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房门合拢,王银钏的表情严肃了些。
就像刚刚看歌舞入迷的人不是她一样。
原本还想着对司徒红一身的毒好奇,现在先算了。
物尽其用,人尽其能。
对的,司徒红就是王银钏想到的理由。
好几年前她就知道了,但是没有和人说过。
今天可不就是巧了,无比单纯的来到万花楼听曲品茗,被宫尚角逮住了。
那就紫衣祭天,法力无边了。
一个在江湖之中大名鼎鼎耳朵刺客,就潜伏在对家的老巢,甚至是称得上是光明正大,却没有被人发觉。
这件事让任谁听了,都会对宫门的公信力产生动摇。
更别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宫子羽的帮助下,紫衣到底获取了宫门的多少机密。
好一个知心解语花,好一个热爱听曲品茗的俊俏小公子。
整得就是一个宫门的大漏勺。
光是宫子羽一个人倒是没有什么。
但是想想看,他亲爹是执刃,亲哥是少主。
宫门里面多少的指令,都是这两人商议的时候向外传出的。
而宫子羽呢,就算平时没少被呵斥,但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有什么消息,在商定好之前,宫子羽就知道一些。
再加上有时候,宫子羽又习惯自怨自艾也习惯对号入座。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都能往自己的身上联系。
把自己想的像是个小可怜,委委屈屈的想要流眼泪。
再看看正在忙碌的父亲和兄长,觉得这两人都不关心他,没有在乎到他的情绪。
整个人一下子又不开心了。
情绪马上就弱了下来。
是的,高需求plus宝宝就是这样子的。
心里面难过了怎么办呢?
没关系,羽公子在年纪尚小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怜香惜玉的特质。
在万花楼里面的每一位姑娘,都是身不由己,也都是有苦衷的。
每个他觉得好的女孩儿,都是冰清玉洁,剔透的像是琉璃水晶一样的人儿。
紫衣尤甚。
就算紫衣比他大上个十岁多,就算紫衣是万花楼的头牌,那又如何?
遇到知心的解语花,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认识将近十年的时间,宫子羽每隔两天心情就要难过一下。
这些情绪向谁倾诉,这些情绪向剖析,自然是温柔大姐姐紫衣。
十年的时间,就算是每个月吐露一些……
合起来,宫门早就成了筛子。
这么大的一个目标,就明晃晃的摆在这里。
王银钏就算是对紫衣有好奇,也不影响她在这时候给自己拉出来一个挡箭牌。
哈哈,接招吧紫衣。
接招吧,宫子羽。
保持表情的严肃,千万不要露馅!
“其实我来万花楼,是得到了关于无锋的消息。”
“心有疑虑,特来探查一番。”
怎么又和无锋扯上了关系?
宫尚角不解。
宫远徵听的也是一头雾水。
这不是万花楼吗,还是在旧尘山谷经营了多年。
这迎来送往的,基本上都是相对熟络的人。
毕竟旧尘山谷要进来,也是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王银钏压低了声音,先把疑云的气氛给营造出来。
“无锋又魑魅魍魉,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又一个魍阶的刺客,就在万花楼。”
“若是消息准确,那人在万花楼已经待了多年,手中尚握了不少关于宫门的秘密。”
这无异于是一个惊天大雷,直接的就砸在了宫尚角和宫远徵的中间。
怎么可能?
万花楼里面的人又无锋!
“是紫衣,她是无锋的南方之魍司徒红。”
话音落下,宫尚角一贯淡漠的眼都睁大了。
有点好笑。
王银钏努力的稳住自己的表情。
镇静——
“心儿,司徒红不曾发现你吧?”宫尚角是担心,对方不择手段,会伤害王银钏。
“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听到关心的话语,王银钏心中熨帖。
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宫尚角丝毫没有怀疑王银钏这个消息的真伪。
江湖有江湖的消息渠道,官府自然也有官府的消息渠道。
其实宫尚角一直都知道,朝廷的人始终是在关注着江湖的动向。
不过是常年来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所以没有人去深究这一点。
毕竟就算是深究了,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人家官府要掌握百姓的民生动向,这还能有错?
“紫衣是何人?”
宫尚角和宫远徵都不逛万花楼,再加上一个人常年在外,一个人就是科研宅男,哪里知道万花楼都有什么人。
“万花楼的花魁。”王银钏静了静自己的语气,“也是宫子羽的好朋友。”
这么一说,就都懂了。
宫子羽是什么个性格,都是一起长大的,谁会不知道。
他的口风有多松,大家都是多有体会。
而且内心脆弱,就算现在是宫门年轻一代里面长得最高的,也还是孩子心性。
难以想象,宫子羽和无锋的刺客关系好,这些年来,到底是会透露出来多少的消息。
还有,紫衣……不对,应该是司徒红。
在江湖之中,可谓是大名鼎鼎。
一身的毒,让宫远徵亮起了眼,他自己就是用毒的高手。
对于某种意义上的“同类”,自然是会产生好奇心。
关注到面前两个人明显是灰了一度的表情,王银钏继续保持面上忧心关切的表情。
“郎君。”看到宫尚角这种怒中带忧的表情,王银钏表示少见,喜欢。
柔柔出声,是显而易见的关切。
关怀的眼神投之于宫尚角,仿佛当着无限的关怀。
要不说王银钏生了一双含情眼呢,本就是自带三分情谊,真感情上来的时候,更是会让人溺毙在那一片的情海之中。
感受到王银钏的关切和担忧,宫尚角竭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对方。
“放心,此事我会处理的。”
哦呦,还是这么关心宫门。
王银钏心中这般想。
看来她还是要在宫门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