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哥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讨好和巴结。
他对陈佑的讨好之意,尽显无疑。
当然,这份讨好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做做样子,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但不管真心与否,至少表面上,他把姿态做到了极致。
而众人,对这样的基哥,也是见怪不怪了。
这老小子,向来是见风使舵的好手,谁得势他就巴结谁,早就不是什么新闻。
基哥之后,陈佑自己缓缓举起了手。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然的微笑,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
紧接着,恐龙、韩宾、细眼、十三妹这四个与陈佑关系亲近、堪称一个小团体的话事人,也纷纷举起了手。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是事先排练好的一般。
然后是太子,再然后是兴叔。
一票,两票,三票……
当兴叔的手举起来时,赞同票数,已经达到了八票!
八票,已经超过了在场话事人的半数。
至此,其他话事人投不投票,已经无所谓了。
结果已成定局,大飞上位,板上钉钉。
然而,顺水人情的事情,没人傻到不做,反而去做那得罪人的事情。
陈耀推了推金丝眼镜,缓缓举起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斯文儒雅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靓妈也举起了手,她的动作优雅而随意,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王简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在犹豫了片刻后,也终究还是举起了手。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坚持反对,只会显得自己不识趣。
最后,甚至连大飞名义上的堂口大佬,对大飞颇有微词的肥佬黎,也举起了手。
肥佬黎举手的动作,僵硬而别扭,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至极。
有不甘,有无奈,也有一丝“算了,就这样吧”的认命。
大飞是他北角堂口的人,可现在,大飞要越过他,去当元朗的话事人了。
从今往后,大飞将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因为背后有陈佑的支持,地位可能会比他更高。
这种感觉,很不好!
但肥佬黎也知道,这个时候反对,没有任何意义。
只会显得自己小气,只会得罪陈佑,只会让自己难堪。
所以,他选择了妥协。
于是乎,大飞当选元朗话事人,竟然获得了全票通过!
当靓坤那沙哑而威严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宣布出最终结果的那一刻,大飞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一般,浑身一颤。
他站在那里,先是愣了几秒,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然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弯下腰,对着在座的所有话事人,连连鞠躬!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腰弯得很深,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笨拙,但他毫不在意。
他一边鞠躬,嘴里一边不停地说道:
“谢谢!谢谢各位大佬!谢谢坤哥!谢谢佑哥!谢谢各位哥哥姐姐!我大飞……
我大飞何德何能,能得到大家这么抬举!
我一定……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在座的话事人们,有的微微点头,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含笑,但都没有说什么。
这个结果,本就在意料之中。
……
既然结果已经宣布,那么接下来,便是另一个程序问题了。
大飞成为元朗话事人后,他的位置,自然也要从靠墙的那排旁听席,挪到会议厅的主位长桌上了。
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规矩。
而现在,主位长桌上,恰好有两个位置是空的。
都是末尾的位置。
一个是陈佑之前坐的那个左手末位。
陈佑现在坐到了靓坤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原来那个位置自然空了出来。
另一个,便是对面右手边的那个末尾位置。
因为靓坤的原因,旺角新的话事人迟迟未决,自然也是空着的。
大飞站在那里,目光在这两个空位之间,快速地扫过。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便做出了选择。
他迈开脚步,朝着陈佑原来坐的那个末位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那个位置旁边时,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位置一眼,便直接越了过去,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标,是对面那个右手边的末尾位置!
他走到那个位置前,转过身,有些激动、有些笨拙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生怕坐不稳的紧张。
坐下的瞬间,他还不忘抬起头,看向坐在他上首位的那个女人。
十三妹。
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而讨好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发紧,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表现得礼貌而得体:
“十三姐!以后……以后请多多关照!”
然而,十三妹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反而故意皱起了眉头,做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她抬起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扇了扇,仿佛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然后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用那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哎哟喂——!大飞啊!你现在好歹也是一堂话事人了,形象能不能搞好点?”
她上下打量着大飞,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你看你,这头发油的,这衣服皱的,这指甲里还黑乎乎的……
你再看看在座的各位话事人,哪一个像你这样的?啊?”
她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基哥,指了指恐龙,指了指太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你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要顾及我们洪兴的形象不是?
以后出去跟别的社团谈事情,你往那儿一坐,人家还以为我们洪兴是从哪儿捡来的叫花子呢!”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语重心长”,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大飞被十三妹这番话说得,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他坐在那里,手足无措,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张粗糙的黑脸上,写满了窘迫和慌乱。
……