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阵上无数剑影纷飞,漫天的剑气被明疏硬生生的挡在了外面。
王成可就没这么好脾气,一个跃身便超脱阵法之外,赤手空拳便将面前的飞剑一一轰飞。
视线越过漫天剑气锁定了那个背后动手之人。
“大胆狂徒!”
那女子怒斥一声,抬手之间,数十道灼热剑气对准王成激射而来。
王成双拳紧握,双臂瞬间膨胀数倍,整个人变得好似怪物,面对面前密密麻麻的剑气,只是一拳轰出。
“轰!”
一声巨大的闷响在天空中宛如炸雷一般响起。
数十道剑气被这一拳轰散,化作一道灼热的气雾将整片天空都笼罩起来。
也将王成的身影遮蔽在了其中。
看到这一幕那动手之人轻蔑一笑,这剑气可不是硬扛就能顶得住的。
然而很快她的笑容便僵硬在了脸上。
一只大手猛然从雾气中探出,一把便抓住了她。
王成整个人通体涨红,身体也膨胀为五米高,板肋虬筋的怪物。
被他一把抓住,只剩头颅从指缝中探出,女子竟是完全无法挣脱。
无数飞剑被她调转而来从四面八方进攻王成,却只在王成身上发出金属碰撞摩擦一般,让人牙酸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王成一字一句的发问,但那女子却只是愤怒的呼号:
“放开我,你这恶贼,我定斩不饶!”
王成没那么多耐心,见她不说,顿时开始发力。
手掌开始不断攥紧,女子顿时脸色苍白,她用尽全力的攻击居然完全无法奈何眼前这个狂徒。
在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但她不想,也不愿向一个男子求饶。
王成眼神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红光,手掌继续不断的发力,强大的压力让女子的眼球开始突出,丝丝鲜红从王成指缝中流出。
“放过她吧”
林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王成顿时一愣,整个人仿佛惊醒一般松开了手。
“你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林瑶的关切让王成眼中的迷茫变得有些无助。
“我,我,我不知道……突然就只想杀了她”
林瑶轻轻抱住王成道:
“好了没事了,以后不要着急,就算有危险也先听我说完再行动好吗?”
王成靠在林瑶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回到了下面,明疏看着王成的样子,虽然没有受伤却显得十分无助。
“这是怎么了?”林瑶叹了口气道:
“待会儿跟你说。”
而那女子则被清渚接住,看着那一副快死的模样,清渚反倒是一脸的玩味。
“这不是夏剑堂的晚晴长老嘛,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晚晴还未从死亡的威胁中缓过神来,双目无神的颤抖着,但即便如此也转头看向了清渚。
“我会如实禀告芷柔堂主”
“哦,那又怎么样,我只看到你试图屠杀我邀请来的客卿,以及我秋剑堂的弟子,我就算杀了你,芷柔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清渚眼中是不带一丝杂质的杀意,纯净且冰冷就像岛外那深不见底的秋水一般。
深秋的寒意和肃杀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晚晴,虽然没有刚才直接的死亡威胁,但心里的压力却更甚于它。
清渚眼神中冷意抵达最低点后,却主动散去了深秋剑意。
“罢了,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追究,有什么事快点说!”
身心皆受到摧残的晚晴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双目无神的说起来:
“堂主在万剑亭等你”
“我知道了,滚!”
一声斥吼,让晚晴宛如断脊之犬狼狈的仓皇逃窜。
转过身来,清渚又换了一副面容,变得温柔宛如秋夜的微风。
回到下方,明疏便道:
“看来秋剑堂和夏剑堂的关系不太好啊。”
“抱歉,劳烦几位帮我处理门内的琐碎事情”
清渚随即向几人解释起来:
“四时剑堂内里的关系并不友善,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这么多女人呢?”
