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医生抢先一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卞医生,您来了?”
一个妩媚动听的女人声音,首先和她打起了招呼,紧跟着络绎不绝的招呼声……。
对待医生,人们自然会分外尊重……哪能吃着五谷不生病,因为谁都有生病的时候?
“大家晚上好,不用这么客气?”
马云波紧跟着走进了病房,屋里好不热闹,站了许多的人。
几乎把病房围得水泄不通,看上去有些拥挤……还好病房够大,这才能容纳下这许多人?
穆书记、吕副书记、甚至连妇联主席刘晓琴也在里面?
陆副镇长自不必说,自然也在病房里面。
临床有一个病人,正在好奇的望着他们,猜想着病床上的病人……到底是多大的人物,才会引来这么多大人物看望他?
马云波缓步走了进去,把手中的礼物放入墙角。
穆兰芬正坐在程岗的病床旁边,把剥好的橘子……一粒一粒的塞到了他的嘴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并没有避嫌,体现出未来妻子的无限柔情。
“云波哥,你回来了?”
程岗眼尖,立马看到了他。
卞医生例行公事,弯下蜂腰,对他做了仔细的检查。
“恢复得不错,必竟是年轻体强,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
你们忙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在这里陪你们了?”
她回头望了马云波一眼,里面蕴含了无限情义……然后迈开轻盈嫚妙的步伐,亭亭玉立地走出了门外……。
见是他走了进来,各种表情,写在了他们的脸上……从穆书记开始,这些人一一上前,和马云波打起了招呼……马云波也微笑着问候他们。
马云波心想,这些人是奔穆书记的面子来的,他可能认可了他这个未来的女婿。
“云波哥,您来了!”
穆兰芬和他打了声招呼,看上去有些脸红。
“兰芬,我这个兄弟意外住院,辛苦你照顾他了?”
打完了招呼以后,这些人让出了过道,让他来到了程岗的身边。
“程岗,你现在伤口还疼吗?
到底是怎么搞的,平时反应那么敏捷,今天又怎么会被老槐树压中……还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风格?”
马云波半开玩笑地询问,谛笑他反应迟钝呆若木鸡,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云波哥,你莫要笑话我?
我现在已经感觉到很好,如有需要,现在就可以出院?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当时是荷尔蒙作妖……沉浸在柔情蜜意里,所以才会反应迟钝?”
程岗吞吞吐吐地说道,他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钢铁直男,竟然也会脸红?
“说什么胡话,今天是腊月二十九,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就当是在这里疗养,仔细体验一下,在这里被心上人伺候的温柔滋味?”
马云波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道,表现得很是大度。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在穆书记面前落下实锤,让他不能够反悔?
“程岗你福气很好,不但赢得了美人归心,还迎来马镇长亲自探望?
你这个兄弟做得不冤,看上去他对你,比对待亲兄弟还要关爱入微?
你为他付出的一切价有所值,为他负重前行,为他遮风挡雨……为他披荆斩棘,为他惩凶除恶,为他……。”
吕副书记也打着哈哈地岔了一句,他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表面上说得很是客气……蕴含了无尽的言外之意,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吕书记你莫要断章取义,挑拨我兄弟俩的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云波哥我没有骗你,真的可以立马出院,躺在病床上的滋味很不好受……浑身觉得不舒服难过?”
程岗急了,一把抓住了马云波的手臂,焦急的苦苦哀求?
他已经向穆兰芬解释过好几次,他身上的伤势不重,随时可以出院……可穆兰芬就是不听……。
忽听得“哎呀”一声,马云波轻哼一声,他不小心被抓到了手臂上的伤口。
“云波哥你受伤了,快脱下来我看看,伤口到底严不严重?”
听他这么一说,陆文雅和穆兰芬,都以焦虑关心的眼神望向他。
穆书记和吕副书记面无表情,也不知他们心底在想些什么?
林晓琴心中暗喜,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看到无人注意到她,又很好地掩饰下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马镇长,对其他镇里女干部都很友好……唯独对她不卑不亢,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还有放在他床底的钞票,却为何到现在没有爆雷?
好几次她装着不经意去撩拨他,都被他及时的躲了开去……自问不比其他女人的姿色差,就怎么得不到他的青睐?
“没有什么,别那么大惊小怪?
刚才在走廊里走得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点皮,这无伤大雅?”
马云波以言语搪塞他,听上去漫不经心。
“不对,你不用哄我?刚刚听到门外一匹嘈杂声,听说有恶汉持刀行凶……本想外出察看,无奈正在吊水?
兰芬她也好言相劝,说我已经是病人自身难保,就莫管他人的闲事?
据说有人持刀向卞医生寻仇,被一个英俊男子救下……而男子不小心被划了一刀?
为她见义勇为的那个英雄,他不会就是你吧?
