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我眼神一凝，身前的空间瞬间被火之领域点燃。
欧阳磊周身幽蓝灵力暴涨，那些灵力在他掌心扭曲盘旋，竟化作数道半透明的蝾螈虚影，涎水般的毒液从虚影口中滴落，将地面灼出一个个深黑的小坑。
“叶晚舟！你杀我部下，毁我颜面，真当我灵蝾卫可欺？”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却强压着惧意——方才苏然被太初灵焱瞬间吞噬的景象，像烙铁般烫在他眼底。
萧逸站在左侧，袖口猛地外翻，数十只拳头大的黑蜘蛛顺着他的手臂爬落，这些蜘蛛的螯肢泛着金属光泽，刚落地便吐出银亮的蛛丝，蛛丝在火域边缘一沾，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显然淬了能抵抗火焰的剧毒。
右侧的秋文则双手按地，地面下传来“嘶嘶”的吐信声，随即裂开一道丈宽的口子，一条鳞片暗绿的巨蚺破土而出。这巨蚺足有两丈长，蛇眼赤红如血，信子舔过嘴角时，带起的腥风让近处的赤焱铁骑都忍不住皱眉——它的鳞片上布满细密的毒腺，每一片都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喷吐出致命毒液。
灵蝾卫们紧随其后，纷纷抽出腰间的毒囊，各色毒虫、毒粉在他们手中蠢蠢欲动，与欧阳磊三人的毒物形成合围之势。他们知道，面对能瞬息焚杀苏然的灵焱，寻常攻击毫无意义，唯有背水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直直矗立于火域中央，那些蝾螈虚影、毒蛛、巨蚺在我眼中，与方才被烧成灰烬的灵蝾卫并无区别——不过是些挡路的尘埃。
“聒噪。”
两个字刚一出口，太初灵焱突然暴涨。不再是方才包裹苏然的小火团，而是化作漫天火雨，从领域顶端倾泻而下。绚丽的火焰穿透幽蓝灵力，那些蝾螈虚影刚要扑来，便被火雨洞穿，瞬间化作青烟，连带着欧阳磊掌心的灵力都被点燃，烧得他闷哼一声，急忙撤手。
萧逸的毒蛛群刚织出半张毒网，火雨已如利剑般扎入蛛群。那些能抵抗普通火焰的毒蛛，在太初灵焱面前如同纸糊，螯肢瞬间熔化，躯体蜷成焦黑的小球，连一丝毒气都来不及释放便彻底湮灭。
萧逸瞳孔骤缩，想收回灵力，却被火雨顺着蛛丝倒卷而上，整条手臂瞬间燃起白焰，惨叫声未出，便被灵焱吞噬了半个身子。
秋文的巨蚺最为凶悍，它猛地弓起身子，试图用厚重的鳞片撞破火域。可它刚弹起半尺，一道火柱便从地面窜出，精准地贯穿了它的七寸。巨蚺发出一声震耳的惨嘶，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疯狂扭动，鳞片一片片炸开，却连火星都没能溅出火柱范围。
不过瞬息，整条巨蚺便在火柱中化为灰烬，只余下一缕带着焦味的青烟。秋文被灵力反噬，张口喷出鲜血，刚后退半步，便被火之领域边缘的焰墙拦腰截断，上半身摔在火中，连挣扎都成了徒劳。
欧阳磊看着左右两侧瞬间覆灭的同伴，浑身的幽蓝灵力都在颤抖。他终于明白，所谓的背水一战不过是自欺欺人——在我绝对力量的面前，他们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撤！”他嘶吼着转身，竟想撕裂火域逃遁。可太初灵焱早已如影随形，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火线缠上他的脚踝，火焰顺着他的灵力疯狂蔓延，瞬间窜遍全身。
“不！！！”
凄厉的惨叫在火域中回荡，却连一个呼吸都未持续。欧阳磊的身躯在白焰中迅速消融，那些幽蓝灵力被火焰同化，反而让火势更盛，连带着他身后那些还未出手的灵蝾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浪潮吞没。
惨叫……挣扎……灵蝾卫连同他们各自手中的毒物，在太初灵焱中一同化作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再次眼神一凝，太初灵焱顺势缩回我的双瞳，只余下地面一大片焦黑的痕迹。赤焱铁骑们握紧长枪，眼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对我能够焚尽一切的力量而感到敬畏。
鲲鹏大哥走上前来，看着那片焦土，低声道：“与天道宫的一战，终于要到来了……”
我抬手挥散空气中最后的焦味，目光投向天道宫的方向。“大哥，下战书告知惊鲵。”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三日后，下一个死的，便是他。”
赤枫城的风卷着余温掠过，将这句话送往远方。火域散尽的地方，只余下赤焱铁骑整齐的甲胄声，如同为失败者敲响的丧钟。
鎏金梁柱在殿顶明珠映照下泛着冷光，惊鲵帝君端坐龙纹宝座，指尖轻叩扶手，听属官汇报繁域瘟疫后续。宫内文武肃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气氛庄严肃穆。
“咚！”
殿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是侍卫慌乱的呼喊，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帝……帝君大……大人！祸……祸事了！”
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冲进殿内，膝盖重重磕在金色地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搓。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淌，混着灰尘在下巴凝成泥珠。
“说。”惊鲵帝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压下所有声息。