“想必你也发现了,四时剑堂的剑法根本上是对剑和时令的理解,但绝对的生机与走向衰败荒凉的过渡,要比万籁俱寂的冬天更加的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疏点点头,相比于完全相反的两极,中间的过渡阶段才是真正会导致改变的地方。
存在矛盾是必然的事情。
“几位不用担心,秋剑堂的态度是不会变的”
明疏有些好奇的问出了心里的那个问题:
“四时剑堂的底蕴应该不止于此吧,为何需要我们这样的外人帮助?”
清渚思索片刻,轻声道:
“请跟我来”
说着,带着三人往塔楼下方走去。
楼梯一直盘旋向下,深入地底。
一炷香的时间,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更加开阔的空间。
走出来的瞬间,明疏都恍惚了。
整个空间虽然依旧是向下延伸,但已经向外扩展了很多,整体如同一个海螺的样子,在最下方的中心地方有一个水晶球一样的东西。
而上方是深邃的锦缎寒潭的秋水,水中点点荧光照亮了下方的空间。
无数陈旧的书架上,一本本秘籍紧密的摆放在这里。
“这……不是我们应该来的地方吧?”
林瑶当即开口说道。
清渚笑了笑,道:
“敝帚自珍罢了,算不上什么宝贝”
她来到最下方,手掌按在水晶球上,一道光幕便展现在几人面前。
“你的那位朋友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四时剑堂是躲在这个空间里苟且偷生,几位应该看到文书上的规则了吧,但针对于四时剑堂的规则是这个”
一个画面出现在光幕上,一名四时剑堂的剑女出手制裁了一名妄图强占女子的匪徒,却被忘川殿一同带走,并押入了大牢。
“唉,四时剑堂的人不许以任何形式动武,哪怕是出于好心”
“这世间没有没来由的针对,四时剑堂是太强招致主宰的忌惮了?”
明疏开口问道。
清渚微微一笑,道:
“实际上情况要更加糟糕”
光幕上,画面再度转变。
一个鲜红衣袍的熟女出现在画面中,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身后环绕四柄飞剑,鹤发童颜的女子。
两人一动手便是招招致命,接连几招之后,明疏便看到了熟悉的剑招。
“惊蛰,处暑……”
显然那个持剑女子就是掌握四时剑堂全部时令剑招的人,那她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那位便是万疆禁区的主宰,虞美人,另一位则是我四时剑堂的先祖,这时令之剑便是先祖从万疆秘境中带回来的”
“先祖主张将秘境开放给更多人,但主宰拒绝了,两人一番争斗后,主宰还是赢了,从那之后,四时剑堂便被针对了”
说到这,清渚叹了口气,十分落寞的道:
“先祖重伤不久后便因主宰往生之毒故去了,四时剑堂也因观念不同,而分裂成了四个时令的剑堂”
从个人的角度,明疏是赞赏这位先祖的选择的。
她本可以以四时剑为根本独霸整个禁区,甚至取代现在的忘川殿的位置,但她选择将这个机会开放给更多人。
但这个主宰的态度就很微妙了,她不同意,但却认可通过一次次的比试挑选出最尖锐的强者入内。
照这么看,两人本不该有矛盾,甚至应该是统一战线。
事情的真相,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明疏没有说这个问题,经历这么多,他看得出来,清渚知道的就是这样,而非全貌。
真正的事实,需要亲身进入秘境,或见到这位主宰才能知晓。
“分裂导致了四时剑堂的不完善,禁止动武限制了四时剑堂的发展,不止秋时剑,所有的剑堂都需要在实战中才能不断进步,单纯内部的战斗只会导致剑意同质化”
“再加之忘川殿的掣肘,无人愿意帮我们,也没有人敢,也就……”
明疏无奈一笑,道:
“也就我们这些臭外地的敢,对吧?”
