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小声说:“我看到你藏在内衣里的。”
“没有。”白雪还是斩钉截铁道。
“我们不给多,给他两千,怎么样?”孙哲文试探着问。
“不给。一毛都没有。”白雪的声音压得很低,“走线的人,就没有值得可怜的。”
“好白……素……”孙哲文轻轻晃着她的手臂,“就给两千嘛。”
白雪气呼呼地道:“我们都只剩万把美金了,再给人,我们能坚持多久?”
“就一千,就一千。”孙哲文又降低了要求,“再说了,没了钱可以向那个女人要嘛。”
白雪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你?开口就有了?”
孙哲文怪笑了一声:“你要是不给,我就亲你。”
“你敢。”白雪有些慌了。
孙哲文凑近了一步。白雪连忙向后跳开半步:“就一千!就一千!”伸手从内衣里摸出钱来。
孙哲文从她那叠不多的美金里抽出一张,想了想,又多抽了几张,凑了一千,拿到鼻尖嗅了一下,白雪脸一下子就红了,咬着牙“死色狼。”
孙哲文向她眨了眨眼,咧嘴笑了,他走了过去,弯腰扔在梁庆面前的地上:“大家凑一下吧。”
连天有些意外地看了孙哲文一眼:“这也差得远啊。”
孙哲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钱也不多了,只能这样了。”
连天沉默了两秒,转身走回自己老婆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拿了钱过来,放在那叠钱旁边:“我也给两千吧。”
黄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到了圈子外围,远远地看着这边,一言不发。
李达开站在圈子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地上那叠薄薄的钞票,冷笑了一声:“依我看,死了好,还省得花钱。”
孙哲文回到白雪身边时,白雪的脸还是红的。她瞪着孙哲文:“这下舒服了?钱也给了。”
她转身走到一棵大树下,在裸露的树根上铺开雨衣,坐了下来。孙哲文熟练地往她怀里挤。白雪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臂环住了他,低声抱怨道:“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孙哲文却偏要作死。他把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问了一句:“袁琳说你还是处?”
白雪的反应快得像被电击了一样,她一把捂住他的嘴,手掌严严实实地封住了他下半张脸。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缝起来?”
孙哲文没有被她的威胁吓住。他伸手,趁白雪一个不留神,指尖触到了她的脸颊。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颧骨轻轻滑过,声音低了下来:“说真的,看你这张脸,真的是个大美女。可是,你怎么练成这样的?”
白雪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恼怒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取代了。她别开目光,自言自语:“我算什么美女……首……袁小姐才是。”
她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你以前不是……”她没有说完,恼了,猛地推开他。
孙哲文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愣了:“你怎么了?”
白雪闷声道,有些委屈:“你就是寻我开心罢了。”
孙哲文才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又挤进她怀里,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嘴里嘟囔道:“还是小白的怀里舒服。”
白雪叹了口气,她没有再推开他,只是低声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为好,袁小姐可是把你恨得要死的。”
“如果她要杀我,你会救我吗?”孙哲文腆着脸问道。
“我凭什么救你?你是我谁啊?”白雪不屑地回了一句,但环着他的手臂并没有松开。
孙哲文正要说什么,人群那边传来了王桐的声音:“李老板,我们凑了八万了,还请你行行好吧。”
李达开的声音冷冷地飘过来,不带一丝温度:“十万,一分不少。给不起钱就别救了。正好你把钱揣起来,不更好?”
“李老板……”无论王桐再怎么哀求,李达开都不为所动。
梁庆这时出声了,声音有些虚弱:“王桐,要不你先垫上吧……我去了美国还你,还你双倍,不,三倍。”
王桐恼怒地转过头,盯着梁庆。连天在一旁小声道:“这位王兄弟,你们兄弟一场……”
“你怎么不给?你怎么不给?!”王桐猛地吼了出来。
李达开站在一旁,阴恻恻地笑着,像在看一出与他无关的好戏。
王桐环视四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与他对视。他叹了口气,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叠钞票。他点了又点,手指在纸币上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最后他抽出一叠,和地上那八万混在一起:“梁庆,你记清楚了。”
梁庆没有回答。
王桐从李达开手里换来了那支血清。他蹲下身,给梁庆注射完毕,然后拎起自己的包,走到营地另一边,一个人坐了下去,背对着所有人。
人群渐渐地散开了。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没有人说话。这一夜,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真正睡着。
至少孙哲文是睡不着了。他缩在白雪怀里,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每一片落叶的窸窣声,每一根树枝的断裂声,都让他的神经绷紧一次。他生怕从哪个角落里再窜出一条蛇来。
白雪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轻声开口道:“这雨林里,矛头蝮只是其中一种。还有丛奎蛇,美洲最大的毒蛇,体长可以达到三米七五,甚至有记录接近四米。它们是伏击猎手,主要在夜间活动,善于隐藏在雨林的落叶层里,很难被发现。”
孙哲文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白雪笑了,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害怕了?”
孙哲文没有回答。
白雪又道:“这里说不定还有水蚺,它可以轻松地吞下一个人哦。”
孙哲文恼怒地抬起头,瞪着她。白雪的嘴角再也掩不住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还有……”
孙哲文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许说了,太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