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的耳力好,整个胡同的动静都听得见,只要外面一有响动,她的神识就会下意识朝外面扫一下,陈举人家的牛车一进胡同她就发现了。
不光是隔壁陈举人家的牛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骡车,是胡同最里面的一家的,那家的院子和他们这个差不多,不过多一间正房,住的是堂姐妹妹三个。
三人只有一个带着夫郎来的,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两口子很照顾另外两个,男人把家务都给承包了,让她们三个专心读书。
他们家就是一辆骡车,这条胡同里头住大一点的院子的,大多都是有车的,毕竟家乡比较远都是赶着车过来的。
基本上不是牛车就是骡车,马车是没有的,驴车也没有,马的话这边的人没资格拥有,驴则是会叫唤,这边的人都要安静,尽量不养那种大动静的牲口。
而且驴拉车也没有骡子和牛力气大,远行的话确实不太适合。
那三姐妹姓唐,肖云一家没跟她们打过交道,隔着比较远,平常遇上的时候很少,这都是肖云用神识探查的时候知道的。
两辆车也不是一起出去的,只是赶巧了前后脚一起回来。
陈举人家的牛车上可不光是她夫郎樊明和刘和,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一起,是陈举人隔壁院子的,那边住的是一个姓张的举人和她弟弟。
她是带着弟弟过来照顾着的,当然不是她照顾弟弟,是弟弟照顾她。
陈举人租的院子和他们这边一样,张举人租的则是那种最小的院子,只有两间正房一间卧室一间堂屋,然后一边一间配房是柴房和厨房,院子很小放不下牲口和车,他们也没有赶车过来,是跟原身一样租车上京的。
张家的条件应该跟肖家差不多,也是耕读之家,来的比肖云还早,应该是准备在这边住一段时间结交一些举子,给她弟弟从中找一个人家嫁了。
她自己也没有成亲,也是想考中进士后找个能提拔她的亲家。
只不过这家对男孩儿可不怎么样,租的院子虽然就一间正房,像江枝和林秋他们一样隔开住两人还是可以的,挺宽敞,可她却让弟弟住在堂屋里的小炕上。
这边的堂屋一侧都有一个小炕,夏天放东西冬天就可以坐在上面或躺在上面暖和着,跟榻一样的用处。
这个张举人家并不是南方的,而是偏北方这边,姐弟两个个子都不矮,她弟弟个子差不多一米七八个左右,睡在那一米五的小炕上根本伸不开腿,还得照顾她的一日三餐,看来是一个重女轻男的人家。
那个张举人肖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人的心气挺高的,年龄不小了,比肖云这具身体还大一岁,就是想要攀个高枝,所以一直没娶,甚至还挺洁身自好,估计也是担心那种大户人家会去查她的底细。
毕竟哪个大户人家也不可能是傻的,像那种家里头有妻室还能娶公主大臣女儿的,基本上都是落榜举子的意淫。
先不说家里有没有配偶得写在身份文书上,就是没结婚的未婚妻,想要瞒住人家大户人家也根本不可能。
谁家孩子嫁娶不得先去打听打听,有钱有条件的高门大户更是要把对方祖宗八代查个底掉,更不要说公主找驸马了,那可是欺君之罪要诛满门的。
再说不管是状元榜眼还是探花,都是三年就有一个,再有才有貌,也不能让人家屈尊降贵的嫁二婚,除非对方也有问题,比方说有恶疾或者是找接盘侠一类的,那还有些可能。
不过就算那样人家也能找个家世清白的,也不用找个二婚的,这事早晚得爆雷,何必呢。
……
三家人凑一辆牛车去的集市,可买回来的东西还真不多,都没装满。
先路过的是肖云他们这个院子,所以那牛车直接停在了院门外面,林秋他们本来就在院子里扫雪,听见声音就去把院门打开了。
谢俊泽也走了过去,跟另外两个人打了招呼寒暄了两句,便把自家的东西卸了下来。
肖云没出去,人家都是男子,她过去不方便,再说这边的人都知道她在养伤,也不会觉得失礼。
谢俊泽和那俩人已经熟悉了,关系还不错,都是隔壁左右的邻居,他来了以后就跟他们认识了。
今天之所以是刘和跟他们去,不是谢俊泽一起,倒不是谢俊泽不想去,而是这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刚成亲没多久,一个还是待嫁之身,都不知道这边过节要置办什么。
谢俊泽也不太清楚,他毕竟是农户出身,又是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南方,和这边的风俗习惯都不一样,南方的东西这边也未必能买到。
而刘和年纪大些,也知道的多些,更何况刘和本就不是南方人,而是北方人,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主家去了南方,后来和同是家生子的林秋成了亲。
结果成亲没多久主家的生意就被人给整没了,所有的仆从被发卖,他们被肖祖母买下,这才到了肖家。
虽然在南方生活多年,对北地的风俗习惯还是记得的,所以就由他带着两个年轻的后生去采买东西了。
不过显然是没有买到什么东西,肖云扫了一眼,刘和只买了桃符和爆竹香烛一类的,看上去都是放了段时间的,香烛这些是要春节当日祭拜祖先的,这边这些人不在家里不能去祠堂也没有牌位,就只能在吃饭之前,朝南上个香倒个酒摆副碗筷,意思是请祖先们过来先把年夜饭吃了。
陈张两家则是多买了些粮食还有酒肉,蔬菜是没有的,看来温泉庄子那边也被封路了,蔬菜瓜果根本运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