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看着王银钏眼中那点狡黠的得意和毫不掩饰的笑,胸腔里甜的发胀,又是软的不可思议。
或许这就是少年人最纯粹炽热的感情吧?
喜欢了便要表达,高兴了便要亲近,坦坦荡荡,如火如荼。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震动,愉悦而轻松。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用自己挺直的鼻梁轻轻蹭了蹭她泛着红晕的脸颊。
动作亲昵而依恋,以一个无声却温柔的回吻,回应着她热烈的盖章。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一个挂着一个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雅间内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声,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甜蜜醉人的气息。
阳光透过窗棂,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亲密无间。
良久,宫尚角才微微松了力道,小心地将她从身上“摘”下来,动作轻柔。
双脚重新踏回实地,王银钏脸上热度未退,但眼神已清明许多,只是那欢喜的光彩依旧熠熠生辉。
“这功法,我会好好练的。” 她抱着那本《惊鸿掠影》,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定不辜负你这份心意。”
“嗯。”
宫尚角点头,指尖替她理了理方才蹭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循序渐进,莫要贪快。若有不明之处,或觉不适,随时可问我,或……写信告知。”
“知道了,我的好郎君。”
带上了具有明确范围和特定指代的前缀,就算是简单的话语,都带上了一层的甜蜜。
眼看窗外日影又偏斜了几分,在湖面上托出泛着金红色的粼粼波光,离别在即。
“我该回去了。” 王银钏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留恋。
“我送你出去。” 宫尚角立刻道,他还是想要陪伴在王银钏的身边。
或者说,是他自己舍不得分开。
“送我到门口就好,要是让人瞧见你从我的马车上下来……”怕是各种莫名其妙的小道消息,马上就要在国都瞎传。
宫尚角理解她的顾虑,点头答应:“好。那我送你至侧门廊下,看着你上车。”
两人并肩下楼,走出听澜阁。
夕阳的余晖将园子染成温暖的橙黄色,谁曾想,原以为只是在一起待了一会儿,时间就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回去吧,路上小心。” 王银钏站在车辕边,回头对他说道,脸上笑容明媚。
“嗯,你也是。” 宫尚角站在原地,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到了府中,若方便,让金复传个信。”
王银钏点点头,正要弯腰进入车厢,动作却忽地一顿。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又带着点顽皮心思的事,忽然又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宫尚角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微微倾身。
“我爹爹娘亲也想见见你。”
飞快地落下这句话,王银钏已经飞快的缩回到了马车内,车帘也被利落的放下,严严实实的隔绝了内外。
紧接着马车晃动,平稳地驶出园门,融入门外街道往来人流之中。
宫尚角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见。
他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腰间那枚崭新的、绣着灼灼芍药的香囊。
又抚了抚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亲吻的温度与声响。
脑海中在思索着,王银钏最后落下的那句话,会是什么意思。
心思辗转间,无数个念头升起又落下。
无论怎么想,都是往好的那一面去,嘴角像是有着自己的想法,轻轻的上扬一些弧度。
无论如何,他宫尚角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确认了自己的感情,明确自己的心意,所以该承担的,应该承担的责任,宫尚角都会自己的担起。
王银钏的马车抵达相府侧门时,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即将被夜幕吞没。
脚步都比前些天轻快许多,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在檐下初亮的灯笼光晕里,格外显眼。
她本打算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瑞雪楼,好好回味今日的欢欣,再对着那本《惊鸿掠影》钻研一番。
谁知,刚穿过月亮门,步入通往自己院落必经的那片花园,就在那座小巧的六角凉亭里,被守株待兔的姐姐妹妹逮了个正着。
也是,在这相府里面的主人家就这么几个,谁在家谁出去了,都是一清二楚的。
更何况她迎着夜色回来,少不得让人知道。
王银钏看到对面的亭子里,王金钏和王宝钏正在对弈,可是心思明显不在棋局上面。
听到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王银钏身上。
“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游玩归来了?瞧着满面春风,笑的比襄园亭的花儿都美。”
王金钏先注意到了王银钏,用团扇虚掩着唇打趣,眼中是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温和的促狭,语调慢悠悠的。
王宝钏有时好奇的往王银钏的这边看,难不成二姐当真和那个江湖人有了一段情?
没办法,这都已经是正面对上了,王银钏干脆也是朝着亭子的方向去。
“天清气朗的,我出府去游湖去了。”
“不过是回来的晚些,你们两个怎的就堵我来了?”
说实话,王银钏刚刚开始的时候,是有着那么一丝的心虚,但是很快的就消散的没有踪影了。
哼哼,还想要堵她?
没门!
两人被王银钏刺了一句,也没有觉得气恼,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自己的这个姐妹也就是这个脾气。
只要不冷下脸来,愿意说话,那心情都还是很不错的。
“哦,这样啊。”
“我们瞧着院子里面的景致好,就在此下下棋喝喝茶,谁曾想真就正巧遇上了。”
“看来……”王金钏是姐妹三人当中目前唯一一个已经成婚的,多了一些的人生经验,尾音拉长,带着些欲盖弥彰。
引得两个妹妹都将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等着她说出后面的话。
“是缘分呢!”
一语双关。
王银钏是感觉到自己貌似被提到了。
对上了王金钏揶揄的眼神,这才是真的确定,自己这是被姐姐打趣了。
“真是的,大姐你别看我了!”
四目相对一对上,王银钏就觉得自己的害羞来得后知后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