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雕花窗棂,在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与楚念薇相拥而卧,发丝交缠,周身还萦绕着昨夜缱绻的余温。她指尖轻轻划过我肩头的旧痕,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意,声音软糯得像一汪春水:“哎,难得这般清闲,真想就这样赖上一日。”
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的肌肤,惹得她轻哼一声,往我怀里缩了缩,我笑着说道:“念薇,你再赖下去,朝臣们怕是要全都堵在宫门外了。”
楚念薇嗔怪地瞪我一眼,却还是缓缓起身,紫袍滑落肩头,露出一截莹白的颈项。她理了理凌乱的鬓发,眼底的慵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该有的沉稳:“好吧,社稷总不能丢开。晚舟,你且在宫中好生歇息,我去处理完政事,再回来陪你用午膳。”
我亦同时起身,替她理好腰间的玉带,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惹得她微微一颤。“我也有事要忙,替我准备一间会客厅,再备上一道传音玉简。”
楚念薇抬眸看我,眸中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晚舟,你要传信给谁?”
“自然是群英会。”我淡淡地说道,“落花城那边,也该提前筹备了。”
楚念薇乖乖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安排。会客厅就在偏殿,清静得很,不会有人打扰你。”说罢,她转身唤来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女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来回报,偏殿已收拾妥当。
念薇理了理衣袍后,又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转身朝着朝堂的方向走去。紫袍曳地,步履从容,晨光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依稀又成了那个执掌帝国的女帝。
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转身朝着偏殿走去。偏殿果然清静,雕梁画栋间不见人影,只余一缕淡淡的檀香。案几上摆着一枚温润的传音玉简,旁边还放着一壶热茶。我走到案前坐下,指尖拂过玉简,将声音凝成密语,朝着黑岩城的方向传去。
“古宇、施千绝、厉长风听令——”
我的声音透过玉简,跨越千里,清晰地传入黑岩城群英会的议事厅,“即刻命刘杰率领一支精锐,星夜赶往百花帝国落花城驻扎。此城乃是我与百花帝国合作的前沿阵地,务必低调行事,摸清城内外全部势力的底细。若遇冲突,待我后续指令再行出击。”
我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古宇、施千绝、厉长风,你等继续坐镇黑岩城稳固后方。尤其要盯紧聂枭的动向,防止他暗中使绊子。柳霖那边,让他尽快炼制其他丹药,待我取回药引,便开炉炼丹。”
最后,我补充道:“命厉书瑜、胡辰即刻收拾行装,带一批精通商道、灵植、炼器的人手先行赶往落花城。由他们二人负责开拓群英会在落花城的业务,建立商铺、灵植园与炼器坊的雏形,为后续人手进驻打好基础。”
密语落下,只见我指尖一收,玉简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窗外的晨光里,朝着黑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做完这一切,我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茶香清冽,驱散了些许慵懒。
我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盛放的蔷薇。风卷着花香扑面而来,隐约间,似能听到朝堂方向传来的钟鸣之声,念薇在处理她的江山,我在铺陈我的棋局。
转眼便到了晌午,楚念薇缓缓掀帘而入。我抬眼便瞧见她眉眼弯弯,唇边噙着藏不住的笑意,连步履都带着几分轻快。我开口打趣道:“念薇,瞧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喜事?”
她走到我跟前,玉手搭上我的胳膊,故意卖关子道:“你猜。”
我故作沉吟,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说道:“莫非是百花帝国扩军了?”
“也不是哦。”楚念薇摇头,笑意更盛。
我又猜:“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秘境?”
“不是!”她凑近几分,眼底的狡黠几乎要溢了出来。
我顺着话头往下猜,语气带了几分戏谑:“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莫非是帝国之内,又出现了什么天赋异禀的妖孽弟子?”
楚念薇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娇嗔道:“都不是!你个笨蛋,怎么想的都是些不相干的事情!”