你必须脱下来看看,这样我才好放心?”
程岗不容置疑地说道,没有一丁点回旋的余地……平时懒得说话的程岗,这一次却说了许多?
其他人听到了之后,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那时他们正在病房里面……可是没人外出察看,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精神……这是很不可取的行为,更何况他们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地方干部?
马云波被缠无奈,只得脱下衣服让他们察看……还好伤口从外表看上去不算严重,程岗这才深嘘了口气……。
“………”
大年二十九的夜,溪水镇沉浸在一种微妙的安静里。
医院门诊楼的灯还亮着几盏,暖黄的光透过玻璃,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空气里有隐约的甜香——是镇东头李家在蒸年糕,混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倒也不冲突。
忽然起了风。
不是春日那种软和的风,是带着冷意的,卷着墙角的枯叶打旋,“沙沙”地撞在住院部的防盗网上。
刚走到楼下的护工张婶抬头看天,墨蓝的夜空不知何时被乌云盖满了,像块浸了水的黑布,沉甸甸地压下来。
第一滴雨砸在她手背上时,她还以为是错觉。
冰凉的,带着点土腥气。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没等她退回屋檐下,雨就骤然泼了下来。
不是下雨,是天破了个洞。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地面,瞬间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门诊楼的铁皮雨棚被砸得“哐哐”响,像谁拿鼓槌在上面猛敲。
风裹着雨斜扫过来,打在玻璃上,汇成水流往下淌,把窗外的树影揉成了一团模糊的绿。
住院部走廊里,靠窗的病床上,老头正举着手机给孙子视频,“你看这雨,跟往下倒水似的!明儿怕是不好走亲戚喽……”话没说完,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镇子,紧接着是震得窗玻璃发颤的雷声。
急诊室门口,骑电动车来送药的小哥刚把车停稳,雨就把他浇了个透。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跺着脚往屋檐下跑,蓝色的雨衣往下滴水,在地上积出一小滩。
护士从里面探出头:“快进来!刚煮了姜茶。”
雨越下越急,路面很快积起了水洼,倒映着医院的红灯笼——那是上午刚挂的,红绸子被雨打湿,沉甸甸地垂着,倒比平时更艳了几分。
远处镇中心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闷闷的,被雨声裹着,听不真切。
住院部三楼,靠窗的病床边,小姑娘正趴在玻璃上哈气,用手指画小鸭子。
雨珠顺着玻璃蜿蜒,把她画的鸭子晕成了模糊的黄团。
她妈妈轻轻拍她后背:“别看了,该睡了。明天就是年三十,雨停了咱们就能回家吃饺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像要把这一年的尘嚣都冲刷干净。
医院的灯光在雨幕里晕开,暖融融的,倒成了这漫漫长夜里最稳当的一点光。
“………”
被察看过后,马云波重新穿好了衣服。
看到马云波意外受伤,陆文雅不知觉流出了难过的泪水……穆兰芬见了,泪水再次迷蒙了她美丽的双眸。
这是第一个使她动心的男人,如果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她绝不会转移情感,去追求他身边的司机?
餐车推来,穆兰芬主动外出,买了八合快餐……她考虑得很是周到,连临床的病号,也顺便带进来一份?
里面有荤有素,外加一些米饭,这些人就在病房里食用了起来……。
卞医生为马云波带过来一份快餐,透过门玻璃见到了,又默默地离开了……。
饭才刚刚吃完,“哗啦哗啦”的雨点,就疯狂地击打着窗玻。
使得宁静的夜空,瞬间变得恐怖如斯,增加着诡异的气氛。
狂风发出的呼啸声,犹如魔鬼的哀嚎,使得病房里面的所有人,全部觉得心神不宁……被恐惧笼罩在心里。
“这该死的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临到年底,还不想让人过个好年?
白天还是阳光明媚,夜晚就突然狂风暴雨?
陆副镇长,那些住在镇里的孤寡老人,你到底安排得怎么样?
还有其他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纰漏?”
马云波骂了一句,提心吊胆地问道。
生活在山区的人们,最怕的就是山洪和泥石流……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一切都后悔莫及?
“马镇长,按照你的指示精神,一切都做得很是全面,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
陆文雅礼貌地回答,在人多的地方,她分寸把握得很好。
“没有最好,如果有一个地方不到边,就会出现不可预料的灾难?
像这病房附近的树木,等天晴过后,通知各单位修剪……该砍的绝不能保留,必须留有一定的距离?
如果被狂风肆虐折断,轻则玻毁人伤,重则房倒屋塌?”
透过窗玻璃,隐约看到树杆耐不住风力,被吹得东倒西歪……还有听到枝杆被折断的声音,马云波连忙再次提醒。
“知道了马镇长,明天我就安排下去?”
陆副镇长很爽快的答应下来,没有一丁点犹豫,表现得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