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伊苏尔娜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可实际上,她是敏锐注意到了真相的蛛丝马迹。
一切细节,都有可能是通往胜利的关键,迪克和伊苏尔娜都是追求完美之人,自然不可能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我们身处循环,你无次数证道成为终极至高,无数次施展超级回溯,也许早就已经发现了真相……”
长河嘴角微扬,用挑衅似的语气,轻声道:“你明明知道破局之法,却心甘情愿堕入循环。”
“真相……破局之法……你到底在说什么?”
伊苏尔娜秀眉轻蹙,长河的话语,让她感到极度不安,因为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语气。
“迪克是我们的劫,只要有他在,循环就永远无法破解……”
长河冷笑一声,又轻蔑:“毕竟你是个恋爱脑嘛。”
伊苏尔娜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思考着长河的话语。
短短数秒,她似乎就想明白了一切,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并再次举起手中的无鞘之剑。
“是啊,我就是个恋爱脑,始终坚信自己的爱人,一定会找到完美的破局之法。”
说罢,伊苏尔娜便挥动无鞘之剑,将楚楚可怜的长河斩杀,并毫不留恋地……
直接施展超级回溯!
伊苏尔娜的魄力,令迪克都为之动容,要知道“拿起”不容易,“放下”更不容易!
终极至高是这片时空的最强境界,能拥有绝对的逍遥自在,伊苏尔娜第一次证道成功,却一点都不带犹豫就直接舍弃。
迪克扪心自问,若是换成他自己,恐怕都做不到这么爽快,毕竟……
严格意义上,迪克并非恋爱脑,哪怕对象是伊苏尔娜。
和最初第零世相比,时至今日,迪克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心境自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美好纯粹的爱情,亦或是亲情、友情等等,在迪克看来,不过是欲望的一种衍化形式罢了。
当然,追求逍遥自在,证道终极至高,何尝不是一种欲望呢?
不过后者却能包容前者,在实现彻底的逍遥自在后,自然也能拥有爱情、亲情和友情,而且再也不用担心会失去。
迪克并非不在乎曾经失去的一切,而是太在乎了,过往悲惨的一幕幕,都化作了如今的动力。
而为了求得圆满,迪克虽然做不到像伊苏尔娜一样,无比爽快,但最终也还是会选择“放下”。
证道终极至高,是为了得到真正意义上的逍遥自在,是为了拿回失去的一切,为了最完美的结局……
如果心中还留有遗憾,甚至是悔恨,达成的“Good End”并不完美。
那就算成功证道了终极至高,对于迪克而言也是失败的,是毫无意义的,更是本末倒置的。
未来碎片的幻象阅读结束,迪克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由于存在时间流速差,整个过程其实只过去几毫秒。
零号知道迪克的高效,当即就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
沉吟片刻,迪克也产生了和伊苏尔娜一样的猜想,那便是长河意志,或许并非敌人。
可不管怎么说,始终都是存在有一个敌人的,祂阻止迪克证道终极至高,制造了困住所有人的死循环。
所以准确来说,此长河意志……非彼长河意志。
“其实关于长河意志,迄今为止,也出现过不少逻辑不通的疑点。”
迪克竖起一根手指,缓声道:“首先是伊苏尔娜的存在,跟你在日记中的说法……”
“是因为长河意志,想更好管理这片时空,想更亲自体验诸天万界的一切,所以才分化出了伊苏尔娜。”
零号点了点头,这其实祂和伊苏尔娜本人,一起讨论所得出的结论,而且也得到了基伯的认可。
后续,迪克根据已知条件,也觉得事实就是如此,这就是长河分化出伊苏尔娜的初衷。
可用最严谨的辩证思维去分析,却又根本经不起推敲,错漏极多。
“那我问你,这一说法有什么实际依据吗?你们采访过长河本人吗?难道伊苏尔娜叛变,也在长河的预料之中吗?”
迪克的连续质问,把零号给整懵了,祂欲言又止,却发现根本无法回答迪克的任何问题。
是的,关于伊苏尔娜诞生的真相,只是纯粹的理论推导而已。
“伊苏尔娜叛变的,也太轻而易举了吧?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直接跟长河意志断开了连接。”
“作为穿越者的你,有做过什么吗?作为气运化身的基伯,又做过什么吗?”
“你们什么都没做,伊苏尔娜就这样野蛮生长,然后脱离长河的控制,甚至站到了对立面……”
迪克深呼吸一口气,遥遥看向时空长河的源头,意味深长道:
“最诡异的是,在伊苏尔娜失去掌控的整个过程当中,长河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祂明知道伊苏尔娜会成为大隐患,明知道‘过去是赢不了现在的’,明知道绝对不能放任伊苏尔娜,跟你们继续厮混在一起……”
“然而,长河就是什么都不做,看着伊苏尔娜成为心头大患,看着祂成为最大的变数。”
听到这里,零号也是回过味儿来了,用一种荒诞的语气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长河故意给自己培养了一个敌人,祂故意……找不痛快?”
迪克嘴角一弯,纠正了零号的说法。
“不,长河是故意要开启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