她踮起脚尖凑到我耳边,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已经跟满朝重臣以及诸位城主说好了,往后这百花帝国,就由你说了算,举国上下,都得尊称你叶晚舟一声帝君大人!”
我浑身一震,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手腕。胸腔里像是被温热的暖流猛地填满,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瞬。
她见我愣着,索性环住我的腰,脸颊贴在我的胸膛上,声音轻轻的:“晚舟,我知道你志不在帝位,可你是我的夫君,是我想携手一生的人,这百花帝国,本应该是你的。”
我低头看着念薇认真的眼神,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划过她鬓边细碎的绒毛。“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成了吃你软饭的小白脸?”
楚念薇闻言,猛地抬头瞪我,眼底却满是笑意,伸手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你胡说什么!不过,你要说是,那就是吧!”
我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尖与她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的温热,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好好好,那本帝君,便却之不恭了。”
念薇被我逗得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伸手环住我的脖颈,鼻尖蹭着我的鼻尖:“这才对嘛。往后咱们二人,将这天南域搅个天翻地覆,可好?”
我望着她眼底闪烁的光,胸中豪情顿生,抬手将她揽得更紧:“好。落花城那边我已安排妥当,不出三月,定能在那边站稳脚跟。倒是你,往后莫要累着自己。”
楚念薇往我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像棉花:“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自那日起,我便带着念薇周游百花帝国。这般走走停停,倏忽便是两个多月,群英会那边也时不时地传来消息,刘杰已在落花城站稳脚跟,且招募了不少强者,而厉书瑜与胡辰更是将城中的商铺与灵植园建得有声有色。
时机已到,我与楚念薇未带一兵一卒,二人仅凭着一身修为,朝着万毒沼泽而去。
只见沼地边缘,瘴气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墨,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连草木都透着一股发黑的死气。寻常修士若是误入此地,不出半炷香便会被毒气侵蚀经脉,化为一滩脓水。
楚念薇取出一枚驱瘴珠,莹白色的光芒自掌心散开,将周遭的毒气逼退三尺。她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担忧道:“晚舟,这万毒沼底凶险万分,你……”
我轻笑一声:“无碍,不过就是一只九幽炎蟒罢了。”说罢,我揽着念薇的腰,足尖一点,朝着沼地深处掠去。
越往深处走,瘴气越是浓烈,驱瘴珠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来。脚下是泥泞的沼泽,踩下去便会陷出一个深坑,偶有枯骨从泥中显露,想来都是些葬身此地的倒霉蛋。
忽然,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沼底传来,震得泥沼都泛起了涟漪。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的黑影猛地从泥中窜出,鳞片乌青发亮,布满了碗口大的疙瘩,每一道疙瘩里都蓄着浓稠的毒液,腥风扑面而来。
此兽正是盘踞在此地的九幽炎蟒!它硕大的头颅高高昂起,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的獠牙,信子吐得老长,一双竖瞳里满是凶戾,正死死盯着我们二人。念薇脸色微变,正要催动念力,却被我突然按住了肩膀。
“念薇,安心站在我身后。”我声音沉稳,周身太初真气骤然爆发,金红相间的光芒如同烈日般升起,将漫天瘴气与毒涎尽数挡下。
九幽炎蟒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嘶吼声愈发凄厉,粗壮的蛇尾猛地横扫而来,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朝着我们狠狠抽来。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起右手凝聚太初指力,“今日,就让你这孽畜尝尝本帝君新创的招式,太初——阴阳指!”
