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丰启方面对边境三角星系的主权主张是什么？”
基里曼反问。
“你们是否要求修洛圣星盟撤出这些星系？”
卡莱尔额头的第三只眼微眯。
这个基里曼，如果自己说“是”，谈判立刻破裂。如果说“不”，等于默认修洛圣星盟的占领。
卡莱尔嘴角上扬，开口说道。
“我们认为，领土问题应该放在全面和平协议的框架下讨论，而不是作为前提条件。
也许我们可以先讨论停火安排，建立互信，再处理复杂的主权问题。”
“互信建立在承认现实的基础上。如果丰启连已经失去的领土都不愿承认，我们如何相信你们在其他问题上的诚意？”
谈判开始二十分钟，已经陷入僵局。
卡莱尔深吸一口气，改变策略。
“那么让我们暂时搁置第一条，讨论第二条。贵方要求丰启‘解散边境防御舰队’。
请问具体指哪些舰队？解散的时间表？舰员和装备如何处置？”
基里曼点头，给出自己的要求。
“指所有部署在修洛圣星盟与丰启边境五十光年内的军事舰船。
解散应在协议签署后三十天内完成。
舰员可退役或转隶其他防区，装备由修洛圣星盟核查团监督销毁或封存。”
莉亚娜计算着说道。
“五十光年……这包括了我们的防御力量。而且，如果解散这些舰队，我们如何应对其他潜在威胁？
迦南星盟、灰烬星盟都在边境有军事存在。”
“星盟愿意与丰启签订共同防御条约。”
基里曼抛出一个看似让步的提议。
“一旦丰启接受星盟的治理框架，星盟将承担丰启的防御责任。”
莫雷诺指出。
“换句话说，丰启要放弃自己的军队，完全依赖星盟保护。这等于交出最后的安全保障。”
基里曼双手交叉。
“安全保障不是靠军队数量，而是靠正确的政治选择。丰启选择与修洛圣星盟对抗，所以需要庞大军队。如果选择加入修洛圣星盟的和平秩序，军队就成为多余。”
循环论证。
卡莱尔感到一阵头痛。
基里曼的逻辑闭环几乎无懈可击：你们有威胁，所以我们需要你们解除武装；解除武装后，你们就更安全，因为不再有威胁。
“让我们进入技术细节。”
仑登克博士突然开口，这位科学家对政治辩论显然不耐烦。
“第二条提到‘开放所有军事设施供星盟核查团检查’。核查团的人员组成？检查权限？停留时间？如果检查发现‘违规’，处置程序是什么？”
基里曼看向科技顾问团。
一位机械教代表回答：“核查团由修洛圣星盟军事专家、技术专家和法律专家组成，比例1:1:1。
检查权限包括所有区域，无限制。停留时间视需要而定，可能持续到协议完全落实。
违规处置……将由星盟军事法庭审理。”
莫雷诺的声音提高。
“修洛圣星盟军事法庭审理丰启人员？这侵犯司法主权！”
基里曼平静的回答。
“在涉及修洛圣星际安全的重大问题上，星际管辖权是惯例。
如果丰启没有违规意图，就不必担心审判问题。”
谈判进行到第二小时。
卡莱尔看了看计时器，按照计划，他应该在此时要求第一次休会。
“基里曼执政官，我想我们已经讨论了足够多的细节。我建议休会一小时，供双方整理讨论要点。”
“可以。”
基里曼同意。
“但我希望之后的讨论能更有建设性。星盟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又一次心理施压。
休会期间，丰启代表团聚集在小会议室。
塔尔愤怒地说道。
“他在玩我们。每一个问题都有准备好的回答，每一个回答都把我们引向更深的陷阱。”
莉亚娜担忧的说道。
“但他的耐心确实可能有限。如果他认为我们在故意拖延，可能会采取更强硬姿态。”
卡莱尔沉思几秒后说道。
“我们需要给他一些‘进展’的假象。
一会儿，我们可以假装在某些次要条款上表现出灵活性，换取他在主要条款上的‘让步’，即使那些让步是虚幻的。”
维兰问道。
“具体怎么做？”
“比如，我们可以表示愿意‘考虑’文化教育方面的调整，但要求更长的过渡期和更多的自主权。
用次要条款的讨论，消耗主要条款的时间。”
“他会同意吗？”
“他会看穿，但可能会配合。”
卡莱尔分析。
“因为他也在拖延。关键在于，我们要让拖延看起来像是真正的谈判进展。”
.......
休会结束后，卡莱尔改变了策略。
卡莱尔开场说道。
“基里曼执政官，经过上午的讨论，我们认识到星盟在某些问题上确有合理关切。
例如文化教育方面，星际文明间的相互理解和学习确实是必要的。”
基里曼微微挑眉，显然对这个转折感到意外。
“很高兴听到这样的认识。”
卡莱尔开口说道。
“但我们希望这个过程是渐进的、尊重的。
比如，我们可以在部分学校试点引入人类文明课程，但教材要由双方专家共同编写，教学要由丰启教师主导。
过渡期至少需要……十年。”
“十年太长。星盟的经验是，三年足够完成基础教育体系改革。”
卡莱尔开口解释道。
“丰启的学校数量是星盟试点区域的百倍。而且教材翻译、教师培训、家长沟通……这些都需要时间。我们可以接受五年，这是底线。”
基里曼沉默，似乎在权衡。
然后说道：“如果丰启在其他条款上表现出同样的灵活性，星盟可以考虑五年的过渡期。”
用文化条款的“让步”，换取修洛圣星盟在时间表上的“妥协”。
虽然这个妥协对修洛圣星盟无关紧要，但对卡莱尔来说，这是宝贵的拖延。
接下来的谈判都按照这个模式进行。
丰启代表团在某个次要条款上表现出“灵活性”，修洛圣星盟代表团做出相应的“让步”。每
次让步都伴随着更多细节讨论：如何实施、如何监督、如何评估……
谈判记录越来越厚，达成的“共识”越来越多，但所有共识都附带无数条件和例外。
卡莱尔看着这些“进展”，感到深深的不安。
基里曼太配合了，配合得不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