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霍展白早已知道萧秋水要离开这件事,可此时听见,心中仍是一颤又一颤。
“霍兄?”
“嗯。”霍展白咬了咬后槽牙,双手抱紧了手中的陶罐,大步走进羊圈去。
萧秋水勾唇浅笑,跟着也走进羊圈去,瞟了一眼正要张嘴叫喊的两只小羊,萧秋水将手指竖在了口边,朝两个小家伙长长“嘘~”了一声。
霍展白“嗯?”了一声转头去看。
萧秋水眨了眨眼睛,故意压低了声音,“我叫它们别叫,省的被人发现~”
霍展白撇嘴,捧着陶罐走到了母羊身边,刚一走近却见跪伏在地的母羊抬头看他。
这一眼将他吓了一跳,只说这羊眼睛怎么一点感情都没有,没有害怕、没有惊慌,也没有喜悦。
他“嘶”了一声,又回头去看萧秋水,“秋水~”
“嗯?”正在摸小羊的萧秋水抬头去看,见霍展白仰着脸对着自己笑的讨好,他一挑眉,说了句,“什么?”
霍展白用眼角瞥了瞥还跪伏在地上的母羊,嘿嘿一笑,“秋水,不如你来帮帮为兄~”
萧秋水眉毛越挑越高,“帮什么?”
霍展白笑容僵在了脸上,期期艾艾地说道,“帮、帮我让它站起来。”
萧秋水又“嗯?”一声,看着那头羊,半晌摇了摇头,“嗯`嗯~,我洗过澡了~”
“你?”霍展白蹙眉,“切”了一声,“不帮就不帮好了,撒什么娇啊?”
“有吗?”萧秋水眉心跳了跳。
霍展白“啧”了一声,转过头去再不看萧秋水,对着还跪伏在地上的母羊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能不能站起来呀?”
萧秋水咂了咂嘴,“它叫翠翠。”
“翠翠,翠翠~”霍展白弯腰去摸母羊脊背,“好翠翠,你站起来,我不多要,就……”
他看了眼怀中的陶瓮只说这瓮似乎有些大,想了想,他呵呵地笑,“就只要三分之一,好吧~”
萧秋水抿紧了唇,强迫着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羊奶煮开了,霍展白收拾好了自己从屋中走了出来。
一抬头,便看见萧秋水拢在月光里,咬着唇满眼星光地看着眼前那些瓶瓶罐罐。
带着些好奇,他也盯着那些瓶瓶罐罐坐在了萧秋水对面。
萧秋水“咳咳”两声站起身来,他得意地瞟了一眼霍展白,充满自信地拿起了眼前的酒壶,将里面的烈酒倒进了细长的瓷瓶子里。
霍展好奇地看着萧秋水捣鼓眼前的这些东西,当他看着萧秋水将几片绿叶子也塞进瓷瓶中时不由瞪圆了眼睛,“秋、秋水……”
“嗯?”萧秋水答应了一声,将那瓷瓶子堵好了放在耳边不住地摇晃,晃了两下想起要回应霍展白,于是他便轻声说道,“别急呀,马上就好~”
霍展白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角。
“怎么?”萧秋水哼哼地笑,“霍兄这是害怕了呀~”
“说谁呢?”霍展白挺直了胸膛,刚要说句谁怕,便见萧秋水将那瓷瓶里的‘酒’倒进了自己眼前的杯子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听见了“呲”的一声响,似乎还看见了些白烟。
留神去看,果见自己的那只瓷杯上笼罩着一层细细的白雾。
心中惶恐不堪,他抬眸看向了站在自己眼前的萧秋水,“秋水……”
“嗯?”萧秋水咬着舌尖,兴致勃勃地继续去调下一杯酒。
“秋水?”霍展白唇角颤颤,他指着笼罩在酒盏上的那些白雾,心中发虚,“这些是什么?”
萧秋水瞟了一眼,想了想,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便对着霍展白撇了撇嘴角,“管那么多做什么?喝就是了……”
话音未落,他又用力摇了摇手中的瓷瓶,却见霍展白仍然看着那杯调好的酒发呆,带着些无语,一扬手,他捏起了霍展白眼前的那杯酒,想也不想地灌进口中去。
“秋水?!”
萧秋水闭着眼睛享受般地咂了咂嘴,摇着脑袋睁开了眼睛,看着霍展白哼哼地笑,半晌方才眯起眼睛叹道,“好酒啊好酒~”
“嗯?”霍展白睁圆了眼睛,“能喝?”
“霍兄真是没有品味~”
“品味?”霍展白从萧秋水手中抢过了那只喝空了的瓷杯,凑在鼻尖闻了闻,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怀疑,仰面去看萧秋水手中那支瓷瓶。
“看什么?”萧秋水挂了脸,“今晚都没你的份了。”
霍展白哼哼地笑,“秋水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说的没错,”萧秋水挑眉看了一眼霍展白,继续摇晃着手中的瓷瓶,“我就是这么小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霍展白双肘撑在了石桌上,晃着脑袋去看萧秋水,“秋水潇洒不羁,心胸宽阔,堪比话本里的令狐冲,怎么会和哥哥计较这么一件小事。”
萧秋水蹙起眉来,掀起眼皮瞥了霍展白一眼,把调好的第二杯酒倒进自己杯中,刚要伸手去拿,就被坐在对面的霍展白抢先了先。
眼看着霍展白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萧秋水“咳咳”两声作为提醒。
霍展白闭着眼睛享受了一番,他轻轻将酒盏放回了桌上,仰脸对着萧秋水露出个笑来,“你刚才用了哥哥的杯子,哥哥用一用你的杯子,应当也不算过分吧~”
萧秋水撇嘴,自去调第三杯酒。
霍展白微微蹙眉,“怎么了?你不是因为哥哥用了你的杯子而生气?”
萧秋水唇角抽了抽,将手中瓷瓶墩在了桌上,“你拿我比谁呢?”
“令狐冲,令狐大侠。”话一出口,霍展白便见萧秋水完全黑了脸,他又觉莫名,“怎么你不喜欢令狐大侠吗?”
萧秋水喉头滚动,“虽然,他是话本里的主角,可却不是个好人。”
“不是个好人?”霍展白完全不解其意。
“他不负责任。”萧秋水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再次拿起了桌上那只用来调酒的瓷瓶。
“什么不负责任?”霍展白心头一颤,“你是说小师妹?”
萧秋水眯了眯眼睛,再次将手中瓷瓶墩在了桌上。
他直视着霍展白,想了半晌,仍是沉声说道,“霍兄,这令狐冲的遭遇与你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