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当新一天的太阳升起。
战线上发生的突袭战斗,已经传遍了两方阵地。
华夏军对此感到振奋。
松花军居然消灭了一整个倭寇中队?几乎打残了一个大队?还是在阻击了另外两个大队的情况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三个团抗衡一个倭寇联队。
在此时,有北方团体的战绩打头,人们只是觉得松花军还算能打,毕竟也没几支可以对比的军队。
但在几个月后,当魔都的第二战场开辟、嫡系军以极大伤亡才能死磕同等数量的倭寇还只能做到防守时,整个华夏才知道,松花军这个战绩是有多优秀;同时,华夏各界对用五万人硬扛第五师团全力攻击的北方团体的印象,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只是华夏军的振奋,却成为了倭寇眼中的耻辱。
二十师团。
三十九旅团。
整个旅团在高木义人的带领下对松花军发起了全面进攻。
然而当他们到达那些已经残破的阵地上后,却只遇到了少数一些埋设的诡雷,除此之外任何敌军都没看到……
海岸线边的一处阵地上。
高木义人来到了这里。
这里在之前是松花军一个团的阵地,得益于靠近海岸线的原因,他们甚至还有几门火炮——对于缺少重火力的华夏军来说,这已经很了不得了。
因此在之前,这个阵地一度是倭寇的眼中钉。
但现在,他们只看到了被舰炮打烂的阵地……
高木义人看向了海面上正坐着小艇来到岸边的水军。
十几分钟后,水军到了。
高木义人走上前和陆奥号舰长互敬了一个礼,随后直接问道:“水军为何不登陆作战?”
舰长原本想打招呼的心顿时就没了。
“你这责备的语气是什么意思?我们支援了你们火炮难道还不够吗?是你们步军自己没进攻!还挨了打!”
“可之前这处阵地上敌人极少,你们大可以抢占阵地,或者咬住敌人!”
“我怎么知道敌人少?你怎么确定敌人没有援军?”
舰长冷笑了一声:“也对,你们都被突袭了,这侦查能力根本就是瞎子!”
两人还没说什么,便已经先吵了一架。
周围,上百水军士兵和步军士兵们针锋相对,眼神都想杀了对方。
就差动手了。
这时,远处再次传来一声爆炸。
众人扭头望去,在几个步军士兵中躺着一个华夏军士兵。
周围还有两个受伤的倭寇士兵在惨叫。
高木义人立刻让人去处理,同时问清楚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已经让部队在搜索时避开可疑之处,并仔细检查清楚。
随后,他看向水军舰长:“我为刚才的事道歉,是我太过急切语气不好。”
说完,他微微鞠躬。
这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舰长也奇怪,但听到对方下一句话,他马上就想到了缘由。
“接下来的进攻,还请你们继续帮助我们,不需多,一个敌军阵地就行。”
这是拿我水军当外援了?
而且怕不是要留一个最难攻克的?
舰长思考了两秒,也低头回礼,同意了。
不久后,高木义人手下的军官走了过来。
有一个华夏伤兵,可能是之前在舰炮的攻击中被震晕了,全身大部分被埋在了沙土堆里,他的战友们可能以为他死了、也可能是没搜索到,撤退时也没带上他;等他醒来后发现情况时,己方已经到了阵地前,他便拿着手榴弹继续躺在沙土堆里,等几个己方士兵一靠近……
高木义人没说话。
他们瞧不起华夏人。
但瞧得起英雄。
这时,一封电报传到了这里,其他方向上前出的部队发现了敌人。
高木义人在地图上标注了大概范围,加上之前得到的一些情报,他大致理解了敌人的布置。
松花军在海岸线附近接近二十公里的范围内的部队,全线后撤,越靠海的部队撤得越远。
昨晚偷袭他们的行动,就是这当中的三个团发起的进攻。
现在,华夏军防线上,在海岸线附近出现了一个三角形的缺口。
“这是个好机会!”