侍卫喉咙滚动，几乎是哭腔：“欧阳统领……以及萧逸、秋文二位大人……还有……灵蝾卫，全……全部战死了！”
“什么？！”
此话一出，宫内如炸了锅一般，原本肃立的文武官员们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灵蝾卫乃是惊鲵麾下的精锐，欧阳磊三人更是惊鲵亲选的统领，怎么可能轻易全军覆没？
“胡说！”一名武将怒喝，“欧阳统领修为深不可测，怎会……”
“是……是真的！”侍卫慌忙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双手抖得几乎捧不住——一卷燃烧着淡淡火焰的帛书，还有半块染血的灵蝾卫令牌，令牌边缘已被烧得焦黑，“这……这是从赤枫城传回的……还有焱帝叶晚舟的战书！”
这话一出，宫内彻底死寂。众人没想到灵蝾卫全军覆没，原来是我的手笔，更没想到我竟敢在此刻向惊鲵下战书！
角落里的许哲猛地攥紧袖袍，指节泛白。他偷瞥向宝座上的惊鲵，帝君虽面无表情，可叩击扶手的指尖已停住，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寒意。许哲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若仅是我与惊鲵单打独斗，许哲尚能蛰伏观望，无论谁胜谁负，总能寻条活路。
可如今我将灵蝾卫全歼在前，下战书在后，这分明是将天道宫与惊鲵的脸面踩在脚下。惊鲵此次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必然是神霄殿与天道宫的全面开战。
到那时，他这个潜伏的内应又当如何？帮我的话，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帮天道宫的话，倘若我击败惊鲵，他的下场更惨。此刻的许哲低着脑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内侍将那卷带火的帛书呈上，惊鲵展开，只见上面的字迹凌厉如刀：“帝君亲启——汝之麾下辱吾之名、伤吾亲信、扰吾子民；手足孙龙、孙虎昔日所受之耻及云畅姑娘性命，三日后，必当一并讨还——叶晚舟。”
落款处的“叶晚舟”三字，仿佛带着太初灵焱的余温，灼得人眼生疼。惊鲵盯着帛书，指尖缓缓摩挲过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好，很好。这烬域怎么总是出现反骨仔呢？呵呵。”
他将帛书瞬间销毁，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梁嗡嗡作响：“传令！即刻集结天道宫所有精锐严阵以待！本帝君倒要看看，这位‘焱帝’大人，三日后有多大能耐！”
“遵令！”殿内文武齐声应和，声浪几乎掀翻殿顶。许哲混在人群中，跟着躬身应和，后背的冷汗却已浸透衣袍。他知道，这场风暴已避无可避，往前是刀山，往后是火海，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
许哲踉跄着回到自己的住所，赶忙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重重喘息。天道宫内那压抑的气氛仍像巨石压在心头，他不敢耽搁，急忙运转灵力向我传音，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焱帝大人，惊鲵已收到您的战书，即刻集结全军严阵以待……只是您为何要在此刻宣战？为何不准备万全后再做打算……”
传音刚落，一道威严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许哲，难道本帝做事，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不成？”
许哲心头一凛，慌忙应该：“属下不敢！”
“你且记好，”我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字字清晰，“开战之时，只要你不对我赤焱铁骑出手，你的性命便可安全无虞。届时，让你军将士在右臂缠上一圈红丝巾即可。”
许哲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回应道：“多谢大人提点！属下铭记在心！”稍一停顿，他终究按捺不住担忧，又问道：“只是大人，您面对惊鲵……有几成胜算？”
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了解此人，整个上界见过他出手的人，屈指可数。”
许哲的心沉了下去，只听我继续问道：“许哲，你可知惊鲵的实力如何？”
只听他喉头滚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说道：“大人……属下只曾远远见过惊鲵与’曜帝‘烛龙对战。据属下此前观察所知，惊鲵所修《天道五刑》与《天道三身诀》，前者能引天道之力化作枷锁，后者可分神化形，厉害无比。其他的，属下实在不知……”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对了！他……他有个习惯，或许是与他修炼的功法有关。他每隔七日，都会吸纳一名纯阴之体的女子……否则便会灵力紊乱……”
这话一出，虚空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许哲几乎以为传音已断。直到他掌心沁出冷汗时，才听见我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传音中断后，许哲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望着窗外天道宫的飞檐，只觉得那朱红的梁柱间，仿佛已缠绕上无形的杀机。
另一头，在溪域流萤城听雨斋内。
