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交谈除了祝凛肖和许雏星,无人知晓,而在许雏星跟严御臣交心之后,严御臣也犹豫许久,才咬牙答应了回归部队。
不过他的要求是要一个月至少要回家两次,他所在的特殊部队虽然是驻扎在京城,但实际上是全国巡回待命,哪里需要,这支特殊部队随时出发,即刻执行任务。
祝凛肖答应了严御臣,将军也勉勉强强答应了,他也知道不答应严御臣,严御臣这个兔崽子绝对会翻脸。
祝凛肖在想那次和许雏星所说的话,不由地回忆起曾经的往事,此时秘书长前来报到:“元首,池骅求见。”
老人苍老的面容上,镶嵌的是历尽千帆的混珠,他眼神一凛,半晌:“叫他进来。”
池骅进来后,恭敬鞠躬,向祝凛肖问候:“元首,池骅来看您了。”
祝凛肖面色沉寂,既无波澜,也无亲近:“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了。”
池骅抬起鞠躬的腰,用恳求的语气向高位陈述:“我来兑现当初您说的承诺了——我想带沈雁倾回我奶奶的故乡。”
窗外的晚风吹来寂寞如雪,冻结了所有的温度与时光。
祝凛肖抬眸直视着池骅,龙钟般的轰鸣之声压迫着池骅:“你是在威胁我吗?”
池骅没有被他吓倒,摇了摇头:“元首,雁倾毕竟没有什么大过错,她的哥哥死了,家人也都离她而去,沈家也没有可值得她留念的了,她失去了太多。我实在不忍她孤身一人。”
他又叹了口气:“我本也不适合京城,所以我想和她结伴而行。回奶奶的故乡也是因为那里有一处宅子,能供我们安静生活不被打扰。”
“元首,几十年了,奶奶若是还在世,恐怕早已放下了曾经的是非恩怨,而我也不想卷入京城的纠纷之中,只能选择离开。我如今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共度余生。”
老人如同枯枝一般的手背缠着虬结的过往,随着池骅的每一句话而起伏。
直到他最后一句话说完,老人缓缓闭上眼:“罢了,沈雁倾你带走吧,以后你们都别再回来了。”
年少相识,爱慕匆匆,为了心中抱负,终究是他当初辜负了她。如今她的孙子与她做了同样的选择,他不愿再伤了她的血脉。
池骅释然一笑,最后向这个庇佑了池家半辈子的老人鞠躬。
池骅带沈雁倾离开前,沈雁倾去看了一眼肚子大了起来的许雏星,这次两个人一反常态,热络得像是曾经没有互相嘲讽辱骂过的普通朋友。
沈雁倾的光头长出来一些小发茬,像一丛丛旺盛的野草,但她爱美,她时时刻刻戴着帽子。
这会儿,她还是笑着把帽子摘下来给许雏星看她的头发:“你看,我的头发长得快吧。”
许雏星左看右看,发现这沈雁倾还真是大美女,这么丑的头发长在她身上,也不损她的气质:“是挺快的,这才几个月就长了一指节的头发了。”
沈雁倾傲娇地冷哼一声:“你当时剃我头发,我还挺恨你的。但后面我仔细一想,头发剃了又不是不能长起来了,所以我现在又不恨你了,反倒挺羡慕你的,从刀山火海里面走了一遭,啥事儿没有,还怀了一个孩子。”
许雏星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羡慕,你当初替换我试试不就得了?”
她赶紧挥手:“那大可不必,我可没你那么大本事!听说,那几场战争死了好多人呢,还包括我哥。就连魏烬燃和曹硕两个人都重伤差点没了。唉,人生真是无常啊。”
她眼角溢出一点泪,扬起头,又把泪笑着收了回去。
许雏星不想跟她扯了,沈雁倾跟她哭什么,要报仇找已经死了的墨菲斯啊:“你来看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
沈雁倾把帽子戴上后,又恢复成优雅名媛,微微一笑:“自然不是。是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来。”
许雏星一下子就能猜到,抗拒地别嘴:“那你别说了,直接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别再搞事情了!”
好不容易才过了点安生日子,这人又想干嘛?
沈雁倾不管,直接说出来:“是曹硕,曹硕让我跟你说一句话——他以前不懂得喜欢一个人,后来懂得了,却什么都错过了。”
“他希望你给他留一个念想,他知道以后你们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但是他忘不了,也不想忘。如果你不给他一点东西,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弃的,反正你以后想混娱乐圈,怎么都得在他的地盘上,他不愁找不到机会。”
“啧,这混蛋真是阴魂不散。”许雏星嫌弃至极地骂人。
最终她想了想,拜托了白妈,让白妈把她一直常用的保温杯拿过来,这个保温杯是当初曹硕为徐梦瑶找场子,差点把她烫着的见证。
严御臣不知道这事儿,许雏星也没当回事儿,她也不是浪费的人,保温杯很好看实用,她也一直用着。
许雏星把杯子放桌上推给沈雁倾:“给他拿去吧。”
“就这?一个杯子?”
许雏星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给他就是,他知道这是什么。反正他爱要不要,以后别再缠着我就行了。”
沈雁倾狐疑地拿起杯子观察了半天,杯子就是简单的淡粉色涂装的保温水壶,上面贴了一些花花绿绿的少女心贴纸,普通得很,反正沈雁倾是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行吧,反正我就是个传话的。”她把东西送到就行。
沈雁倾喝完茶,望向这花园开满了的雏菊,粉白色的花海临风摇曳,像星星在银河里闪烁。
“好了,话已经说完了,我该离开了。”沈雁倾释然地放下茶杯,“京城终究不是我的归属之地,我此生可能也不会再回来了。”
许雏星摸着肚子的手一顿,然后站起来对她说:“一路顺风。”
沈雁倾笑若倾城:“谢谢你,许雏星。”
此去一别,可能便是多年,时光一直很短暂,留不住易逝容颜,却能留住无数动人美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