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眯眼盯着地板。
不是看肉，是看地。
有几处地方，地板缝里渗着暗红，但大部分地方，干干净净，连滴血都没留。
抽得一滴不剩——老手。
庄岩嘴角抽了抽：“这号人，早该进棺材，咋还跑出来祸害人？”
他起身，慢慢绕着屋子转。
这地方是抛尸点，不是杀人地？
可监控拍得明明白白，人是回家后才出的事。
现场没血、没拖拽痕、没挣扎印，连刀痕都没留下。
奇怪，太奇怪了。
他站定，盯着客厅正中间那块地板。
亮得能照人。
他笑了，冷笑。
就是这儿。
地板有轻微凹陷，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实木地板压久了会留印，漆面一裂，就露了馅。
普通人眼睛过不来的细节，他看得很清。
四个点，分布均匀。
他朝旁边抬了抬下巴：“石膏笔。”
警员赶紧递过来。
他蹲下，一口气圈了四个点，一个没漏。
“卷尺。”
战古越立马递上。
庄岩拉出尺子，量了量。
一百二十厘米，六十厘米。
啥东西这么个尺寸？
轻的时候没压痕，慢慢加力，才留下这四道印？
不是重物直接砸的，是……慢慢加重的。
箱子？柜子？不对——
是容器。
带水的容器。
人死在里头，血放干，尸身泡着，加水，切割，水满为患。
水从哪排？
他猛地转身，冲向卫生间。
洗衣机旁，排水管插进地漏，松松垮垮。
有挪动过的痕迹。
他戴上橡胶手套，一把拔开管子。
凑近，吸了口气。
有点怪味。
“通知法医，查排水管里有没有人体组织残留。”
他没走，抬头，盯着天花板。
顶上是那种便宜的拼接板，防潮的，一掀就开。
被害人家，怕湿，装了这个。
可现在，有块板子，被轻轻撬开过。
庄岩搬了椅子踩上去，一掀。
里面藏了三样东西：
一个折叠浴盆，一个防水兜，一根排水管。
全齐了。
他一样样掏出来。
浴盆一展开，正好一百二十乘六十——跟地板压痕严丝合缝。
把防水兜一铺，浴盆立马成了个“杀人桶”。
四角还带着防滑脚，正好对应那四个压痕。
他把浴盆搬回客厅，对准位置，一放——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脑子一下炸开。
人进屋，先被麻药迷倒。
放血，抽干。
尸体扔进浴盆，等僵硬。
接着，连上水管，灌水，开压。
水刀一开，唰——
血水混合着碎肉，顺着排水管冲进地漏。
尸块一块块拎出来，满屋子扔，跟撒糖豆一样。
完事儿，浴盆一收，塞回吊顶，抹干净手，走人。
整个流程，比开外卖店还顺溜。
这人，不止是杀人犯。
他是这房子的常客。
熟得跟自己家一样。
连排水管咋接，吊板咋掀，都摸得一清二楚。
庄岩眼里冷得像结了冰。
第一现场，锁定。
【叮，案件触发成功。】
【警神案件签到开启。】
【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庄岩翻了个白眼：“你这破系统，算准了点是吧？”
【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雪地专家！】
【任务下发：侦破‘魔术大师’案！】
【时限：25天。】
庄岩：？？？
系统说啥？侦破魔术大师案？
我这正在查的是碎尸案啊！尸体都快成拼图了，你跟我整啥魔术表演？
是不是哪个程序出bug了？
没给他半点反应时间，一大堆关于“雪地”的信息像灌汤包一样硬塞进他脑子里——
想躲？躲不了。
只能躺平认了。
雪地专家？
这技能是干啥的？去北极穿比基尼拍照？还能滑雪滑到外太空？
庄岩心里嘀咕：我这都搞了“沙漠”和“海洋”俩专家了，现在又来个“雪地”……下一步是不是给我安排个“火山”“沼泽”“天外陨石坑”？
系统你是开地理课的吧？还讲四季轮换套餐？
至于那个叫“鲨鱼之静”的奖励……算了，当耳边风。
二十五天，时限不算紧。
案子再离谱，还能比连环食人魔更离谱？
正胡思乱想，何丽从卫生间钻出来，脸色发青：“地漏里、浴桶边……全是人体组织！确认是人肉，不是鸡鸭猪牛！”
庄岩点点头，转头盯住战古越：“把朱旭明的资料全给我扒出来。”
都确定是凶杀，卷宗不看是傻子。
真要是鬼干的，你还看啥卷宗？跪着烧纸还来得及。
战古越麻利地掏出平板，啪嗒几下，案子全摊在庄岩眼前。
只扫了两眼，庄岩就懂了——
难怪系统非要他破“魔术大师案”。
死的这人，真就是个魔术大师。
朱旭明，男，31岁，滨城本地人，职业：魔术师。
听上去像街头变扑克的？错。
真正的魔术师，玩的是心理，是光学，是骗你眼睛的时候，连你大脑都一起骗了。
你以为那是手法？不，那是科学+艺术+心理学+手残党噩梦。
人类历史上最早的魔术师，可不是穿燕尾服的胖子——那是远古的巫觋，拿个骨头晃两下，说能通神，老百姓跪了，他也就成了“神棍”。
说白了，魔术的本质，就是骗你心甘情愿地相信假的。
你知道它是假的。
可你亲眼看着人从铁笼里凭空消失。
你还是想喊：“卧槽！太神了！”
而朱旭明，就是这种人中的顶级选手。
年纪轻轻，世界奖杯挂满墙。
三年前魔都国际魔术节，他从三十多个狠人里杀出重围，拿金牌。
铜狮奖、世界魔术总冠军、Ibm龙国分会副会长……头衔多到能当身份证用。
按理说，这种人早该住山顶别墅，开跑车带女伴环游世界。
可他，窝在滨城一间不到七十平的旧公寓。
庄岩皱眉。
为什么？
查下去，真相让人唏嘘——赌。
国外赌场，一夜豪掷千万，全输光。
输得连裤子都当了。
还倒欠几百万高利贷。
黄赌毒，碰哪个都扒你三层皮。
庄岩把平板扔给战古越，转身推门出楼。
现在，他得先搞明白一件事：
那些血脚印，是怎么从屋里，一路走到电梯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