檐角的风铃被晚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却驱不散斋内的沉郁。叶澜临窗而坐，指尖捻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下；棋盘对面的空位上，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就在方才，天诛传来我向惊鲵宣战的消息，此事就像一块冰投入叶澜的心湖，激起的不是快意，而是层层叠叠的焦虑。
“逆殇……生灭……不朽……”只听他不停低声重复着，就连眉峰都拧成一道深痕。按理说我与惊鲵开战，正是叶澜坐收渔利的好时机，可他偏偏却忧心忡忡，仿佛被夺舍了一般。
“主人！”
一声轻唤打断了叶澜的思绪。只见谢士元（宁阳）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风尘，眼底却闪烁着得意之色。
士元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启禀主人，属下已顺利毒杀谢思远，如今谢家上下无人质疑属下号令。”
叶澜抬眼看向他，眸色深沉道：“谁让你又杀人了。罢了，做得可干净？”
“绝无痕迹！”士元自信道，“对外只说是突发恶疾，谢家那些分支们早就巴不得他死了，没人会去深究。现在整个谢家都已被属下掌控，随时可为主人所用。”
叶澜指尖的黑子终于落在棋盘上，发出“啪”的轻响。他看着棋盘上纠缠的黑白子，忽然问道：“士元，你觉得叶晚舟与惊鲵一战，谁能胜？”
谢士元闻言一愣，赶忙拱手道：“启禀主人，士元自然是觉得惊鲵会胜。他修掌控天界已久，叶晚舟再强，终究太年轻。”
“年轻？”叶澜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帝，也觉得他们年轻。”
士元闻言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主人……属下有些听不明白。”而天诛与地煞在一旁不做言语，叶澜起身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流萤城万家灯火，攥着手中的传魂玉，声音低沉地说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主人打算如何？”宁阳试探着问。
叶澜指尖摩挲着传魂玉冰凉的玉面，那玉上还残留着某种余温，像是在无声提醒他这场对决的代价。他沉默片刻，拇指按在传魂玉中央的凹槽上，玉身瞬间化作一道淡蓝流光，被他收入指间的墨色纳戒。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阻止这个混蛋了！”他转过身，眉峰间的焦虑未散，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笃定，“天诛、地煞、即刻随本帝赶到神霄殿寻找叶晚舟。”
谢士元脸上的兴奋僵了一瞬，下意识追问：“阻阻……阻止叶晚舟？！可……这正是咱们坐收渔利的好机会啊！若他与惊鲵两败俱伤，咱们只需……”
“坐收渔利？”叶澜打断他，“你还是好好治理谢家吧，我们走。”话音刚落，天诛地煞已化作两道流光，紧随叶澜身后破开虚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能量涟漪在原地漾开。
谢士元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望着那处虚空涟漪渐渐消散，忍不住挠了挠头，嘟囔道：“神神秘秘的，每次都这样……”
没过多久，叶澜带着天诛、地煞稳稳落在神霄殿内的白玉地砖上，衣摆还沾着溪域的晚风，却瞬间被殿内凝滞的灵力压得贴在身上。只见我双目微闭，周身悬着绚丽夺目的灵焱，那灵焱每颤动一次，殿内的空气便跟着紧缩一分，连地砖缝隙里的尘埃都不敢浮动。
侍卫们本想上前阻拦，却被叶澜一声咳嗽逼退，天诛、地煞则分别负手站在他的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殿内暗卫。
叶澜没急着开口，只是缓步走向王座，靴底踩在玉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殿内格外刺耳。直到走到王座下方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压低声音说道：“要战胜惊鲵，靠焱帝大人这点修为怕是不够吧。”
话音刚落，我周身气势猛地暴涨，却又瞬间收敛，只见我缓缓睁开眼，眸底还残留着修炼后的淡金纹路，看向叶澜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我的修为如何，还轮不到你管。倒是你跑到我这神霄殿来，有何贵干？”
叶澜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难不成焱帝大人想让本帝一直站着说话？”
我周身的灵焱微微收敛，殿内凝滞的空气松了几分。目光扫过叶澜身后的天诛、地煞，最终落回他的身上，冷冷说道：“你今日若是来谈事，便不必站着，坐吧。”
叶澜也不推辞，径直走到左侧的座椅坐下，天诛、地煞则分立他身后，依旧保持着警惕。刚一落座，我便开门见山问道：“叶澜，你放着溪域不管，专程来我神霄殿，总不是为了看我修炼吧？”
叶澜指尖摩挲着王座上的纹路，抬眼道：“今日，我来只为一件事——劝和。”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赤焱铁骑们面面相觑，连鲲鹏大哥都皱起了眉——灵蝾卫全军覆没，战书也已送抵天道宫，此刻说“劝和”，无异于当众泼冷水。
我眸底的淡金纹路猛地亮起，周身的太初灵焱险些再次暴涨，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来人！将此人拿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