战域的气血法则配合高品质血脉丹,能在关键时刻撑起防线的半边天。
而百战域的战士们在这场大战中伤亡不轻,急需补充一批高品质血脉丹来恢复神血损耗。
铁骨云站在阵眼密室门口从头到尾没有离开半步。
护域大阵的三十六道雷系阵柱和木系困杀阵,在极北冰原大战期间保持全天候激活状态,期间有数股不明身份的修士试图从药王域外围潜入,都被困杀阵的鬼面藤母株提前绞杀。
她手中巨剑上的暗金血纹,在极限压榨下终于贯通了最后一丝。
贯通的那一瞬间巨剑发出一声低沉剑鸣,剑鸣声穿透阵眼密室的晶核墙壁,传到了内城,正在修阵基的李松鹤老爷子听到剑鸣后,抬头朝阵眼密室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修阵基。
极北冰原外围,邪神残部联军临时营地。
四支残部退回营地后各自清点伤亡。
血祭军团伤亡最重,正面强攻正南分阵台的千余名老兵,在聚雷阵和项天齐小七的轮番打击下伤亡不轻。
骨祭军团被骨翼源帝,单方面碾压了一轮后营中士气极低,骨狱在军帐中闭关养伤。
魂祭军团伤亡也不小,阎的影刃专门克制魂祭法则,魂祭战士的神魂之火一旦被影刃击中几乎无法恢复,损失一名就永久少一名。
只有命祭军团的伤亡最小。
命棘从头到尾只派了先头部队,主力完好无损。
血喉坐在血祭军团的军帐中央,背后的血祭光轮在战斗中,被小七用涅盘之火烧掉了六分之一,剩余五道光轮的亮度也因神血损耗而暗淡。
血牙站在帐门口,新生的骨刺上还残留着项天齐的暗金神血碎屑。
他在正南分阵台前沿与百战域护域队的战斗中,击伤了不少敌兵,但也付出了背后骨刺再次断了一根的代价。
“骨翼源帝的投影能再用几次?”血喉问。
“据骨渊被抓前传出的最后一道情报,骨翼源帝的骨令投影已全部耗尽。
骨渊虽然被抓了,但他传出的情报是准确的。
骨令中的投影次数确实有限,这次用掉的就是最后一次。
下次大战,骨翼源帝不敢再离开外部加固节点。”
血牙的回复简短而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