清渚尴尬的低下了头,没有接茬,片刻后,她继续说道:
“我知道当时的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你们进入秘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真正的原因,完成先祖遗愿,报酬是……”
清渚沉默了许久,才道:
“秋剑堂会脱离四时剑堂,七百剑女都将听从你的安排”
明疏愣神,这可和当时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无异于和主宰正面对抗,你们这七百人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呢?我们拒绝……”
林瑶很快便拒绝了她,但明疏却是想到了其他的问题。
主宰或有私心,或有野心,都是渴望统御范围内有更多的人,这位虞美人似乎就更加的极端,只需要强者。
而这些木族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疯狂。
明疏当即问道:
“这位主宰是神血木族吗?”
清渚没料到明疏会问这个问题,点点头道:
“是,而且是接受赐福的初代”
这下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位虞美人也一定被域外邪魔的疯狂污染着身心。
雪凰开口问道:
“这可是赐福后的初代,它接收到的疯狂会更加的纯粹,我们恐怕帮不上什么”
“试试呗,怕什么?”
王成嘿嘿一笑,道:
“那就试试!”
林瑶轻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明疏看向清渚,说道:
“我们会想办法探查,至于你们秋剑堂,我还是建议你们内部能完成整合,四时剑就应该是统一的,我也用不上这么多人。”
“多谢……”
“那这本秋时剑剑谱我带走研究一下”
清渚微笑着点头道:
“请便,这处藏宝阁几位随意取用”
回到上方,明疏想起之前和玉尘的约定,便道:
“我怎么才能去冬剑堂,我和玉尘约定切磋一下的,既然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不如早点去”
清渚想了想道:
“那这样吧,我带你去”
很快清渚便御剑而起,载着明疏向着远处而去。
“麻烦了”
听着明疏的话,清渚道:
“顺路而已,四堂主会面就在万剑亭,从万剑亭能去任何一个其他剑堂的空间”
原来是这样,那就正好了。
第九天域,船上。
没有靠岸,各种设备都没有网络,想简单娱乐一下都显得困难,更别谈传递什么信息了。
好在明疏手里传音匣多的很。
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后,大伙都看淡了很多。
原本还收着的心态,忽然放开了,甲板上余崇守躺在躺椅上喝着椰汁。
除了吕锋,其他人都在泳池里开起了酒会。
余崇守拿着一个传音匣和时执生一来一回聊着天。
顺带也将消息传递给了时执生,听到有域外邪魔主动袭击,时执生捏着睛明穴道:
“会不会白英国已经被域外邪魔控制了?”
“不无这种可能,所以更得亲眼去看看了”
余崇守的冒险行为让时执生有些头疼,道: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的”
“不说这些国内怎么样?”
听着国内一切安好,余崇守放心了很多,转而对一旁拍着照片的吕锋道:
“不去玩会儿?”
“我一个旱鸭子,我还不喜欢喝酒,就算了,替大伙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也挺好的”
吕锋笑呵呵的说着,顺手又抓拍了一张。
场面一度十分安好,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最高处坐着的明疏。
“我要是也能有这样的实力,就能去任何地方做战地记者了”
余崇守微微一笑,道:
“你现在就是战地记者啊,没什么区别”
坐在最高处的明疏,手中一个立方体缓缓成型。
与白月秋给自己的那个大差不差。
随着最后一笔成型,外表的阵纹流转起来,整个大阵幻化为了一个立方体的实体。
没有停留,明疏接着刻录下一个。
明疏准备给随行的每个人都准备一个,至少能保一条命。
忽然思维跳,又想到了在白英国留学的表弟。
“实在不行就接他回去吧,实在太危险了,帮他重新安排一个国内的大学读研读博应该不难……”
汤姆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明疏的双手如同织毛衣一般,催生出一条条细密的丝线,又将其勾勒成形,看得如痴如醉。
“我的上帝,你的手简直和我妈妈织毛衣的长针一样巧妙,你是怎么做到的?”
“熟能生巧,知道吗?”
“额,熟了就能生产出巧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