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先生,我听说您后天要离境。我建议您别急着走。那个拍照片的人,我们正在找,找到之后,他跟您说过什么、给过您什么,一问就清楚了。
到时候如果证明您只是普通商贸往来,跟这事儿没关系,您随时可以走。但如果证明您参与了——您是外交人员,我们不会为难您,但我们会通过外交渠道跟贵国交涉。您觉得,为了几张照片,值得吗?
况且……”
大宝轻蔑的看了谢尔盖一眼,不屑地说道,
“以贵国的技术,我不认为是贵国想要这一份特种钢材的资料,那么就有意思了,您是在为谁工作?我觉得您是在为钱工作,可是克Gb允许吗?”
谢尔盖的茶杯放下了。他看着秦大宝,脸色大变,他的嘴唇有点哆嗦,克Gb的手段,他可太清楚了,像他这种为了钱出卖国家的人,一旦被查实,绝对没有活路,
他这回没再否认。
"那个人,我只是在天津见过一面。他问我能不能帮忙把一些资料带出去,我说不行,我是正经的贸易代表。他给了我一封信,我没收。"
"信呢?"
"他带走了。"
"他说他叫什么了吗?"
"他说他姓王,没留名字。"
大宝坐直了身子,
"谢尔盖先生,感谢您的配合。后天您照常可以走,但走之前,如果我需要您再核实一些情况,希望您接电话。"
谢尔盖点了点头。秦大宝站起来,跟他握了手,他的手心是湿的,而且一直在哆嗦,
出了友谊宾馆,天已经黑了。秦大宝坐上车,对龙飞说道,
"查天津那个姓王的。他从轧钢厂出来之后的所有行踪,全部捋一遍。"
龙飞点了点头,
"局长,在那个科长家里翻出了这个。"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了个电话号码。秦大宝看了一眼,是天津的区号。
"查这个号码。"
“已经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查了两天,结果出来了。号码是天津一家小旅馆的,住店的登记簿上有个名字叫王建国,登记的证件是假的。
但服务员记得这个人,说他在店里住了五天,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经常带着些图纸一样的东西。
"图纸?"
大宝捏着烟的手顿了顿。
"对,服务员说有一次他去打扫房间,看见床上摊着几张纸,上面画着些机器样子的图。那人回来之后发了一顿火,说服务员不该乱动他东西。"
大宝把烟掐了,
"那个服务员现在在哪儿?"
"还在旅馆。我们让人去问了,服务员说他记得那人说话带点东北口音。"
东北口音?大宝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让龙飞把这段时间跟轧钢厂有往来的人员名单全调出来,尤其是那些有东北背景的。
名单拉出来有二十多个人,大宝派人一个一个的筛,筛到第三遍的时候,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张德贵,轧钢厂技术科的副科长,老家在辽宁,去年刚调来的。
张德贵在保卫科那个科长跑了之后第三天也请了假,说是回老家探亲。
"张德贵现在人在哪儿?"
"我们查了,他没回辽宁,火车票买到沈阳,但在秦皇岛下车了。现在在秦皇岛的一家招待所住着,登记用的是别人的证件。"
"带上人,马上去秦皇岛。"
大宝,龙飞带了六个人,开了两辆车,当天晚上到了秦皇岛,招待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招牌。他们没直接冲进去,先在周围蹲了三个小时,确认张德贵没出来。
凌晨两点,大宝带人上了楼。服务员吓得脸发白,拿钥匙开了门。房间里面灯还亮着,张德贵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摞纸,正在往上面画东西。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张德贵猛地抬头,手里的铅笔掉了。他伸手想去抓那摞纸,大宝一步跨过去,把纸按住了。
"张德贵,别动了。"
张德贵是个四十出头的瘦子,戴着副眼镜,嘴唇哆嗦着。
"你—你们是谁?"
"京城公安局的。你干的事,我们全知道了。"
大宝把那些纸拿起来翻了翻,全是轧钢厂的结构图纸,包括特种钢材车间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资料室的位置和保险柜的型号。他抬头看着张德贵,
"你画这些,是准备给谁?"
张德贵不吭声。秦大宝把手里的图纸抖了抖,
"你不说也行。那个在天津跟你见面的人,我们已经抓了,那个老毛子谢尔盖,也交代了。你现在不说,等到了局里再说也一样。"
张德贵的脸彻底白了,他瘫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我就是画个图,没想干什么。是有人让我画的,给了我三百块钱。"
"谁?"
张德贵迟疑了,大宝淡淡的说道,
“能说你就说,不能说就等死吧!”
张德贵的脸立刻变得惨白惨白,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叛国罪,根本不论罪行大小,如果不争取立功,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枪决,
想到这儿,他慌忙叫道,
"我不认识,是个姓王的,说一口东北话。他让我把车间和资料室的结构画出来,给钱的时候说以后还要找我。"
"他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国字脸,左边眉毛上有个痣。穿灰中山装,走路有点瘸,右腿。"
大宝让手下把张德贵铐上带走。他自己站在房间里,把那些图纸一页一页翻完。图纸画得很细致,连资料室窗户的高度都标出来了。这说明张德贵不是临时起意,他在轧钢厂待了大半年,早就把地形摸透了。
回到京城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大宝没歇,直接去了轧钢厂。他让厂长把所有跟特种钢材实验资料有关的人员都叫来,开了个短会。
"各位,资料室出了事儿,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从现在开始,凡是跟资料室打交道的人,进出都要登记。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厂长手里,一把在我这儿。每天下班之前,厂长跟我对一次账。"
厂长是个五十多的老工人出身,拍着胸脯保证,
"秦局长,你放心,资料就是我的命。"
大宝拍了拍他肩膀,
"老张,我知道你靠得住。但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不光是那个科长和张德贵,背后还有人没挖出来。你们厂里这段时间,有没有新来的人?"
老张想了想,
"有一个,三个月前从沈阳调来的一个技术员,姓刘,年轻,干活挺麻利。不过—不过他跟张德贵走得挺近。"
"把他也叫来。"
那个姓刘的年轻人来了,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穿着干净的蓝工装。大宝让他坐下,没直接问,先递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