话音未落,我左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起一缕极寒的白芒,那是天地间至纯的阴气化形,所过之处连瘴气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右手五指收拢,赤金色的阳火之力汹涌翻腾,炽热的气浪将脚下泥泞烤得滋滋作响,连空气都扭曲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太初阴阳指,乃是我融合太初破穹指的霸道,再采撷天地间的阴阳二气凝练而成,远非昔日招式可比。
“去!”一声低喝后我双手齐出,黑白两道光柱破空而去。那白光所过,万籁俱寂,连空间都似被冻结;那赤芒所至,烈焰滔天,泥沼中蒸腾起滚滚热浪。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巨大指影,恍若开天辟地的神兵,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九幽炎蟒当头落下。
九幽炎蟒瞳孔骤缩,凶戾的嘶吼中第一次透出惊恐。它疯狂甩动着身躯,碗口粗的蛇尾狠狠砸向地面,掀起漫天泥浪,同时九道黑色毒液喷射而出,妄图阻拦指影的去路。
可那黑白指影势不可挡,当毒液遇上白芒瞬间便被冻结成冰屑,撞上赤芒也即刻化作一缕青烟。指影未到,威压已至,九幽炎蟒庞大的身躯竟被压得连连后退,鳞片寸寸龟裂,渗出乌黑色的血液。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指影正中九幽炎蟒头颅。
刹那间,黑白二气疯狂肆虐,阴寒之力冻结了它的经脉,炽热之力焚烧着它的血肉。九幽炎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泥沼中疯狂扭动,却根本挣脱不出阴阳二气的禁锢。不过数息,它的嘶吼声彻底消散,泥沼中只余下袅袅升腾的热气与冰晶碎屑。
只见楚念薇玉手轻抬,指尖萦绕着念力光晕。那抹光晕如同一汪流动的清泉,缓缓扫过炎蟒尸体的方位,不多时,数百片巴掌大小、乌青中泛着暗金纹路的鳞片,循着念薇念力的牵引,轻飘飘落入她掌心。
她垂眸端详片刻,随后指尖微动,那些逆鳞化作几道流光,稳稳没入腰间的纳戒之中。做完这一切后,她转身看向我,眉眼间漾着笑意说道:“原来这就是九幽炎蟒的逆鳞啊,为你锻造一副护心镜倒是不错。”
我走上前,伸手拭去她鬓角沾染的泥点,随即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沼地深处,“念薇,这九幽炎蟒已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抓紧时间去对付那迦楼罗兽了。”
楚念薇闻言,玉手轻抬,素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刹那间,眼前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凛冽的罡风自缝隙中呼啸而出,却被她周身的念力稳稳挡下。
“走吧。”她回眸一笑,眉眼弯弯,伸手牵住我的手掌,我握紧她微凉的指尖,二人足尖轻点,身形便如流光般没入虚空裂缝之中。
不过瞬息,眼前的景象便陡然变换。入目所及,是一座巍峨耸立的赤色火山,山体通体赤红,仿佛是由万年不灭的烈焰浇筑而成。山脚下尚且能感受到几分燥热,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息,地面龟裂如蛛网,寸草不生,只有几株焦黑的枯木歪歪斜斜地立着……
“焚心火山,名不虚传。”我低声叹道,随即牵着念薇的手,朝着山巅的方向飞去。
越往上飞,那温度便越是灼人。起初不过是热浪扑面,衣衫被烘得发烫;待飞到半山腰时,空气已然扭曲得如同沸腾的开水,赤红的山岩滋滋地冒着热气,偶尔有滚烫的岩浆顺着山壁的裂缝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及至接近山巅,那股热浪已然化作实质的火浪,滚滚翻腾着席卷而来,连周身的真气都开始躁动不安。楚念薇秀眉微蹙,抬手便凝起一道淡紫色的念力屏障,莹润的光芒如同琉璃般将我们二人笼罩其中。那股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灼热瞬间被隔绝在外,屏障内只余她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
“还好有你。”我侧头看向念薇,只见她的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却依旧眉眼含笑地望着我。
不多时,我们便冲破层层热浪抵达了火山山巅。山巅之上,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赤色岩石,而岩石旁,正盘踞着一只庞然大物——就是那迦楼罗兽!
