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点了点头:“公司没了,欠了一亿多。没办法了,我不走,我儿子就难过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你儿子?他们找你儿子干嘛?”
连天叹了口气,瞟了他一眼:“是人就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当然地以为我把钱转移给了我儿子。呵……我儿子现在被逼得媳妇跑了,工作也丢了。”
孙哲文听懂了:“那你儿子怎么没来?”
“这路不好走,我们知道。”连天摇着头,“总不能把一家人全撂在这雨林里吧。”
“那你出来,就有机会了?”孙哲文问道,“你懂英语?”
连天的回答倒出乎他的意料:“我在下海之前是老师,英语老师。不过和人交流还是有些吃力,恐怕还得再熟悉一下。”
孙哲文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正在思索要不要答应对方的请求,连天却突然压低了声音:“那个李老板,你们尽可能离他远一点。”
“怎么了?”孙哲文装作平淡地问道。
“他是在国内犯了事的。我向国内的朋友打听过,和他近了不好。他以为他跑到美国就没事了,他的案子不是普通的走私,我听说是危害到了国家安全。”
孙哲文没想到连天居然会知道这些。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谢谢了。”
连天见孙哲文的态度很平淡,但好歹他接下了那封信,也算是一份承诺。他轻叹一声,站了起来,走回他老婆身边,坐了下来。两人靠在一起,却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面前那堆跳动的火焰。
白雪睁开眼,声音低低的:“不要胡乱答应别人什么。”
孙哲文低下头,小声道:“我只是接了信,其他什么都没做。”
白雪面对他突然低下来的头,眼神有些乱了,伸手去推他的脸,脸在篝火的余光中泛着红晕:“死开去。”
孙哲文促狭地更低了一点。白雪一慌,猛地起身。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孙哲文连忙抬起头,侧到一边,低声啐了几口。
白雪的脸黑了下来,一把拧住他的腰:“你还吃亏了?”
孙哲文眨了眨眼:“不是吗?”
白雪手中的力道更大了。孙哲文只感觉那块肉疼得快要掉了,苦着脸道:“疼,疼……”
白雪依旧不松手。孙哲文只得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要不我再认真地亲你一下?”
白雪瞪起眼:“你敢。”
孙哲文的手才接触到她的脸,她就回手攥住了他的手指:“你敢再乱动试试。”
孙哲文快速地瞟了一下四周,好在夜色深沉,大部分人都在各自的角落里休息,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他迅速地低头,一口咬在她的嘴唇上。
白雪慌乱中起身,却不自觉地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但这会儿的动作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白雪这个大块头的身材,早就让队伍里的人记住了。此刻看到两人搂在一起啃着,只能感叹这男人的口味与众不同。
他们却不知道,看似在亲昵的两人,实际上都死死地咬着对方。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松口。白雪身体再强壮,嘴皮子也没法练出肌肉来。
两人终于不约而同地松开了嘴,白雪的脸红透了,气呼呼地瞪着他。他再次低头时,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孙哲文咧嘴笑了,小声道:“那个李达开好像在吸毒。刚才他出帐篷找保镖要了一支注射器。”
白雪眯了眯眼,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她坐直了身体,低声道:“好了,你休息吧,我来守着。”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瞟了孙哲文一眼,“你不许躺下,就这么坐着。”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亏我对你这么好,你个白眼狼。”眼看白雪的手又攥紧了,他连忙笑嘻嘻地握住她的手,“不躺,不躺。”
白雪的目光有些游离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收回,向篝火那边望去,低声道:“睡吧。明天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
孙哲文靠着她肩膀。她的身子绷紧了:“你是饥不择食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有些委屈:“你就这么说你自己?”
白雪的身子颤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是什么样子。你们男人没人会喜欢我这样的。”
孙哲文悄悄地挪了下身子,半边身子躺进她怀里了。他还想再进一步时,白雪的手撑住了他。他嘻嘻一笑:“现在特别有安全感。”
白雪轻啐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孙哲文小声道:“说真的,我第一次在女人身上体验到能给我安全感。”
白雪的胳膊一松,孙哲文整个人倒在她怀里。她目光闪烁着,声音有些发颤:“你别乱来。”
孙哲文点头道:“嗯,我明白。”
白雪的手很大。就像刚才孙哲文给她挡住眼睛一样,她也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睡吧。”
孙哲文眨着眼,却无法从她的手缝中看过去。
白雪的心跳得很快,跳得很乱。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住心里的那股狂躁,却无能为力。她的目光向四周扫去,当看到李达开那顶沉寂在黑暗中的帐篷时,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雨林里的潮湿像是渗进了骨子里。半夜又下了一场雨,不大,但绵密持久,雨水透过树冠的缝隙滴落下来,打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面很快就变得泥泞不堪,躺是根本没法躺了。白雪翻出雨衣,抖开,裹在两人身上。她把孙哲文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雨衣的边缘压在他肩膀下面,确保雨水不会顺着领口流进去。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抱着孙哲文这个姿势。她的下巴搁在孙哲文的头顶,目光却一刻也没有松懈,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李达开那三个保镖,也不知道是收了多少钱,还是李达开给了他们什么承诺,也居然有人在值夜,一个人靠在不远处的树下,手里夹着一支烟,红色的光点在雨幕中明灭不定。
“蛇,我被蛇咬了!”一声惊呼撕裂了雨林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