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外交谈判很快拉开了帷幕.
南洋和白鹰的官员们相对而坐在长条会议桌两侧。
艾奇逊翻开面前的文件,率先开口:
“大统领阁下,总理阁下。
再过十几天,就是南洋的建国纪念日了。
请允许我代表楚门大统领,提前向您和南洋全体国民表达最诚挚的祝贺。”
张弛点了一下头,抬手示意他继续。
“回首几年前的太平洋战场,白鹰与南洋的军民曾在同一条战线上并肩作战。我国政府始终珍视这份友谊。”
艾奇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说出来的话那是冠冕堂皇:
“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也共同期盼着一个繁荣、和平的亚洲新秩序。
我国政府充分认识到了贵国在亚洲的独特地位。
为了这份和平,我们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将双方的合作推向最高的战略层面。”
他开始抛出那些精心准备的超级筹码。
经过昨晚的内部讨论,白鹰政府充分认识到了南洋在亚洲的独特地位。我们认为,双方的合作应该基于更高的战略层面。”
艾奇逊抛出了他们精心准备的超级筹码。
“白鹰愿意全面解除对南洋的高端工业设备出口限制。
包括目前最先进的高精度多坐标轴镗床、万吨级模锻水压机的核心部件,以及贵国航空工业目前急需的真空电弧重熔炉。”
这话一出,坐在张弛右边的齐泉呼吸瞬间重了一下。
南洋的国防工业目前能制造不少东西,但产量和良品率一直卡在机械加工精度和特种冶金上。
有了这些顶尖的工业母机,南洋的喷气式战斗机和新式坦克的产能会直接翻上好几倍。
“军事技术方面,我们愿意与贵国分享b-36战略轰炸机的部分核心技术,协助贵国完善远程战略投送能力。
经济方面,白鹰将大力支持南洋获得GAtt创始成员国待遇,为南洋提供12亿的低息贷款。
不仅如此,白鹰军方在整个远东地区的所有军需物资、轻工业品后勤采购,将优先、甚至独家向南洋企业开放。”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林温书和陈振传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震惊。
远东军需特供订单。
这等同于白鹰拿自家的国防预算来滋养南洋的工业链。
再加上GAtt创始成员国待遇,意味着不只是白鹰还有整个西欧的市场大门都对南洋彻底敞开,运气好的话,南洋的经济总量能在下一个五年计划内再翻一倍。
这些筹码砸下来,换做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内阁官员恐怕早就激动得站起来握手了。
艾奇逊观察着南洋官员们的反应,心里十分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先用对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额利益把对方砸晕,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艾奇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是最高级别的战略同盟,我们需要确认彼此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伙伴。
我国也需要看到贵国的诚意。”
他竖起四根手指。
“我们希望贵国公开发表反红声明,并加入巴统,切断与红色阵营的一切技术和物资往来。”
“贵国需要全面开放金融市场,允许外资自由进出。同时,南洋政府手中庞大的外汇结余和黄金储备,应当用于购买我国国债,以稳定双边汇率。”
“为了维护地区安全,白鹰希望在星洲和仰光设立联合海军基地,并建立联合情报共享站点。”
“作为自由世界的一员,我们希望南洋政府逐步取消新闻审查,允许自由世界的媒体和非政府学术团体、慈善组织在南洋自由开展活动。”
四杯毒酒端上了桌。
刚才还因为那些超级筹码而心潮澎湃的南洋官员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广松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齐泉冷着脸盯着对面的厄利。
他们又不傻,更何况开始谈判之前张弛就已经提前给他们打过了预防针。
公开发表反红声明,就意味着南洋大概率直接成为了冷战的最前线,彻底失去了在红蓝两大阵营之间之间左右逢源的统战价值。
外资自由进出,意味着白鹰的金融巨鳄可以随时用资金做空或做多南洋股市,或是在危急关头,疯狂抽走资金,直接让南洋的工业体系瘫痪。
至于解除新闻审查,进行自由化改革,那更是取死之道。搞不好靠着张弛的强权和军队才好不容易融为一体的南洋,瞬间就会变得四分五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弛身上。
张弛的神态很是轻松,早就看穿了对方底裤的他甚至笑了出来。
这帮白鹰佬骨子里的傲慢根本藏不住,这四项要求中,其实只有断绝与红色阵营的科技和贸易往来,为楚门的亚洲红色防火墙理论添砖加瓦这个要求是他们志在必得的。
其他的都是搂草打兔子,然而即便如此,艾奇逊这帮人依旧认定了南洋无法拒绝前面的诱惑,必然会吞下后面的毒药。
他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艾奇逊先生。”张弛夹着烟,指了指桌子对面,“你们提的这些条件,听起来很周全。”
艾奇逊微微一笑。
“大统领阁下,这是双赢……”
“厄利部长。”张弛根本没理会艾奇逊,直接转头看向白鹰的国防部副部长。
“你们想在星洲建海军基地。好主意。”
厄利愣了一下,正准备接话。
张弛继续说:
“既然是联合防御,讲究一个对等。
南洋现在也有一支初具规模的舰队,我也需要在太平洋深处有个落脚点。
这样办,你们在星洲驻军,南洋国防军去夏威夷的珍珠港建个联合潜艇基地,再派一个中队的侦察机驻扎在加州的圣迭戈。
费用我们自己出。
厄利部长,你觉得楚门大统领明天能在协议上签字吗?”
厄利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这个提议荒谬到了极点,白鹰绝不可能答应别国在本土驻军。
但这恰恰撕破了白鹰所谓联合防御的虚伪面具,把他们的霸道摊在了阳光下。
张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一转,盯住了经济顾问霍夫曼。
“霍夫曼先生。
让我放开金融管制,拿外汇和黄金,去买你们印出来的国债?”
张弛弹了弹烟灰。
“南洋的工人在流水线上流汗,换来你们的绿纸。然后你们的华尔街资本拿着这些绿纸,自由进出仰光股市,随便做空做多,收购我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工厂。”
“你们拿纸买我的实体资产,反过来还要我拿实体赚的钱去买你们的纸。
这种一鱼两吃的把戏,你们在南美的香蕉共和国玩玩就算了。
拿到我这桌面上来谈,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霍夫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张弛转过头,重新对上艾奇逊的目光。
“至于取消新闻审查,让你们的媒体进来。”
张弛掸灭了烟头,身子微微前倾:
“国务卿先生,你们是想要一个能死死镇住亚洲底盘、保证航道绝对安全的强权政府,还是想要一个天天游行示威的烂摊子?”
艾奇逊沉默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鹰代表团的几名核心官员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张弛就像一个冷酷的外科医生,一刀一刀地切开了他们精心包装的糖衣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