它生得人首鸟身,身躯庞大得如同小山,一对漆黑的羽翼收拢在身后,翼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最骇人的是它那颗头颅,竟比寻常磨盘还要大上数倍,面容狰狞,双目圆睁,瞳仁中闪烁着赤金色的光芒,那便是我们要取的本命瞳珠。它的喙如弯钩,尖锐锋利,脖颈处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青色鳞甲,此刻正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或许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迦楼罗兽猛地睁开双眼,赤金色的瞳光骤然亮起,如同两轮小太阳,一股炽热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中带着睥睨众生的狂傲,巨大的羽翼微微扇动,卷起漫天火浪,朝着我们二人汹涌而来。
迦楼罗兽的嘶吼震得山巅岩石簌簌发抖,火浪裹挟着焚山煮海的威势扑面而来。念薇眸光一凛,右手凌空一抓,凭借自身的念力瞬间将迦楼罗兽死死锁在原地。“晚舟,动手!”
我应声而动,双手凝起黑白二色光柱,正是先前实战的那招“太初阴阳指”。光柱破空而去,携着开天裂地的威势直扑迦楼罗兽面门。
可那孽畜竟猛地张开巨喙,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竟直接将黑白光柱吞入腹中!不等我反应,一股更为狂暴的力量陡然从它口中喷薄而出,光柱裹挟着它自身的烈焰之力,威力暴涨数倍,狠狠撞向我们二人!
“晚舟小心!”楚念薇脸色剧变,下意识将念力屏障催至极致,紫色光罩瞬间膨胀,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嘭!”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屏障应声碎裂,楚念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迹,娇躯晃了晃,险些栽倒。
我心头一紧,在扶住她的同时,眼底杀意暴涨。我将她轻轻推到一旁,转身盯着迦楼罗兽,声音冷冽如冰:“畜生,你很喜欢吞?今日,我便让你吞个够!”
话音落,我抬手朝天,周身骤然涌起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天地间的混沌之气正疯狂朝着我的掌心汇聚,“覆海万流术!”
我的背后瞬间凝出万千根细如牛毛的尖针,森寒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抬起右手往前狠狠一指,冷喝一声:“暴雨梨花!”刹那间,万千尖针如同流星赶月,铺天盖地朝着迦楼罗兽射去!
起初,那孽畜还可能够疯狂吞咽,可尖针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没过多久,它便来不及吞纳,密密麻麻的尖针瞬间穿透它的鳞甲,将它牢牢钉死在身后的赤色巨石之上,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整片山巅平台。
念薇此时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立马撤掉残余的护盾,双手掌心凝起一枚紫色光球。光球飞速膨胀,光芒越来越盛,她双手合十,猛地朝前推出,厉喝道:“连星破!”
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柱呼啸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轰在迦楼罗兽胸膛之上。
“噗嗤”一声,紫色光柱贯穿了它的躯体,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迦楼罗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被混沌尖针钉住的地方,血肉寸寸撕裂。
它眼中凶光暴涨,喉间鼓动,竟妄图将吞入腹中的尖针吐出来反击。而我岂会给它这个机会?只见我指尖银光一闪,一缕霸道至极的力量悄然凝聚,我盯着它那颗硕大的头颅,指尖遥遥一点,厉喝:“天罚!”
一道银色流光如电芒般射出,精准无误地没入迦楼罗兽眉心。“轰隆”一声银光炸开,迦楼罗兽的嘶吼戛然而止,他那庞大的身躯重重一颤,随即彻底瘫软在巨石之上,那双赤金色的本命瞳珠,还在微微闪烁着光芒。
楚念薇玉手轻抬,柔和的念力萦绕指尖,轻轻掠过迦楼罗兽的眼眶。两枚巨大且赤金流光的瞳珠,缓缓浮现在她的掌心,散发出精纯的灵力波动。她将瞳珠收入纳戒,转身看向我,一脸疲倦地说道:“总算……得手了。”话音刚落,她便软软地朝前倒去。
我连忙上前,一把将她稳稳抱入怀中,随后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满是疼惜地说道:“辛苦你了,念薇。”
怀中的人睫羽轻颤,却再没了动静。我不再耽搁,随即眼神一凝,虚空裂缝瞬间破开,我抱着念薇足尖一点,二人便没入其中。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