一个军官对着高木义人说道:“这些华夏军的后方阵地大多都是临时准备的,就算有一些早就构筑好的,也没有这里的坚固,我们可以趁他们立足未稳攻击!”
高木义人看了看舰长。
后者有些奇怪:“这是你们步军的作战行动,看我干什么?”
“我希望水军能派出战舰,去试探一下那边的虚实。”
“八嘎!你当我们是你的手下吗?”舰长顿时骂人了:“你们不打,居然让我们先攻击?纯粹的舰炮攻击你们步军不配合,华夏军怎么可能放弃阵地?”
“我怕被埋伏。”
高木义人一句话把他整沉默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华夏军阵地在海岸线附近让出来的那一大片地方:“我可以理解他们这么多部队后撤的原因,水军战舰主炮有效命中距离大概也就二十公里。”
“但这个距离毕竟太大了。”
“大到我们一个旅团填进去,随时可能被两倍以上的敌军包围。”
“松花军有这个人数。他们如果把后方的二线部队拉过来,绝对可以做到用精锐去阻挡我们的援军、然后用数量和火炮硬堆死我们。”
舰长哑口无言,因为这从现实上确实有可能。
“这都是你的猜测,他们怎么可能抢在你们前面阻隔援军,又怎么可能投入大量人命就为了这场希望小得不能再小的围歼战?”
“是吗?”高木义人自嘲一笑:“在昨天之前,我也不认为松花军有胆子来偷袭我们,可他们干了。”
舰长欲言又止。
“至于围歼我们旅团。”高木义人看向了之前那个华夏伤兵自尽的地方:“希望是很小,可你觉得华夏缺少敢干、敢死的人吗?”
说实话,高木义人在此之前,是很瞧不起华夏人的。
偌大一个国家,四万万人。
但是却连一个强大点的政府都没有。
松花军曾有着华夏最好的工业基础,可结果不还是一枪没打就跑了吗?
现在在东北和他们打的,还是北方团体麾下那群吃饭都吃不饱的人,据说叫什么抗联?
还不如叫乞丐联军……
再往前看去,那就更让他瞧不起了,腐朽的前朝,内斗的北洋,送钱的皇帝和太后……
这样一个屈辱了近百年的国家,无非就是领土大一点而已,国力的其他方面上毫无亮点。
哪怕是最近这一个多月,这些华夏军队的表现确实让他印象改观了一点。
但他看得很清楚,那是因为北方团体在这。
有那个团体居中协调,有他们做表率在这。
如果抛开他们,看看以前,这个金陵朝廷麾下的军队和各方大佬的军队,一样不足为惧。
只要把团体打败了,这整条防线都会不战自溃,这些部队还会是和以前一样的贪生怕死。
可最近这一天的事,着实让他感到了震撼……
松花军这么有胆?
原来这些其他部队的华夏军人,也这么有勇气?
松花军真的被北方团体影响到了吗?
如果是真的,松花军如此,郎房一带的二十九军呢?张族口的嫡系军呢?绥地的桂系、十七路军等其他杂牌部队呢?
人不挨打是长不了记性的。
倭寇军队也是……
他们现在开始怀疑,哪怕没有团体军队,华夏其他军队也不会任由他们推进,他们会和现在一样,和他们拼到哪怕是伤员都会自尽的程度——就算只有三分之一是这样,也是帝国不可接受的,帝国没那么多军队……
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片时空的历史上,嫡系军和许多地方部队,也确实在没有团体的领导下,自己和他们拼到了最后一人。
团体的带头作用是有。
但更多的,是深藏在华夏人心中的大义……
他们只是信仰和理念不同,可对民族的忠诚是一样的。
“所以,就为了这极其微小的几率,你就不敢了?”舰长神情复杂。
高木义人只反问了一句:“万一呢?”
“可你们司令部不是让你们旅团进攻吗?”
“我们已经拿下了如此大的面积,怎么不算是进攻?这已经有个交代了。”
舰长为他的无耻感到震惊:“这是你们拿下的吗?这是松花军主动让出来的!”
“你就说现在这些阵地在谁手里?”
舰长:“……”
他见识到了!
论无耻,还得是步军!
……
魔都外。
当新一天的黄昏到来。
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了整座城。
倭寇水军舰队出动了剩余的所有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朝着华夏军的阵地飞来。
最开始是三架战斗机盘旋下降高度,试探敌军防空火力点。
但他们下降到了一千米,地面上却只有零星的一些机枪,还完全打不准。
这下倭寇放心了。
十几架轰炸直接开始轰炸,对着下方几片华夏军阵地倾泻着弹药。
但说实话,这个时代的水平轰炸,只适用于大规模目标,如某个工业园区,某座城市的片区,某座大桥等。
对小型目标,水平轰炸的精准度……低得可怜……
而华夏军的阵地,又都是小片小片的,几乎占满了整个魔都周围的海岸线,以至于哪怕倭寇彻底炸毁了某个地方,也压根死不了多少部队。
兴许等到第二天,阵地上又会新派来一支部队。
黄浦江边某处地下室里。
魔都卫戍司令部。
司令位力荒听着军情汇报,目光在地图上看了许久。
可他看的不是此刻正在被轰炸的地方,而是在其他地方的防线上观察着。
倭寇为什么现在发起轰炸,他不在乎,大不了就打夜战。
他在乎的是,那里真的是倭寇的目标吗?
按照常理,倭寇现在如此大动静的轰炸,肯定是要把那里当成主攻目标,然后集火。
但也有可能是吸引己方注意,实际会在另一个地方登陆。
若是在之前,他可能会按常理来对待,倭寇的火力和空中优势全方位超过他们,常理战法更直白,一旦成功更能打击华夏信心,倭寇大概率会这么做。
可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后者……
倭寇步军在北方吃了亏,水军又在他们手上吃了亏,倭寇要是再不长进,那也太小瞧它们的脑子了。
位力荒不认为倭寇蠢。
“不要管这里,让其他地方的观察哨盯紧水面!”位力荒下令道:“还有,向金陵汇报,敌人可能在夜晚发起登陆作战,必要时刻请求航空军支援!”
“司令,这要是发出去,倭寇晚上又没进攻,隗座可能会对您有意见。”
一个将领提示道。
航空军刚开展夜间起降训练,你就想用他们了?
那如果没有夜间起降能力,是不是这仗就打不了了?
隗座很可能会这么想……哪怕他可能不会表现出来。
位力荒冷哼了一声:“我才是卫戍司令。”
隗座那个小心眼的家伙,自从前两天自己怼了他以后,就一心针对自己——不是打压,就是让自己难受。
你不是说我怕了倭寇吗?
好,这卫戍司令你来当,我把部队给你,我看你打得怎么样。
打好了自有嘉奖,要打不好……
位力荒猜得到。
但他不在乎。
军官犹豫了一下:“司令,您难道忘了隗座是什么人吗?他越级下命令的事还少吗?”
位力荒脸色一僵。
迟疑了一会,他再次开口道:“传令,所有部队,无司令部命令擅自行动者,以战败罪论处!”
薛约在北方是这么干的,隗座不一样没拿他怎么样吗?
他干得,我干不得?
……
魔都上空。
倭寇的飞机把一片数公里长的海岸线给炸了个遍后,集体返航。
地面上,华夏军士兵们立刻开始了善后工作。
修整阵地,救助伤员。
可半个小时后。
几架倭寇的战斗机忽然又飞了回来,对着这片还未清理好的阵地上就是一阵扫射。
扫射完,马上就走。
而阵地上,华夏军士兵当中则多了十几具尸体和数十个伤员。
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憋屈。
晚上七点。
天色暗了下来。
但海岸边的一处观察哨上,战士们发现海面上有动静。
不一会,十几枚舰炮的炮弹在阵地上炸响。
正当华夏军准备躲避,同时用岸防炮和陆上火炮反击一波时,倭寇的战舰又跑了。
卫戍司令部里。
正端着碗吃饭的位力荒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吃饭。
几秒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下。
“不错,这招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